陈羽沉吟了两秒，缓缓开口：
“让你痛苦的不是远方的高山，而是鞋底的沙子，沙子是无穷无尽的，但是你想走到那座山，就得忍受这样的过程……”
“踏上取经路，比抵达灵山更重要。”
嘶——！！
这番话一出口，张扬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顿，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完全没想到，陈羽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带着一点理想主义者的纯粹与坚定。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给人一种莫名的感染力！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很深刻啊！
主持人握着话筒，微微咀嚼这句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追问：
“取经路？”
“陈总，我能不能理解为，这就是游艺后续项目开发的核心方向？”
陈羽抿嘴微笑，不置可否。
“好吧……”
主持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游艺从濒临破产到如今强势崛起的心路历程……
陈羽瞬间就来了精神！
终于！
终于把话题扯到迅游身上了！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正准备大书特书，好好剖析一下当初游艺为什么会倒闭，谁才是幕后黑手的时候，主持人眼疾手快，立刻笑着抬手，语速飞快地收尾：
“好的！关于这段历程，我们节目组已经提前详细了解过了！非常感谢陈总今天接受我们的采访，也感谢您对我们节目组的支持，我们下次再见！”
话音刚落，摄像师立刻关停了机器。
主持人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带着整个摄制组，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开玩笑！
迅游抄袭这事儿，是能拿到官方电视台上说的吗！这是碰都不能碰的滑梯！
“不是……”
陈羽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门口，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惜了……
……
“陈总，再次感谢您今天的精彩发言，辛苦了！”
电视台的传播车上，主持人关掉收音设备，隔着车窗对着陈羽挥了挥手，脸上依旧挂着甜美的笑容。
“嗡嗡——”
转播车缓缓驶离，这场专访最终以轻松的氛围圆满收尾。
送走节目组后，陈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往办公椅上一靠。
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空白文档里，开始认真琢磨起接下来三款游戏的企划与筹备工作……
第167章 举着游戏当火把——这话，深刻啊！
“导演，你觉得游戏艺术这个陈总，最后那段发言怎么样？”
刚收完设备的工作人员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卷收音线，语气里带着好奇。
导演看着还亮着回放的监视器，嘴角露出赞许的笑：
“嗯，不卑不亢，真情流露，现在的年轻企业家，跟老一辈确实不太一样，用现在的网络语来说，就是没有爹味，大家喜欢……”
回到节目组。
下午的拍摄工作基本告一段落，后续只剩按常规流程剪辑送审，排期播出了。
整场采访加起来不到一小时。
最后剪出来，也就二十分钟的内容。
张扬把散在桌上的采访提纲、企业资料拢成一摞，准备下班了，可收拾东西的时候，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今天的采访，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陈羽从头到尾的回答，都给人一种非常‘耿直’的感觉，这让张扬有点不习惯。
干这行这么多年。
以前她采访过的那些市里的企业家，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一股逼味儿。
说话拐弯抹角，变着法儿地显摆自己，或是直接抛出一些比较逆天、浮夸的个人金句。
但陈羽这个人，就很朴实。
从头到尾，给人的感觉就是朴实无华，你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很真诚，很实在。
面对上电视的镜头。
这人居然连一点装逼的欲望都没有？
就比如——为什么不找一个更赚钱的赛道这个问题。
换作别的企业家。
一定会给你扯一大堆道貌岸然的理由，说自己多么热爱，什么初心、什么攻坚克难，以此凸显自己的格局和能力。
但陈羽不一样。
一句朴实无华的‘没钱’，搞得她这个身经百战的市台主持人都整得差点绷不住笑场。
可不是嘛，游戏市场哪有那么多以小博大的神话，想赚大钱就得有大投入。
是啊，我没钱投入，就是这么真实！
另一边的演播室里。
导演正蹲在剪辑师旁边，鼠标在时间轴上划来划去沟通剪接点，嘴里还在反复咂摸访谈里的内容，越品越满意。
年轻企业家有这样的素质和格局，游戏产业又是国家大力扶持的方向。
市里这回，搞不好是真捡到宝了。
……
节目按排期在晚间档顺利播出，收视率不出意外的平平无奇。
这主要是因为，现在是大网络时代，无论是PC端还是移动端，短视频，长视频娱乐花样百出，传统电视台的收视率连年下滑。
哪怕是市台的官方访谈节目，也只有一批固定的中老年受众，数据不算亮眼。
直到这天深夜——
一个叫小熊维C的鬼畜区UP主，在翻找素材的时候，意外刷到了这期毫不起眼的地方台专访……
作为练习时长一坤年的个人UP主，小熊维C常年活跃在鬼畜区各大频道，靠剪辑各路企业家的炸裂抽象名场面出圈。
刚开始她还规规矩矩。
剪的都是些正能量创业故事。
但渐渐的……
她发现鬼畜区网友不爱看这些，直到一次阴差阳错，让她发现了一条新赛道……
参考文献如下——
‘我不喜欢钱，我对钱没有兴趣，最快乐的时候是一个月拿91块钱’
‘我这个人脸盲，根本分不清谁漂亮不漂亮’
‘先定一个能达到的小目标，比方说我先挣它一个亿’
‘回国？肯定回啊！我下周就回国’
‘我给你涨工资，还要考虑行业能不能承受，给你涨工资对社会不是贡献，是一种害处’
……
剪不完！根本剪不完！
从那以后。
小熊维C便发现了最适合鬼畜区宝宝体质的访谈风格，并在这条路上渐行渐远……
爆火之后，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开始在各种地方搜罗企业家金句，尤其是一些能登上当地电视台的访谈，没稿子约束的临场发言，出梗率极高。
这天她正熬着大夜找新素材。
一个标题吸引了她的注意。
“独家专访——从濒临倒闭到游戏新起之秀，凭什么游戏艺术能做得这么成功！”
嗯？游戏艺术？
本来她都差点跳过了，结果旁光一瞥，触发了关键词。
她前阵子还跟前男友窝在沙发里玩《胡闹厨房》，对游艺并不陌生，顿时来了兴致。
很快啊！
她啪嗒一下，直接点了进去。
……
“我们想做点火的人，也希望这个火蔓延到整个行业……”
“只要用心了，认真了，玩家一定能看到，把玩家当成跟你一样的朋友……”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首先是出来……”
“让你痛苦的不是远方的高山，而是鞋底的沙子……”
“踏上取经路，比抵达灵山更重要……”
！！
嘶——！！
刚点开的时候，她还叼着奶茶吸管漫不经心，手里的笔随时准备记下爆梗点，结果听着听着，整个人猛地直起了身子！
好猛的回答！
让你痛苦的不是远方的高山，而是鞋底的沙子……
小熊维C微微张大嘴巴，一股莫名的通透感，从她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