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器官过于抽象 第115节

  光哥还想挣扎抢救一下,硬着头皮道:“可是……”

  “哪来那么多可是?”束缚之母语气不耐,眼神微眯,“还是说,你之前的话都是假的,根本不想为我分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实在没有拒绝的余地。

  光哥硬着头皮装出一腔热血的模样,把胸口拍得啪啪响,笑道:“那怎么可能?娘您就瞧好了,我保证把这件事干得漂漂亮亮的!”

  束缚之母露出满意之色:“去吧,也算是对你的一番磨练,有益无害。”

  “好!”

  光哥应声转头,正要伸手去触碰那根戏线,余光扫过四周,却愕然发现,方才还近在咫尺的束缚之母,已然消失无踪。

  抬眼望去,对方早已退到了八百米开外,缩在一根老人假扮的树后。

  光哥满脸疑惑:“娘,您这是……”

  戏线微微震动,传出束缚之母催促的声音:“我离远点,不打扰你发挥,赶快动手,不要再磨磨蹭蹭地耽搁时间!”

  “这个狗东西,分明是害怕有危险,才跑那么远!”

  光哥心中腹诽,却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伸手捏住那根纤细的戏线,轻轻一弹,随即伸手拉动身旁的蛛网丝线。

  十三爷像是被激活了一般,立刻看向班主,语气悲愤道:“班主,你已经冷暴力我整整几分钟!深深伤害了我的心灵,罚你给我八百块!”

  话音落下,十三爷再度归于沉寂。

  周遭蛛网微微震颤,裹挟着这句话语,无视班主的听觉封锁,径直钻入了她的心底深处。

  下一瞬,虚空光影浮动,一头身着火红紧身衣的肥猪骤然现身,在原地挥拳踢腿,认认真真操练起掌法,模样滑稽又诡异。

  这分明是戏院员工,班主向十三爷支付的赔款到位了。

  “看来没什么事。”

  光哥凝神观察半晌,见周遭风平浪静,没有异常显现,高悬的心彻底落地,悄悄松开了一直捂着耳朵的手。

  可就在他放松警惕的下一秒,一道空灵飘渺、婉转清冷的戏腔,贴着耳畔轻轻响起。

  “不好!”

  光哥心中一惊,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整个人的意识瞬间离体,出现在了一片昏暗的戏台之上。

  戏台中央,一道素雅清冷的身影端坐椅上。

  女子一身素色罗裙,眉眼温润淡雅,唇角常年噙着一抹浅浅笑意。

  手中轻执团扇,周身萦绕着经年浸染戏台戏曲的雅致韵味,风华绝代,温婉动人。

  可看着这张绝美的面容,光哥没有半分赏心悦目,只剩极致的惊恐。

  尽管与外界那个模糊的身形存在区别,但他还是一眼认出,这分明就是掌握整座戏院的戏院班主!

  素雅女子轻抬眼眸,樱唇微启,正要开口说话。

  生死本能驱使之下,光哥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语速飞快:“妈!这事全是那蜘蛛老妖婆逼我的!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喊完还觉得不够保险,生怕对方动手,他又疯狂叠加保命筹码,慌忙补充:

  “许渊是我大哥,不对,是我亲爹!您要是杀我,爹肯定会生气的!绝对会跟您不死不休!”

  他隐约知道班主对许渊非常忌惮,又记着顾雅的叮嘱,要是遇到危险,可以报许渊的名字,绝境之下,干脆一股脑把这些全部用上。

  班主脸上温婉的笑意微微一僵,转瞬便恢复如常。

  她语调轻柔婉转,带着戏曲独有的悠长韵味,仿佛直击人心底:

  “你【儿皇帝】的身份很有意思,但并非无懈可击,短时间内,最多只能对两个人用,你这么喊我,毫无用处。”

  原来还有这样的限制!

  光哥心中一沉,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对方既然愿意告知自己能力短板,足以证明眼下并无杀心。

  他压下慌乱,小心翼翼问道:“班主大人,拉我进来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生怕对方骤然变脸,他又火速补上一句保命宣言:“许渊是我大哥,我们从小情同手足,穿一条裤子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要是找不到我,他肯定会着急的!”

