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左手抬起,展示着手里的金属开瓶器。
光哥一愣:“你不会真想用这玩意打我吧?如果是的话,我劝你还是省省,我让你一只手你都不是我对手。”
“不是为了对付您,”许渊摇头,神色认真道,“只是为了让您相信我说的话。”
许渊说着,便将开瓶器放在了左手指尖,缓缓用力。
光哥起初还一脸莫名的看着,可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见那坚硬的金属开瓶器,在许渊手里竟如同软泥一般,被轻描淡写地缓缓扭曲变形,直接单手掰成了对折。
“卧槽!”
光哥人都看傻了,连忙伸手接过变形的开瓶器,翻来覆去地检查。
他指尖摸着冰冷坚硬的金属质感,终于确认了这绝对不是什么道具,就是普通的开瓶器。
不过他终究是老江湖,心里还是留着几分怀疑,当即从腰间一摸,抽出一根通体黝黑的甩棍,递给许渊,试探问道:“你觉得我这武器,质量怎么样?”
许渊伸手将其接过,在手里掂了掂,入手冰凉,质感坚硬,确实是实打实的硬货。
他用左手单手握紧棍身中部,指尖微微发力,那坚硬无比的合金钢甩棍,在许渊的左手里,竟像一根软面条似的,被轻而易举地掰成了弧形。
许渊甚至还轻轻转了转手腕,把甩棍掰成了一个夸张的弯月形状,随手递还给光哥,语气自然地点评道:“质量差点意思,我的建议是,可以换一家店买。”
光哥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接过那根已经变形报废的甩棍。
他沉默几秒,突然想起刚刚说的“让你一只手都没问题”,冷汗顿时顺着脑门往下淌。
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此刻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大……大哥,您想做什么?”
“不用叫我大哥,叫我许渊就行,”许渊语气真诚道,“是这样的,我帮你个忙,换你答应另外找时间处理陈俊。只要别在今天、别在这儿打扰我们聚会,您哪怕出门就把他带走,我都不拦着,可以吗?”
“没问题大哥,全听您的!”大汉此刻被彻底震住,语气里满是几分拘谨和畏惧,小心翼翼地问:“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忙?”
许渊正要开口,忽然隐隐感觉有目光落在了自己身后,他扭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慌慌张张地跑开,转瞬没了踪影。
他收回目光,没怎么在意,对光哥说道:“你先闭上眼睛。”
“啊?”光哥一愣。
“闭上。”
“哦哦,好的大哥!”
光哥压根不敢违抗,乖乖闭上双眼。
他也不怕许渊是想偷袭自己,毕竟以他展现的力量,哪怕自己把眼睛睁得再大,只要许渊打自己一拳,就得马上跪下来求着他不要死。
就在光哥闭眼的瞬间,许渊的左手掌心骤然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缝隙里生出一张猩红的嘴。
一条带着湿意的舌头悄然探了出来,在光哥油光噌亮的大光头上来回舔舐了几口。
几乎是同时,一行淡白小字在许渊眼前缓缓浮现:
【你的左手侦测到了某种潜藏的灾厄标记,骤然苏醒】
【是否清除该标记?】
第10章 人才齐聚
【是否清除该标记?】
“是。”
许渊心念一动,静静站在一旁观察。
猩红的舌头悄然探出,在光哥油亮的秃头上舔舐了几下,随即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动作猛地顿住,舌尖缓缓缩回。
左手悬在光哥头顶上方,一动不动,如同蛰伏的猎手,正默默等待着什么。
一息。
两息。
三息。
“咦——呀——”
一道幽细飘渺的女子戏腔,不知从何处悠悠传来。
光哥的头皮上,忽然缓缓浮起一道浅淡的虚影,凝作一个线条极简却神韵十足的图案,轻飘飘地贴在他的头顶。
寥寥数笔,似工笔白描,却精准勾勒出一个温婉的女子身形。
“这是什么?”
许渊来了兴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虚影,神情满是好奇。
女子身着素雅戏服,只留一道婀娜背影,轻捏一柄团扇,半遮肩头,脖颈微垂,眉眼低敛,静立如初,宛如古画中娴静的仕女,温婉又含蓄。
“咿——呀——”
一道柔软凄清的戏腔悠悠飘来,婉转缠绵,带着隔雾含霜的凉意,缠绕在许渊耳畔。
随着戏腔响起,那静态的仕女虚影缓缓动了起来。
她莲步轻移,身姿款款,眉眼低垂,团扇始终半遮面庞,行止间尽是闺阁女子的温婉矜持,仿佛沉浸在戏文世界里,浑然忘我。
却丝毫没注意到,一人一手正在一旁悄无声息地盯着她。
缓步轻移数步,她忽然驻足。
团扇顺着肩头缓缓挪开,她慢慢回眸,起初眼睑沉沉垂着,浓密睫羽覆住眼眸,不见半点眸光。
只一瞬,眼睑轻轻抬起,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睛彻底显露,眼看就要漾出笑意——可下一秒,便直直对上了头顶悬着的那张猩红怪嘴。
虚影女子的笑容陡然僵住。
左手掌心的怪嘴忽然无声咧开,露出细密尖锐的牙齿,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无声狞笑。
“咿——”
戏腔陡然变得尖锐,随即戛然而止,还不等她作出反应,一条猩红的舌头猛地探出,狠狠舔舐而过!
