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十三爷！是你的记忆出了问题，才不记得我了……”
光哥话说到一半，忽然神色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老人：“不对，你刚刚叫我什么？”
“弟弟啊。”老人一脸理所当然，慢悠悠开口，“你年纪轻轻的，难不成还要我叫你哥哥不成？”
他看着一脸茫然的光哥，语重心长道：“明德才十八岁，连女朋友都还没有，你上赶着喊他爹，对他名声可不好。”
光哥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试探性问道：“那你看看，我今年多少岁？”
“哪来的巨婴？”
十三爷眉头一皱，抢过话头，不耐烦道：“你多少岁自己不知道吗，问我们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爹！”
光哥：“……”
不远处，张悦看着这古怪的一幕，忍不住看向身旁的顾雅，低声问道：“顾雅姐，李爷爷他们这是怎么了？”
十三爷李明德，她也熟识，对方和她爷爷是旧交，平日里待她十分温和。
但现在，对方无论是认知还是性格，似乎都发生了明显变化。
顾雅沉吟片刻，推测道：“之前那只金毛说过，这家戏院的客人失去原有身份后，会被随机分配新的戏院身份，他俩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分配了个年轻人的身份。”
小虎一脸纳闷道：“那他们为什么会叫光哥弟弟？”
“这家戏院认的是票据上的身份。”许渊摸着下巴，琢磨道，“光哥买票的时候，票上面的他是个小孩子形象，所以在他们的认知里，光哥就是个小孩子。”
小虎一想，觉得有道理。
顾雅开口道：“许渊说的应该没错，你去试试他们，验证一下。”
“没问题，顾姐。”
小虎想到自己的身份，心头一动，上前一步挡在光哥身前，沉声呵斥道：“你们两个，欺负光哥干什么！”
方才还态度倨傲的十三爷二人，闻言脸色骤变，瞬间噤声，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人分明是个人高马大，不好招惹的黑社会分子，根本不敢触对方霉头。
他们两个十八岁的年轻小伙，前程远大，没有必要跟这种人硬碰硬。
小虎心头一定，可看着光哥还在怀疑人生的样子，顿时有些上头了，忍不住对两个老头放狠话：“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顾雅见状连忙上前打断，心底一阵无奈：这人也太容易入戏了。
待小虎退至身后，她顺势转移话题，目光落在一旁的巨兽身上，开口询问：“这是什么？”
十三爷瞬间端起架子，冷笑一声：“女人，这不是你该问的东西。”
一旁另一位老者忽然吹了声口哨，原地做了个运球投篮的动作，气喘吁吁地抬眼，莫名冒出一句：“我有女朋友了。”
“？”
顾雅脸色一黑，瞬间明白过来，他俩的新身份，居然是两个普信男。
她懒得废话，微微抬手示意。
小虎立刻心领神会，狞笑着上前一步：“需要我教你俩说话吗？”
十三爷见状，立刻老实了，脖子一缩，连忙老实交代：“这、这是我们待会儿登台唱戏的道具！”
“唱的什么戏？”
“武松打虎。”
许渊看着那头体型魁梧、堪比小山的巨兽，微微挑眉，好奇道：“你俩演老虎？”
十三爷神色诧异，忍不住吐槽：“大爷，没事少刷点乱七八糟的营销号，多读书吧。哪来的什么老虎，这不摆明了是武松吗？”
“？”
许渊笑容僵在脸上，只觉得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还有，自己什么时候成大爷了？
顾雅瞥见许渊骤然变黑的脸色，心中好笑，随即正色看向十三爷：“你们这场戏，班主会登台吗？”
提到班主，十三爷眼中瞬间亮起憧憬的光彩，连忙点头：“当然会了！我们俩参演这场戏，就是为了能见班主一面。”
“她演什么角色？”
许渊一脸困惑，武松打虎的戏目里面，有女子的戏份吗？
“还没确定，这事得真正登演戏的时候才知道。”十三爷轻轻摇头。
许渊听出了不对：“你们这场戏，难道角色很多吗？”
十三爷粗略算了算，随口答道：“差不多，七八十个角色吧。”
“七八十个？”
许渊眼角一跳，这剧情有那么多角色吗？
他没有多问，很明显，这戏院的戏，跟众人知道的那个版本肯定不一样。
但这般荒诞诡异的戏目，反倒勾起了他的兴趣，这场戏，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有意思，而且还能见到班主，岂不是一箭双雕？
不过他心头有些疑虑，那个戏服女子一直躲着自己，真的会出现吗？