  眼下自己的身份和能力起不了作用,保险起见,他只能死死抱着许渊这棵大树保命。

  “不必慌张,我无意伤你。”

  班主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眸光微动,温婉浅笑:“我之所以拉你进来,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询问与你。”

第132章 约定

  与此同时,戏台之上。

  八百米外的空地上,束缚之母正疯狂催动力量,源源不断的粘稠蛛丝自躯体喷涌而出,层层叠叠缠绕周身。

  不过数息,便构筑成一枚密不透风的茧形防御屏障。

  此前它莫名陨落在班主之手,除了对方的能力确实诡异莫测之外,也是因为自己过于轻敌,疏于防备。

  这一次,她早早就做好了防备,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确认周身防御无懈可击,没有半分破绽之后,她才透过蛛网缝隙,遥遥望向戏台中央僵立不动的光哥。

  见对方双目空洞,身形僵硬,整个人像失去魂魄般一动不动,她六只眼睛微微闪烁,瞬间了然于心。

  “果然中招了。”

  对于这个儿子的死,它心中没有半分悲悯和惋惜,相反,心中生出了浓烈的庆幸。

  要不是它足够谨慎,避开了亲自动手,此刻出事的或许就是自己了。

  可庆幸之余,一丝疑惑也悄然在心底滋生。

  “这位班主,似乎还藏着不少手段,可是为什么之前不用?难道是忌惮戏傀师?”

  就在她心绪纷乱,暗自揣测之际,戏台中央僵立良久的光哥,死寂的眸光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浑身气息流转,竟直接恢复了行动能力。

  束缚之母六只眼眸微微眯起,心中惊疑不定:“他竟然还活着?难道班主没有对他下杀手?”

  它没有第一时间行动,而是静静蛰伏观察了一会儿,再三确认对方的眼神灵动,举止自然,不像是被班主侵入了意识的姿态。

  心念一动,一缕漆黑蛛丝破空疾驰,瞬息跨越数百米距离,精准缠住光哥,不等他反应,便硬生生将人拖拽至自己的茧障之前。

  “我靠!”

  突如其来的束缚与拖拽,让光哥猝不及防,他浑身被蛛丝裹得严严实实,活脱脱捆成一个粽子,当场惊出一身冷汗。

  等他稳住眩晕的视线,看清缩在巨大茧壳里,只从缝隙露出六只竖瞳的束缚之母时,顿时满脸茫然。

  忍不住出声发问:“娘,您这是在做什么?”

  缠绕在光哥体表的蛛丝仿佛拥有呼吸,缓缓起伏游走,一寸寸探查他全身,像是在细细排查着什么。

  片刻后,束缚之母才透过茧层缝隙,冷冷细细打量光哥,嗓音沙哑刺耳,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你刚才是怎么回事?这期间你做了什么?”

  光哥面露茫然之色:“我就是按照您的吩咐,把十三爷的能力引渡到班主心底深处,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干啊。”

  “什么也没干?”

  束缚之母见他神色坦荡,不似作假,心生疑惑更甚,追问道:“你刚才忽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段空白时间发生了什么,这些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还有这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光哥大惊失色,眼底瞬间浮现出恐惧,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额头冒出冷汗,连忙急声喊道:

  “娘!您快看看我身上有没有被安插什么手段啊,孩儿还要聆听您的教诲,给您尽孝,不能那么轻易死啊!”

  见他的惊慌不似作假,束缚之母眼神微动,将其从蛛网的束缚中解脱,假意温和安抚:“不必惊慌,娘刚才已经给你仔细查探过了,你身上没什么问题。”

  这话倒不是作假,从牵引对方过来开始,一直到刚才用蛛丝束缚对方,它早已用手段对其进行过了一番检查,否则也不敢让其轻易近身。

  光哥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一边活动着僵硬酸涩的手脚,一边心有余悸地庆幸:“那就好,那就好。”

  “既然确认无事,那就继续去做事吧。”束缚之母沙哑刺耳的嗓音再度响起。

  “啊?”光哥顿时傻眼了,一脸难以置信,“还要去啊?”

