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骤停,杀伐尽止,天地一片死寂。
仿佛世间万物,都在这一刻齐齐安静了下来,静静聆听他的意志。
片刻后,人影轻声开口,带着淡淡的疑惑,却裹挟着一种宛如实质的冷冽:
“你们总说,畏惧灾厄横行,现世倾覆……”
可你们,难道就不怕我吗?”
——轰!
整片幻境骤然崩碎、瓦解、湮灭!
肥猫的意识被猛地扯回现实,眼前天旋地转,头脑剧烈震颤。
它惊魂未定,尚且没能回过神,忽然感觉一阵眩晕,大脑剧烈晃动。
它心中一惊,还以为是什么后遗症,但下一秒,就见许渊正站在面前,按着它的脑袋疯狂摇晃。
“喂,你怎么了,醒醒!”
许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无奈与焦急。
像是见肥猫依旧双目空洞,毫无反应,他缓缓停手,低头凝望着自己的左手,若有所思。
肥猫缓缓回神,眼神迷茫:“怎么了?”
“你总算醒了!”
许渊闻言,松了口气:“你刚才怎么回事,都在这发呆半小时了?”
“半小时?!”
肥猫神色错愕,它刚才就看到不到几分钟的画面,竟然就过去了足足半个小时?
“对啊,你刚闭上眼睛,黑卡就碎裂消失了,怎么叫你都没反应,我差点都要深度唤醒你了。”
“深度唤醒?”
肥猫看了眼他抬起的手掌,心中顿时明悟,这分明就是要把自己抽醒啊!
它想到画面中那个一刀斩碎血月的存在,心中一阵后怕,那轮月亮都受不了,自己要是挨一下,岂不是要当场去世?
肥猫吓得连忙摇头:“我彻底好了!不用唤醒!绝对不用!”
“那好吧。”许渊略显遗憾地收回手,问道,“怎么样,你看见什么了?”
肥猫下意识要开口,骤然想起幻境中那道人影的告诫,立刻闭口,摇了摇头:“抱歉贵客,我什么都没看到。”
“没看见?”
许渊愣了下,虽然有点遗憾,却也不纠结:“没关系,没看到就算了。”
肥猫悄悄抬眼打量身前的许渊。
只觉得他温和淡然,松弛随意,和幻境里那位存在,气质天差地别,几乎不像同一个人。
可那句“往后伴我身侧”的叮嘱,始终在它心头盘旋不散。
自己明明是戏院的职工,真的会跟在他身边吗?
正思忖间,许渊忽然开口:“我第一次来这座戏院,很多规矩和场景都不熟悉,要不当我的向导,带我逛逛怎么样?”
肥猫微微一愣,面露迟疑:“可是我的职责是在这里检票,不能擅自离开。”
“你刚才不是说,会竭尽全力满足我的所有要求?”
许渊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它的脑袋:“年轻猫,哪来那么强的责任心?规矩是你班主定的,有什么问题,赖她头上不就得了?”
肥猫的胖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道理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但这话听上去,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它神色挣扎片刻,咬牙下定决心:“……好。”
它挪动圆滚滚的身子,从安检台上跳落下来,乖乖跟在许渊身后。
可就在它离开岗位的刹那——
刺耳尖锐的警报声骤然撕裂空气,响彻整片场馆!
第122章 绝世狗才!
顾雅和光哥等人立刻紧张起来,满脸警惕。
许渊也微微蹙眉,一脸困惑地开口:“怎么了?”
肥猫神色一变,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我擅自离岗,触发了戏院的值守禁令,执法队来了!”
“执法队?”
许渊一愣,随后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拖沓嚣张的脚步声,踢踏作响,缓缓朝着众人逼近。
众人回头望去,便见几道身影大摇大摆、姿态张扬地朝着这边走来。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众人本来还挺紧张,可看清来人的瞬间,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古怪。
迎面走来的根本不是人类,竟是一群直立行走的犬类保安。
它们清一色套着松垮歪斜的保安制服,头顶的安保帽歪歪扭扭扣在脑袋上。
背上斜挎着老式陈旧的长枪,姿态散漫,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乍一看,活脱脱一副旧社会的杂牌巡兵模样,违和感十足。
为首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大金毛,嘴里叼着半截未曾熄灭的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慢悠悠走到众人面前。
它狭长的眸子斜睨全场,冰冷的目光最终锁定在肥猫身上,语气蛮横地呵斥:
“值守期间擅自离岗,你知不知道触犯戏院条令了?”
肥猫急忙辩解:“金队长,我是遵从贵客要求,依照戏院最高待客规矩,特殊情况可以……”
“规矩?”