“管他的，先过去看看再说。”
许渊摇了摇头，压下杂念，笑道：“你们什么时候开演？”
“还有半个小时。”
“能带我们去戏场看看吗？”
十三爷闻言，面色有些犹豫，看上去似乎不太乐意。
小虎见状，当即上前一步，恐吓似地攥了攥拳头：“怎么，我大哥说话不好使是不？”
威压当头，十三爷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好使！绝对好使！我们俩早就排练完毕，妆也化好了，这就带各位过去！”
另一位老者也连忙躬身引路，态度恭敬：“这边请！”
小虎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早这么懂事不就完了吗？”
“人才啊。”
许渊看着小虎训斥两位花甲老人的诡异画面，只觉得格外违和，心底默默感慨。
他侧头看向一旁还没缓过神的光哥，低声询问：“他一直都这样吗？”
光哥误以为许渊是不满小虎的态度，连忙替他辩解：“他这人有点虎，听了命令后脑子就不转了。而且他只对嚣张跳脱的年轻人这样，平时还是很尊老爱幼的。”
许渊看着小虎一身黑道混混的气场，脑补出对方“骑着老爷爷过马路”的画面，无奈失笑，没有多言。
此时，十三爷二人再度折返巨兽的腹腔之内，借着巨兽的身躯带着众人往前引路。
顾雅一路打量着这头栩栩如生的巨兽道具，开口问道：“你们这道具，是从哪来的？”
她总觉得这个巨兽道具，大概率是由真的灾厄制作而成。
十三爷的声音从巨兽口中传出：“这个客人来戏院看戏，提前把身份耗尽，却不肯换个身份在戏院打工赎罪，只能被制成道具了。”
“提前耗尽身份是什么意思？”
“在这座戏院里，身份就是唯一的货币。”十三爷缓缓开口解释：“可以用来打赏戏子、置换物资，但所有客人离开前，都必须留存最低额度的身份底蕴。”
“一旦身份彻底清零，就无法走出戏院，只能接受戏院分配的身份，老实打工。”
“这么霸道？”
“不是霸道，是规矩。”十三爷语气平淡地纠正，“人一旦彻底失去身份，自身存在的痕迹就会消散大半。呆在戏院还好，若是走出戏院，就会变成无主之物，极易被其他人盯上，那些人，可比戏院的规矩凶狠多了。”
另一位老者也附和道：“听说有不少人，就蹲在戏院附近，琢磨着把失去身份的客人掳走呢。”
顾雅默默听着，暗自思忖：“被其他人盯上……难道指的是灾墟的其他灾厄？”
许渊闻言心中一动，虚心求教道：“它们一定会出手掳人吗？”
“这事哪能说得准，全看运气。”
十三爷说着，打量了许渊一眼：“不过像大爷你这种，还是很容易成为他们目标的，您自个儿小心点吧。”
“……”
许渊皮笑肉不笑道：“呵呵，谢谢提醒。”
众人跟着巨兽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一片宽敞开阔的大戏台场地。
此刻，场内已经来了不少老人。
诡异的是，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如同僵硬的木偶，死寂无声，看着格外诡异。
许渊微微蹙眉，疑惑道：“你们这里看戏，必须全程站着吗？”
十三爷满脸诧异：“当然不用啊。”
“那他们这是在干嘛？”许渊神色诧异。
“他们又不是客人，是演员。”
“演员？”
许渊懵了，打量着跟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的众人，疑惑开口，“这演的是什么？”
十三爷提点道：“景阳冈上，什么最多？”
许渊迟疑两秒，不确定道：“老虎？”
“怎么可能，老虎才几只？最多的当然是树啊！”
十三爷摇了摇头，语气理所当然，“他们演的就是树，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
许渊：“……”
第124章 大幕将起
正在这时，一头手握电锯的狗熊，缓缓走了过来。
它留着标志性的八字胡，头顶橙色安全帽，身上穿着蓝布上衣、外搭棕色背心，一眼看过去，就给人种浓浓的即视感。
许渊看着这熟悉的造型，眉心狠狠一跳，总感觉哪里串台了。
他看向身旁的巨兽，低声问道：“他也是来参演你们这场戏的？”
十三爷微微摇头：“当然不是，他是演砍树的。”
“砍树？”
许渊神色越发古怪，迟疑追问：“你们这戏里面，不会还有一对守护森林的兄弟吧？”
“确实有。”十三爷诧异道，“难道你看过我们戏院的戏？”
“略有耳闻。”许渊沉默两秒，点了点头，试探性问道，“莫非那两兄弟的名字，是叫人大、人二？”
“那倒不是。”十三爷思索片刻，轻轻摇头，“好像是叫海尔兄弟。”
“？？？”许渊脑袋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