那抹浅淡的仕女影子顷刻间被碾碎,化作点点虚芒,转瞬消失不见。
猩红的舌头缓缓缩回,怪嘴慢慢合拢,一切重归平静。
一行淡白小字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该标记已清除】
“这么快?”许渊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手。
该说不说,那虚影跳得还挺好看的,他看得都有些入迷了,结果还没看完呢,对方就被解决了。
刚才左手突然抽风、摸光哥脑袋的那一刻,就隐隐传来一阵意念,表示对方被什么东西给标记了。
这是许渊第二次看见“灾厄”两个字,上一次,还是那具莫名其妙的尸体。
尽管不知道标记到底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
光哥这人还挺有意思,加上许渊正好想请他帮忙,便顺手替他解决了这个麻烦,也算是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那道虚影就是标记的主人吗?她标记光哥干什么?”
许渊心中念头起伏,另一边的光哥只感觉度秒如年,整个人都麻了。
他刚闭上眼没多久,就感觉有什么温润湿热的东西在自己头顶上蹭来蹭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卧槽,这特么是舌头吗?不会吧?”
光哥脑海中瞬间脑补出许渊抱着他脑袋一顿狂舔的兴奋模样,顿时脸都绿了。
他就说,之前在包厢时,这人怎么老盯着自己脑袋看,原来是早就对他图谋不轨!
可他不敢睁眼。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万一真要是自己想的那样,他到时候是该接受呢,还是接受呢?
当然,他光哥也是有底线的——要是对方还想做什么更过分的事,那他也只能哭着说自己有艾滋,求对方放过他了。
光哥脑海中天人交战,正琢磨该怎么给自己编排病历,却听见许渊的声音响起:“行了,可以睁开了。”
光哥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掀开眼皮。
预想中许渊垂涎欲滴的目光并没有出现,但他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离许渊远了点,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许渊看得莫名其妙,见他似乎对刚才的一切毫无所觉的样子,好奇道,“你刚刚有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光哥心里咯噔一下,“我靠,不会这么变态吧,还要问我什么感觉?”
他心中屈辱,却还是强挤出笑脸,小心翼翼道:“挺、挺舒服?”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问你这个了?”许渊一脸无语,“我是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听到什么?”光哥心中疑惑,一脸老实道,“没有。”
“那道声音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听见,光哥听不见?”
许渊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也是件好事,便懒得过多操心。
他想了想,指了指光哥手里的甩棍:“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
“明白了,大哥。”光哥连忙点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提醒,“但之前那个女孩儿好像跟过来看见了,就是跟你们在一起的那个短头发女生。”
“我会跟她说的。”
光哥点点头,却有些心不在焉,神色几番变换,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小声问道:“大哥,我能问下刚才你是在做什么吗?”
“帮你解决了一个麻烦。”
“麻烦?”光哥微微一怔。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确实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心底深处某种若有若无的不舒服感,似乎也消失不见了。
光哥见许渊没有多解释的意思,识趣地没有多问,老实道:“多谢大哥。”
另一边,包厢内。
看着唐欣欣一脸震惊地跑回包间,姜月遥忍不住问道:“欣欣,你刚刚跑哪儿去了?”
“嘘,不要说话,月遥,我需要冷静一下。”
唐欣欣的表情一会儿纠结,一会儿兴奋,眉头不时拧起又放松,把姜月遥看得一阵无语,摇头道:“神神叨叨的。”
这时,陈俊腆着脸凑了过来,一脸讪笑:“月遥……”
姜月遥玩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连给一个表情的心思都欠奉。
在她看来,一个男人不管怎么样,至少得有点担当。
如果陈俊刚才表现得硬气点,别那么窝囊,她还能高看他一眼。结果只靠撒泼打滚来解决问题,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实在让人反感。
倒是那个叫许渊的,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镇定,几次站在大家身前解决麻烦,看上去倒是个很可靠的人。
可是……他为什么要摸别人的脑袋呢?
想到那一幕,她嘴角忍不住轻轻一弯。
“月遥?”陈俊不死心地又叫了一句,“许梦涵的演唱会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