金毛冷笑一声,厉声打断:“戏院哪一条规矩,允许值守人员擅离岗位?要是人人都像你这般肆意妄为,戏院还怎么开展下去?”
看着眼前金毛明明人模狗样,却一副秉公执法的模样,许渊只觉得违和感拉满。
他上前一步,将肥猫挡在身后:“它是听了我的要求,才离岗的。”
“哦?”
金毛闻声转头,眯起双眼,上上下下审视着许渊:“胆子倒是不小!你可知教唆、胁迫戏院值守员工违规离岗,是要被剥夺客人身份,从重处置的!”
许渊神色坦然,一脸诚恳道:“不知道。”
“哼,知道还这么……”
金毛冷笑,酝酿好的话语刚说到一半,猛地戛然而止。
它怔怔僵在原地,错愕地皱起眉头:“……不知道?”
短短两个字直接打乱了它的节奏,它当场卡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在金毛迟疑的瞬间,它身后一只哈士奇猛地窜了出来,一双标志性的智慧眼睛炯炯有神,义正词严地喊道:
“大哥!不知者也要受罚!国有国法,院有院规!若是不知情就能免责,那戏院法度何在!”
说着,它歪着脖子斜睨众人,抬起爪子,挨个点过所有人,一本正经地警告:“我警告你们,别想着耍任何花招!乖乖配合受罚!”
“……”
许渊看着眼前身穿保安服,姿态无比严肃的哈士奇,再打量对方这即视感拉满的姿势,只觉得格外滑稽。
他神情多了几分古怪,迎着对方智慧的眼神,下意识逗弄道:“如果我不配合呢?”
“不配合?”
哈士奇冷哼一声,反手摸出背后的老式步枪,枪口直直对准许渊的面门:“那得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黑洞洞的枪口近在咫尺,透着冰冷的威慑力,顾雅心头骤起一阵莫名的心悸,神色微变:“这是……畸械?”
她快速扫视四周,发现所有犬类保安全都佩戴同款枪械,眼底满是震惊:“这么多?居然全是畸械!”
要知道,即便这些不是序列畸械,全是最普通的畸械,也极为稀有。
这家戏院普通的保安队执法队,竟人人都配备畸械,顾雅意识到,这座戏院远比她想象的更加神秘莫测。
顾雅心中震动,许渊却不以为意。
他看着咫尺之外的哈士奇,枪口都怼到自己脸上了,还摆出一副闭眼摇头,精准瞄准的操作,心中无语。
随后,他目光落在黑洞洞的枪口上,心中一动,抬手随意握住枪杆。
“怕了吧?”
哈士奇还在兀自得意,维持着瞄准的姿态,下一秒忽然手心一空。
它茫然低头,手中的长枪已然不翼而飞。抬头望去,枪械早已落在许渊手中,被他随意把玩打量。
许渊掂了掂手里的老式长枪,还对着哈士奇比划了一下,环顾一圈后淡淡摇头:“感觉挺一般啊。”
“别动!”
其余犬类保安见状,皆是心头一惊,瞬间全员警戒,纷纷举枪对准许渊,气氛骤然紧绷。
金毛更是如临大敌,厉声呵斥:“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不要知法犯法……”
它的呵斥还未说完,许渊便随手将长枪丢回,枪身精准落下,刚好挂在了哈士奇的脖颈上。
哈士奇猝不及防被勒得一仰头,窒息感瞬间袭来,舌头都被勒得吐了出来,慌乱间嗷嗷大叫:“大哥!为我报仇!”
金毛:“……”
许渊无奈摊手:“我就看两眼而已,不至于吧?”
金毛看着哈士奇狼狈出丑的模样,心中暗自摇头,真是丢狗现眼。
它旋即看向许渊,只觉得有些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刚才哈士奇手里的枪是怎么被对方拿走的,它压根没有看清。
金毛心中多了几分慎重,面上却不动声色,板起脸冷声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落下,金毛抬起粗壮的爪子,径直朝着许渊的衣襟抓去,准备当场拿人。
可爪子刚伸到半空,它的余光骤然扫到许渊衣兜边缘露出的一角白色卡片。
刹那间,金毛浑身僵硬,瞳孔剧烈收缩,心底猛地一惊。
“那是……戏院的白卡?!”
它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区区一个值守肥猫敢擅离职守、违抗禁令,原来遇到了白卡贵宾!
“你完了小子!”
一旁的哈士奇还没看懂局势,依旧热血上头,拍马屁道:“我大哥这手擒拿出神入化,一双铁爪之下,从不留活口……”
可下一秒,画风陡然一变。
只见金毛即将擒落的利爪猛地收回,身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切换,双爪快速伸出,无比恭敬地握住许渊的手。
它躬身哈腰,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态度恭敬道:“欢迎贵客莅临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