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总算到了爆照片的环节了?”
许渊来了兴致,打算先批判一下再把对方删掉。
加载的小圈转了两秒,图片缓缓加载出来,不过内容却与许渊想象中的有所不同。
这是一张照片,像素不高,像是老旧手机拍的,画面暗沉,只有客厅一盏吊灯亮着。
或许是拍摄手法的原因,灯光显得异常惨白,照得整个房间阴冷又压抑。
但这些不是重点。
重要的是,吊灯旁的吊扇上……挂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灰蓝色的格子睡衣,脑袋歪向一边。
一根黑色细绳从风扇头绕过去,紧缠在脖颈上,勒出一道深痕,脚尖直直垂向地面,整个人像一具悬挂的木偶。
他脸色铁青,眼球凸出,脸上还残留着窒息而亡的痛苦,但诡异的是……
他在笑。
一种满足的笑,嘴角上扬,神色安详,仿佛不是死于非命,而是吃到了绝世美味,见到了毕生所求。
许渊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在意的倒不是这张图本身,毕竟以现在的技术,想做出这种照片不难,这吓不到他。
真正让他感觉有些不对的,是照片后的背景。
老旧的吊扇,斑驳掉漆的墙壁,一张老式的木头沙发。
照片右下角,是一个玻璃茶几,下面压着墨绿色桌布,边角垂下来,茶几上摆着半听没喝完的可乐,还有一盆快死的绿萝。
每一件东西,都熟悉到刻进骨子里。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那是他家的客厅。
这个男人,不,准确地说,是这具尸体……此刻正吊在他家里!
“这玩意……在我家?!!”
许渊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多想,两条消息弹了出来。
第一条。
“原来你不在家?”
第二条。
“——我来找你了。”
紧接着,根本不给许渊反应的时间,一张张照片如刷屏般弹出,速度快得让人窒息。
第一张,还是那个上吊的男人,但背景换了,不再是室内,而是室外的街景。
那是一张远景图,男人远远吊在照片尽头的某处路灯下,身影模糊。
第二张,同样的街景,同样的远景,但男人的身影,却往前挪了一点,吊在了更前面的路灯下,明显比上一张近了一点。
第三张,又近了一点。
第四张,再近一点。
第五张,第六张……
照片一张接一张弹出,男人悬挂的身影也从远处逐渐逼近,像是沿着一排排路灯,正朝着某个方向极速移动——
朝着他移动!
“卧槽?!”
许渊意识到什么,将手机息屏,下意识想跑,但下一秒,他瞳孔一缩,脚步生生顿住。
一种异样的感觉爬上脊背,像有无数根冰凉的细针,从他的尾椎骨一路扎到后脑勺。
“滋……滋滋……”
头顶的路灯忽然滋啦作响,忽明忽暗。
他缓缓抬头,路灯的光晕在视线里扭曲、拉伸,明暗不定的光影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息屏的手机忽然亮起。
一条消息骤然弹出,显得格外刺眼。
“我到了。”
几乎同一时刻。
许渊清晰地看到,脚下潮湿的青石板上,除了自己的影子外,多了一道不属于他的,细长扭曲的影子,正轻微晃动着。
他缓缓回过头。
雨幕中的路灯下,那个穿着灰蓝色格子睡衣的身影,正悬挂在那里。
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体随着冷风微微晃动。
尸体的影子被灯光拉得极长,扭曲着爬过潮湿的地面,一直延伸到许渊脚下。
许渊盯着那张笑脸,沉默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
“我只有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迎上那张俯视着他的诡异笑脸。
“你他妈是没有家吗?非得在我家上吊干什么?”
“?”
尸体脸上的笑容,骤然僵在了脸上。
第2章 略通拳脚
“哗啦啦……”
雨势渐大。
密集的雨点急落而下,几乎是顷刻间,便将许渊的衣服打湿大半。
许渊恍若未觉,只是抬着头,打量路灯上吊着的那道身影。
昏黄的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团柔光,那身影就悬在光晕正中,一动不动。
黑色细绳深深勒进脖颈,脚尖笔直指向地面,在雨里轻轻晃荡。
这分明是一具死透了的尸体。
可偏偏,它嘴角挂着一抹极不正常的微笑,歪着头,浑浊无光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许渊。
按理说,许渊作为一个正常人,理应感到害怕的。
但除了最初的惊讶外,他心底倒没有什么恐惧。
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类似的存在。
“不是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干点什么不好,非得搞什么上门服务?”
许渊开口,声音不大,却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
“还有你上吊就上吊,找个没人的地方不就得了,非得跑我家干什么?你没有自己的家吗?”
尸体沉默不语。
“问你话呢,”许渊提高了嗓门,声音盖过了越发滂沱的雨声,“你尔多隆吗?”
尸体还是没说话。
“不说话?”许渊挑了挑眉,“不说话我可走了啊,雨这么大,我还得回去收衣服呢。”
他试探性地后退一步。
尸体没动。
两步。
还是没动。
三步。
四步。
……
转眼间就退出了十来米远,尸体依旧毫无动静,许渊不由放松了几分,摆了摆手道:“行吧,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在这慢慢荡秋千吧。”
尸体仍然悬在路灯上,绳勒脖颈,脚尖垂地,但它歪着的头颅……忽然动了动。
幅度很小,几乎看不清。
下一刻,它缓缓抬起头。
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浑浊无光的眼珠子,死死锁定许渊。
“你好像不愿意让我回家收衣服……”
许渊后退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看着尸体的眼睛,眼神多了几分狐疑:“难不成你把我衣服偷了?”
“怪不得,我说我之前怎么有条内裤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他露出恍然之色,“说!是不是你小子干的?”
尸体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刹那间恢复正常,只是眼神愈发诡谲。
许渊不再多说,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它。
雨丝穿过两人之间,落在潮湿的地面上,一人一尸隔着雨幕对视。
一秒。
两秒。
尸体动了。
它依旧悬在空中,一根细绳勒在它的脖颈,像是被其拖拽着一般,几乎是眨眼间,身形便凭空往前蹿出一截!
前一秒还在路灯底下,下一秒就前移数米,朝着许渊飞速逼近。
五米,四米,三米……距离飞速拉近,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冲到了离他不足一米的地方!
“唉。”
看着视线里越来越近、铁青狰狞的脸,许渊忽然叹了口气,而后……缓缓抬起了左手。
距离只剩半米!
尸体猛地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惨白的手抬起,漆黑尖长的指甲闪着幽冷的光,如同利刃一般,直直刺向许渊的咽喉!
“本来想跟你和平相处的,没想到你不愿意……”
许渊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脸颊滑落,眼神平静无波,左手缓缓虚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