  “这正是你锻炼的时机,当然要继续,怎么,你不愿意?”束缚之母语气藏着一丝诡谲。

  “没有没有,我当然愿意了!”

  光哥连忙表着忠心,随后语气迟疑地试探道:“只是班主实在狡猾,要是白白遇险,我的性命倒是无所谓,可却怕坏了爹娘的大计啊!”

  “你尽管放手去做便可,其他的不用你操心。”束缚之母摇头道,“再说了,有我在旁边看着,你有什么好怕的?”

  光哥看着眼前这位躲在数百米开外,裹在茧里的束缚之母,心中腹诽:“这个狗东西,跑那么远,还好意思说看着我,简直脸都不要了!”

  他心中怒骂,面上却不动声色,犹豫片刻,只能乖乖点头道:“那劳烦娘送孩儿回去,我继续去做事。”

  “不过短短一段距离,何须我亲自动手?你自己走过去便是。”束缚之母轻轻摇头,断然拒绝。

  “好。”

  光哥看着胆小如鼠的束缚之母,没有反驳,默默转过身,慢悠悠朝着束缚班主的蛛网走去。

  直至他再次稳妥完成引渡,将十三爷的能力送入班主心底,班主亦依规赔付代价,全程风平浪静,再无半点意外发生时,躲在远处的束缚之母,心中才稍稍安定下来。

  它眸光不停闪烁,心中暗自盘算:“不管他身上有没有问题,亦或者班主藏了何等陷阱,只要我始终遥遥相望,绝不靠近半步,稳步推行计划,她终究奈何不了我。”

  另一边,光哥捂着耳朵,刻意避开十三爷的能力,目光落在地上新出现的赔付员工身上,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紧张之色。

  指尖轻轻弹动蛛网,他在心底悄然传音发问:“班主,方才那老妖婆离我极近,您为何不趁机出手,直接斩除这个后患?”

  一缕轻柔风声拂过耳畔,班主温婉淡然的嗓音悄然响起:“她现在一步也不敢靠近,说明心怀戒备。我若贸然出手,很难一击必杀,反而会提前暴露底牌,得不偿失。”

  光哥心中一惊,连忙追问:“您之前不是说过,束缚之母远远不是您的对手吗?”

  “单凭束缚之母一人,的确不足为惧,但她身后的戏傀师,才是真正难缠的角色。”

  “难道它很厉害?”光哥诧异道。

  班主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你也在席间看了那么久戏,从头到尾,可曾见过戏傀师的本体?”

  光哥稍作回忆,顿时悚然一惊。

  自从这出戏开始之后,他们所见到的戏傀师,好像都是被其操作的傀儡,从始至终,根本无人窥见其本体的踪迹。

  “正如它寻不到我的真身一般,我亦摸不透它的藏身之处。”班主缓缓解释,“我甚至怀疑,它的本体根本从未踏入这座戏院,始终藏在外围,隔空操控一切。”

  “不入戏院,竟能掌控场内所有局势?”

  光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尽管他是个普通人,压根不了解班主等人的层级怎么划分,但通过顾雅她们的对话,也能看出来班主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而能让班主束手束脚,在对方主场之内暗中制衡全局,足以想见,这从未露面的戏傀师,究竟何等难缠。

  “戏傀师心性阴诡,步步算计,自然不会轻易身陷险地,大概率从头到尾,都是以傀儡代行一切。”班主语气笃定。

  光哥心中暗自吐槽:这两位只能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个藏在虚空,一个隐匿场外,本体都藏得严严实实,一个比一个阴。

  班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我这次本体遁入虚空,跟它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意外。”

  光哥似懂非懂,不再深究这个问题,转而问出了最担忧的事:“可若照他们的计划推进,等您赔付完所有底牌与代价,这座戏院,岂不是就要彻底落入他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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