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公关流导演,被天仙攻略 第150节

  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书,果然,是鲁迅杂文集,翻开的第一卷第一篇就是《坟》。

  “你现在在看哪一篇?”何亦安也觉得有些亚历山大。

  请教其他的,何亦安还能说上一二,但是鲁迅先生的文章,他能完全理解的,也就是那些学过和专门去了解的那些啊。

  不过刘奕菲显然没感觉到何亦安的压力,仍兴致勃勃的翻到其中一篇。

  “咯,就是这个《娜(nuó)拉走后怎样》!”

  “还有这一篇诗《神未必这么想》!”

  看着刘奕菲指出的这一篇鲁迅先生于一九二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在京城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文艺会上的一篇演讲稿,以及勃朗宁的诗。

  何亦安心中稍稍放下了心,同时面露古怪,若是其他的,他可能真的觉得有些困难。

  但是这篇,他则是真的知道。

  而且……这是哪个早恋的学生给她的?

  天天不学好,就想些有的没的!

  何亦安想马上去告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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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娜拉走后怎样(为法皇加更)

  【看前叠甲!!!文中的部分点到即止的内容不要二极管思维!要理性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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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豫再三,何亦安还是决定先确认一件事。

  “茜茜,这是男生送你的,还是女生送你的?”

  刘奕菲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当然是女生啊!”

  “哦~”何亦安稍微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觉得不对,女生也不保险。

  毕竟天仙攻啊!

  不过片刻后又觉得应该是自己太敏感了。

  现在的小刘就像个软包子似的,哪有一点儿攻的气质。

  

  放下心来的何亦安翻看起手中的这篇文章。

  《娜拉走后怎样》。

  这是鲁迅先生1923年12月26日在京城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文艺会上的演讲。

  那时候的鲁迅,还不是后来被神化的‘民族魂’,只是一个在教育部当佥事,并且在北大兼课的文人。

  而他之所以不是教授,只是讲师,就是因为他同时也是官员,蔡元培改革之后要求的有官员任职的只能当讲师。

  那个时候的鲁迅就已经看到了很多。

  看到了新文化运动后,那些觉醒的女性的困境。

  看到了娜拉们从家庭出走之后,面临的更加残酷的现实。

  “何亦安?你怎么不说话?”刘奕菲见他在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谁说我不知道?”何亦安回过神来,“说吧,你有哪里不懂?我刚刚只是在想,该怎么跟你讲。”

  听到这话的刘奕菲嘿嘿一笑,憨态可掬的像个傻憨憨。

  “嘿嘿,我只能了解个大概,最弄不清楚的,就是为什么他会那么悲观,不就是简单的一个离开分手的故事嘛?为什么还会产生后面那么多思考?”

  她这样一说,何亦安便大概知道如何解释了。

  他站起来,在屋内踱步了一圈,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问道:“茜茜,你知道娜拉是谁吗?”

  “知道啊。”刘奕菲点头,“易卜生《玩偶之家》里的女主角,她觉醒了,然后离开了她的丈夫,鲁迅的这篇文章说的这个故事。”

  “哟,你还知道这个?我以为我连这个都要给你解释呢。”何亦安有些意外。

  “当然啦,我妈妈给我请的表演老师讲过。”刘奕菲有点小得意,“老师说,这是现代戏剧史上很重要的一部作品。”

  “那若是让你来说,你认为娜拉走后怎样?”

  刘奕菲愣了一下:“她走了就走了啊,不就是离婚嘛,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啊,还能怎样?”

  何亦安不意外她会这么想,毕竟她的经历和现在的时代,简单的离婚确实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茜茜,这就是你觉得不好理解的地方,因为你不太了解这个故事创作的背景和时代,还习惯性的用现在的思维去看当时的故事。”

  他转过身,看着刘奕菲,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很多我们耳熟能详的故事之所以存在,很大程度上都是贴合了时代背景的。”

  “鲁迅先生在这篇演讲里说的事情就是有背景的……”

  “……基于这个时代背景和社会共识,所以他才会说‘但从事理上推想起来,娜拉或者也实在只有两条路:不是堕落,就是回来。’”

  刘奕菲愣住了:“为什么要堕落或者回来呢?她不是觉醒了吗?”

  “觉醒不等于有出路。”站久了的何亦安觉得有些累,随即走回沙发边,在她对面坐下,继续说道。

  “茜茜,你刚刚已经听了我大概讲述的那个时代,应该有了一些理解,那么你知道那个年代的女性,走出家庭后,能干什么吗?”

  刘奕菲想了想:“可以……找工作?”

  “对,可以找工作。”何亦安点头,没有直接否认这个选项,“但能找到什么工作?”

