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湿意顺着指尖蔓延心底,心中骤然升起一丝消沉的情绪,一股杂念不受控制地翻涌而过:
“小渊任由我在这里与人交手,迟迟不来帮我,难道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他跟余舒雨她们聊的那么开心,是不是早已不需要我这个姐姐了?”
纷乱心绪只盘旋刹那,许诺身上的未羊铠闪过一丝流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清明。
她回过神来,目光重新变得冷静:“不对,这个雨,会强行勾起内心潜藏的消沉情绪!”
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立刻将全身都藏在未羊铠的包裹之下,正在这时一阵委屈呜咽的哭声顺着雨声传入耳畔。
“呜呜呜,我明明那么努力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诋毁我?”
许诺低头望去,方才还兴奋打球的公鸡此刻瘫坐在湿漉漉的地面,浑身羽毛被冷雨淋透,活脱脱一只落汤鸡。
它鸡冠无力地耷拉着,用翅膀不停抹着眼泪,身体一抽一抽地,哭得那叫一个悲痛欲绝:
“呜呜,我真的不明白,我就是喜欢唱跳而已,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那么多人黑?”
“……”
见雄鸡被雨水扰乱心神,失去能力,许诺不再耗费心神,心念一动,淋雨痛哭的公鸡身形瞬间消散。
“有神智的会被干扰心神,勾起消沉情绪,那就来几个没有神智的。”
许诺眼神微动,面具上面的纹路再度流转蜕变,鸡形的图案缓缓褪去,化作机敏灵动的猿猴纹样。
一道微光闪过,数十只皮毛油亮的猿猴自两侧高耸竹枝间纵身跃下,长臂缠绕竹杆,飞快朝着前方荡射而去!
然而仅仅片刻后,猴群就猛地停下,发现根本上追不上前方的木筏,它们悬挂在竹林上,黑亮眼珠紧紧盯住溪流中的竹筏,似乎在思索什么。
紧接着,一半猴群忽然松开紧握竹枝的长臂,接二连三纵身跃入溪流。
“噗通!噗通!”
水花四下飞溅,入水的猴子身形骤然异变,皮毛褪去,肢体重塑,大半化作身形诡谲的水猴子。
余下几只分化成黑鱼、水獭等水生异兽,隐匿于碧绿溪水之下,只留一双双幽亮的眼珠在水中沉浮。
一众水栖异兽齐齐朝着竹筏的方向潜游而去,水面翻涌出道道细碎水浪。
“申猴……是万象变化的能力吗?”
澹台妙语望着一窝蜂冲过来的水猴子,心中飞快思索,“想要化作水栖生灵,借水下捷径全速追赶我的竹筏!”
她的小舟速度虽快,但这些由申猴能力变幻而成的水生异兽也绝非寻常,四肢划水迅猛,数个呼吸间便追至竹筏身后不远处。
澹台妙语眼神微凝,脚下竹筏瞬间加速,和身后的水生异兽拉开了距离,任凭怎么追赶,都无法拉近。
“吱哇!”
数声尖锐猴啼骤然划破雨声,数十只水猴子纷纷从水底翻跃而出,再度化作猿猴,一个跳跃翻滚回岸边的竹林。
水猴子们毫不停歇,奋力砍下数根青竹,并飞快砍去枝叶,将其削尖,紧接着向着溪流中一丢。
“砰——!”
一只水猴子破水而出,在空中一个翻滚,身躯顿时暴涨数倍,化作一只巨猿,手掌稳稳接住那根削得锋利尖锐的长竹枪。
竹尖泛着冷白寒光,巨猿腰背绷紧蓄力,长臂猛地向前一掷!
咻!
竹枪裹挟破空锐响,直直射向筏上的澹台妙语!
澹台妙语身形猛地侧翻,电光火石间避开这一击,可身下竹筏却被竹枪狠狠贯穿,竹身裂开一道深洞,溪水顺着破洞疯狂向内涌入,竹筏前行速度骤然大幅减缓。
“它是想毁去我的竹筏!”澹台妙语瞬间洞悉对方意图,心念微动,岸边一根青竹自动弯折飘来,飞速缠绕修补竹筏破损处。
可不等她稍稍松气,水面之下数十只水猴子接连跃出水面,手中尽是打磨锋利的竹枪,密密麻麻的竹枪如暴雨般朝竹筏倾泻而来!
澹台妙语神色一紧,连忙伸手抓住大半竹枪,可终究有漏网之鱼。
“咔嚓!咔嚓!”
一道道竹筏被击穿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岸边青竹飞快补充,可脚下的竹筏的恢复速度,根本补不上猴群消耗破坏的速度!
“该死!”
澹台妙语心中一紧,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先不说修补跟不上损耗,这么下去无济于事,更重要的一点在于就这片场景里生出的景物,其实都是以她的力量源泉构筑的。
无论是竹海、溪流、还是雨水,皆是她以自身的力量幻化而出,不断修补竹筏、催生竹木,会持续耗损她的力量。
这般无休止消耗下去,她的力量迟早会被消耗枯竭,她再也无法幻化竹筏脱身。
“莫非,真的只能动用那一招了?”
澹台妙语眉头微蹙,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决。
可一旦动用这个底牌,会让她付出不小的代价,即便今天能走,未来应对即将到来的灾劫,真的有把握吗?
就在她犹豫之际,忽然心有所感,视线越过层层竹叶,恰好对上竹林之外许渊好奇的目光,心头顿时一沉。
“不好,他也过来了!”
“一个许诺已经如此难缠,要是再有一个许渊联手对付我,我必死无疑!”
