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活够了吧?”
……
另一间卧室。
麦林正在向李航亮猛烈输出。
“我刚刚从工作人员的闲聊里才听到,《慢慢》明明是你唱的,全网都传是李深唱的,你为什么不在今天的直播镜头下,把这件事情,曝光给大众?”
“老婆,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知道这波热度有多大吗?凭什么你卖力演唱的成果,咱们什么好处没捞着,反而他李深获得流量。”
“老婆,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明天必须把真相曝光出去!而现在,你去问问李深,他凭什么自己不把真相爆出来?!”
“老婆,你听我说——”
“我不听!”
“你必须给老子听!!!”李航亮突然情绪失控,一巴掌砸在了桌子上,“《慢慢》这首歌,版权是李深的,创作人是李深,我在未获得许可以及没有付版权费的前提下,就算我唱火了,我都是侵权!”
而且,这次意外火了,流量本该就是李深的,没有李深的源头,就没有火的机会!吃水不忘打井人!
我的确羡慕这意外的流量,但我有基本的人格!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能硬要。而我的实力,本就配不上这份流量。”
“你唱火的,又不是李深唱火的,没有你唱,这首歌它能火吗?这首歌爆火,更多的是因为你!就像红日阳刚,如果不是他们的翻唱,王峰能红吗?”
李航亮捂着脸,累了,倦了,无语了:“不解释了,你听不懂的,永远也听不懂的。”
“李航亮,不管怎样,你明天必须在直播镜头下,曝光这首歌的演唱者,是你!”
李航亮笑了,笑得很凄然:“你让我,背刺我兄弟?!”
“你现在就去问问他,他凭什么沾了你的光,却向大众隐瞒真相!”
“那不叫隐瞒,那叫没有辟谣,再说,李深没有义务辟谣!麦林,你够了。”
“你是不是不去?好!你不去,我去!”
吱!
门开了。
麦林走出去半步。
李航亮垂着头,声音悲怆:“你非要让我在音乐圈子里,在兄弟面前,连最起码的人格尊严都没有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离婚吧!”
麦林怔住了,她第一次听到李航亮主动提离婚!
“李航亮,离就离!但就算离婚,我也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我要跟李深掰扯掰扯,凭什么歌是你唱的,火的却是他!而他偷偷地坐享其成!凭什么?”
砰!
门被狠狠摔上。
暴怒的麦林大步向前。
可当她走到工作人员值班地点时,人,定住了。
此时的李深,把笔记本交到工作人员手中,他双手合十:“谢谢。”
“客气了李老师。”
李深侧头,看到了定在原地的麦林,问道:“这么晚还没睡?”
麦林茫然地看着他,胖脸上挤出笑容:“没、没啊!”
“出来有事儿?!”
麦林忙摆手:“没事啊!”
“那还不回去睡觉?”
麦林谄媚地摆着手:“好啊,深子,好梦啊!”
李深点点头,双手插袋,转身而去。
麦林紧绷的心松弛下来。
在某种意义上,她是怕李深的,她也怕田希薇,怕洋子,怕黄胜伊,她惧怕一切比她实力强大的人,唯独不怕自己老公。
刚刚她走出房门,她不过是在给李航亮施压而已,她是没勇气叫板李深的。
她推开房间的门:“李航亮,我刚刚给你面子没跟他说,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你去问问他,凭什么?李航亮?”
卧室,没有李航亮的身影。
拉开卫生间的门,依旧不见李航亮。
而卧室内的吉他,也已经消失不见。
……
李深回到卧室的时候,楼下隐隐传来了吉他声,似泣似诉。
李深挑开窗帘看了一眼:“李狗在弹吉他呢。”
田希薇疑惑:“大半夜弹什么吉他?”
“我哪知道?”
李深坐在书桌前,展开日记本,准备写今晚的日记。
本子一翻,这字……长得跟赵四儿似的,一抽一抽的。
抽象啊!
“吖,李深,那是我的日记!”
田希薇从床上跳过来,一把摁住了日记本:“你不要偷看啊!”
李深皱皱眉:“你这字,咱就是说,算了,改天我教你书法吧。”
“真哒?有那种速成的吗,越快越好的方法。”
“有倒是有,你想学吗?”
“想啊想啊。”
“我现在就教你,其实书法很简单。”
李深拿起笔,写下一行字:再见恋人。
“田希薇,你把这几个字,往差了写,我看看。”
田希薇一笔一划地写完。
李深摇摇头:“往最差了写……再差一些……差到认不出来那种……嗯,这次行了,恭喜你,毕业了,田大书法家!”
田希薇看着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字,疑惑地问:“你什么意思?”
“如果写的差,就往差里写!差到别人认不出,自己也认不出的时候,你就成了书法家!
等你有天演文艺女青年而大爆,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这就是我教给你的,书法速成宝典!”
“李深,我揍你吖。”
砰!
李深低头看看胸口,这次没有白白嫩嫩的小拳头。
那这“砰”的一声,哪来的?
田希薇挑开窗帘:“李深,李航亮,把吉他给砸了?!!!”
……
楼下。
李航亮颓然地坐在长椅上。
陪伴他10年的心爱吉他,从音孔处碎裂开,悲凉地躺在大石头旁。
六根琴弦微微地颤着,低诉着八年婚姻的悲凉。
麦林吓得一哆嗦:“李航亮,你吓到我了。你在这冷静冷静吧!”
麦林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李航亮垂着头,眼镜斜斜歪歪地挂在耳朵上,眼泪打湿了镜片,视野模糊不清。
李狗,你真是个窝囊废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模糊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双白色运动鞋。
他茫然地抬起头,一个牛仔裤白衬衣的挺拔男人,笔直地站在他面前。
男人单手插袋,月光照亮了他向来冷幽的俊美容颜。
李航亮透过模糊的镜片,仰头看着他:“李深?”
“没大没小的,叫父皇。”
“什、什么东西?”
“田李航亮,你以后就是朕的大太子了!”
“滚你妈滴!”
“多久没发歌了?”
“五年吧。”
“还想发歌吗?”
“当然想啊。”李航亮瞬间来了精神。
“行,我知道了。”
李深转身而去。
“父皇,你什么意思?”
李深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且等时机。”
时机?
李航亮的悲痛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之情。
没有哪个音乐人,能抵抗得住优秀的原创音乐的诱惑。
看来这首《慢慢》的版权,真的要给他了?
……
这一夜,好多人无眠。
“李深,我睡不着,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说……知道了……能不内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