  “那时候的女性,能干的活很少,要么当佣人,要么进工厂,要么……”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懂的都懂。

  “要么什么?”但刘奕菲不明白,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要么从事皮肉生意,也就是你在影视中经常看到的青楼女人。”

  听到他这么说,刘奕菲的表情微微一愣,随后又脸红了一下,这确实是她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不过她毕竟只是天真善良,又不是傻的,仅仅只是脸红了一下,便瞬间明白了那种遭遇代表着什么。

  脸色随即有些发白。

  “鲁迅先生说得很直白。”何亦安注意到了她神色的变化,但是没有安慰,而是继续说道,“他说,‘在经济方面得到自由,不是傀儡了,但还可以是卖淫或偷窃。’”

  “娜拉觉醒后,以为自己自由了,但她没有经济权,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所以她要么堕落,要么灰溜溜地回来。”

  因为生活环境的优渥,使得刘奕菲从小养成的习惯是天然的将所有人,或者所有事情都放在好的一方面去考虑。

  年幼的她似乎还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直白的讯息,而且还是从何亦安的口中听到这一切,因此有些沉默。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

  “那……那怎么办?”片刻后,她重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试着带入到其中去思考问题,“鲁迅先生说的两种解决办法,能改善这种问题的出现吗?”

  “这就是他为什么被称为先生的原因,早在百多年前就看到了这种问题的解决方法。”

  “第一是经济权。”

  “你看着这篇文章,也应该知道鲁迅说过,‘第一,在家应该先获得男女平均的分配;第二,在社会应该获得男女相等的势力。’”

  “当然,这种势力不是什么都要的,是只争取自己合理的那部分,什么都要那就是特权。”

  所谓的什么都要,又不想承担责任,就是现代社会的打拳。

  这种是最讨厌的,也最容易塑造对立的。

  之前就说过现在的男性普遍的服从性过剩,缺乏野性与独立意志。

  空有政治认知而缺乏政治实践。

  有些男性喜欢自吹自擂什么“男性的脱口秀就是啤酒馆“之类的,但现在互联网就是最大的啤酒馆。

  但是人家女性在抱团斗争层面就很厉害,这些优点,肯定还是要学习的。

  毕竟美利坚玩这手很熟练了,身份政治嘛,作为旁观者,我们当然很容易就能看出其中的奥秘。

  但何亦安不确信刘奕菲能不能懂,所以既然她主动产生了这个疑问,也发现了这篇文章。

  那么何亦安觉得自己还是有责任正面引导一下。

  毕竟茜茜是未来能说出‘女性独立则天地宽’这种金句的人。

  她本身的性格和成长的环境,对她的影响还是正向的。

  可是何亦安的解释,刘奕菲还是有些不太懂:“你说的太复杂了,有没有简单一点的?”

  “简单一点?”他挑了挑眉,“翻译成人话就是……女人得有靠自己双手,通过正规途径赚钱、有钱,拥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这样解释,刘奕菲一下懂了,然后又追问:“那书中的第二种又怎么解释呢?”

  “第二种的话,就更彻底。”何亦安看着她,“他说,‘可惜中国太难改变了,即使搬动一张桌子,改装一个火炉,几乎也要血;而且即使有了血,也未必一定能搬动。’”

  “所以他给出的答案是‘韧性’和‘战斗’。”

  “什么意思?”刘奕菲又不太懂了。

  “意思是,别指望一下子改变世界。”何亦安继续说着自己的理解,“要一步一步来,一点一点争,要有韧性,要持续地战斗。”

  “不是喊口号,不是一时的热血上头,而是日复一日的坚持。”

  随后何亦安又觉得这样说似乎有些空洞,他然后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当时社会的一些问题。

  这种结合时代背景的解释,让刘奕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何也,那你觉得……现在的女性,比鲁迅那个时代,好多了吗?”

  “当然好多了。”何亦安说,“老人家早就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鲁迅先生说,‘自由固不是钱所能买到的,但能够为钱而卖掉。’”

  “现在的女性,很多都有了经济权,可以养活自己,但社会上的一些问题并不会直接消失,而是会同步转嫁给新时代的男人和女人,这些东西统称为阶级压迫和剥削。”

  “所以现在和以后,更多的情况应该是男人和女人携手共同对抗压迫才对,只不过这种理想的状态应该会很难。”

  何亦安最后说的东西,当然就是开始步入魔怔时代会出现的问题。

  现在的刘奕菲当然不会完全想明白。

  不过这就是他有些小看她了,她毕竟是从美利坚回来的。

  世界服的先遣版本,早就在那边上演了。

  后续国内出现的问题,在美利坚早就迭代了数个版本。

  若是前面说鲁迅的时代的一些问题刘奕菲还不太理解的话,何亦安刚刚说到的东西,她还真能理解。

  也就是在听到他的感慨之后,她突然问了一句:“何亦安,你的意思是你支持女权吗?”

  何亦安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刘奕菲居然会这么问。

  不过既然被问到了,何亦安也不会退缩,而是如实表达自己的观点:“我支持的是‘女性可以与男性平等共担,自珍自爱的真女权’。”

  “不是那种‘女人要压男人一头’、‘什么都要,却什么责任都不想承担’的伪女权,这种只是想要谋取特权和特殊对待而已。”

  “真女权不是反男性,而是反不平等;不是索取特权,而是争取作为“人”的完整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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