“不能再拖下去了!”
澹台妙语一咬牙,正准备动用底牌,然而这时,就见战神倒塌的废墟之下,忽然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是?”
澹台妙语动作一顿,紧绷的心弦骤然一颤,心底骤然燃起一丝微弱的期许。
“莫非……战神并未彻底落败,还有余力再战?”
“好小子,竟然敢趁着我走神的功夫偷袭,饶不了你!”
果不其然,在她念头刚起的刹那,“轰隆”一声巨响骤然炸响!
积压的尘土轰然四散,烟雾弥漫之中,高大魁梧的战神猛地自废墟中挣脱,单膝重重砸落地面,周身碎石震颤,浑身落满尘埃。
他猛地抬首,眼底裹挟着狂傲的戾气,锁定不远处愣住的许渊,脸上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怎么,看到我没死,是不是很意外?”
澹台妙语见状,不由大喜过望:“战神!你没事?”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能有什么事?”战神冷笑一声,轻轻摇头,“他以为趁我不备偷袭,就能伤到我,这怎么可能?”
“这……”
澹台妙语面色一滞,望着他灰头土脸下,肿的跟猪头似的脸颊,欲言又止。
战神却不以为意,晃晃悠悠地起身,魁梧的身躯挡在许渊身前,语气狂傲道:“哼,想杀我,哪有那么简单?我可还没展示真正的实力……”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暴响骤然炸开。
许渊脚尖微动,看似随意的一脚裹挟劲风落下,精准无误踹在战神胸腹之间。
方才还嚣张狂言的战神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身躯瞬间像断线的巨石般重重砸落,再度深陷泥土之中,彻底没了声响。
许渊收回脚,低头打量他片刻,摇了摇头:“莫名其妙。”
第157章 难道……她是个扶弟魔?!
不远处,澹台妙语怔怔望着再度被废墟掩埋的战神,整个人都看呆了。
“不是,这个人是专门来搞笑的吧?”
方才他破土而出、气势汹汹,一副自信满满的狂傲模样,还让逆境中的她生出几分希冀,以为他藏有什么底牌,战局尚有转机。
本以为他是憋了个大的,没想到是拉了坨大的,连几秒钟都没站稳,就被许渊一脚踹翻,直挺挺砸回地面之中,狼狈得可笑。
这谁能意料得到?
另一边,许渊看着废墟里一动不动的身影,微微蹙眉,眼底满是费解。
身后的余一见状快步上前,关切询问:“姑爷,您没事吧?”
她刚才见到战神突然从废墟中爬起来,话语狂妄,还以为是要对许渊发难。
谁知那嚣张姿态不过昙花一现,摇摇晃晃地还没站稳,就又被打趴下了。
“我能有什么事?”
许渊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古怪道,“就是这个人,好像脑子有点问题,非要挡我视线。”
“挡视线?”尹渔好奇开口,“挡了什么视线?”
“当然是挡住我看她们两个交手啊。”许渊说得理直气壮。
他本是打算上前帮许诺一把的,可看着二女对决,术法翻飞、既有烟雨生境,又有竹筏逐流,各种能力花狸狐哨,五花八门。
这种魔法对轰可比单纯的物理攻击有意思多了,让他不由心生羡慕,便索性驻足观望,看得津津有味。
谁知道就在他看得正精彩的时候,这个战神突兀爬起,把他的视野全部挡完了不说,还叽里咕噜说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这谁能忍受得了?
许渊摇头轻叹,满脸无奈:“都被我打趴一次了,还不长记性。一个没有展示半点像样能力的家伙,非要杵在我面前碍事,逼我再打他一次,真是怪人一个。”
尹渔愣了愣,低声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能力已经展示过了,只是不太明显?”
许渊神色错愕:“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尹渔语气越发疑惑,“比如他的力量就很大啊,走个路随便落脚,都可以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坑,这不是能力吗?”
许渊闻言,一脸“真是少见多怪”的模样,摇头道:“力气大算什么能力,不是纯粹的野蛮人一个吗?再说了,好好走个路,非得把地面踩得稀巴烂,未免没素质了。”
“……”
尹渔望着四周碎裂狼藉的地面,沉默两秒,终究没忍住,幽幽地开口:“可你刚刚,不也打碎了墙壁和地板吗?”
“那能一样吗?”
许渊轻轻摇头,义正词严地开口,“我打他是正当防卫,即便弄坏了一些东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他是毫无前提的情况下,蓄意破坏公物,性质天差地别,怎么能混为一谈?”
“唉。”
许渊怅然一叹,“仗着空有一身蛮力,就胡作非为,自诩超凡,却不知天地辽阔,实在可悲可叹。”
尹渔见他这幅模样,不由来了几分兴趣,好奇道:“纯粹的力量,这还不算超凡吗?”
“当然不算了!”
许渊断然否决,“只有像我姐和澹台妙语过招那样,你来我往,花里胡哨的丢技能,才是真正的超凡手段。空有蛮力,还是太落后版本了?”
说着,他目光不由落在澹台妙语构建的竹林之景,感慨道:“瞧瞧这景色,多雅致,多奇妙,只有这样才能算有超凡之姿。”
尹渔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满心困惑,不解他为何对此格外较真。
但只有许渊明白,以前他空有蛮力,只能赤手空拳靠着物理攻击近身搏杀,自然不会这么说。
可是他现在已经多了影子这个魔法能力,脱离了物理战士的身份,已经成功上岸。
既然如此,自然要跟那些只会用拳头的粗鄙之人正义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