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爷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在用一块旧布擦着一双略显破旧的皮鞋。
老人今年67岁,老伴在末世降临那天就没了。
儿子和儿媳妇也是一样。
他身边只剩下这个孙子。
“爷爷,广播里说要我们第一批走。”孙子小声说。
老人没说话,手里的布还在皮鞋上反复擦拭。
“爷爷,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老人的声音很沙哑。
“你走,我不走。”
“为什么?”
“我活了67年,够本了。”
老人将皮鞋放下,挤了一点鞋油在上面,然后拿着皮鞋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正在施工的施工队。
“我这把老骨头,跑不快,也干不了重活。
但范指挥说留下的人可以发枪,说不定我还能杀一只丧尸。
要是杀掉两只,那是咱们老王家的祖坟冒了青烟。
你不一样。
你才十五岁。
你得活着。
你活着,咱们老王家就还有香火。”
“那我也不走,我留下陪爷爷。”男孩站了起来,瘦削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老人转过身,一巴掌打在孙子的后脑勺上,力道不重,但声音很响。
“你留下能干什么?枪你扛不动,刀子你握不紧,丧尸来了你跑得过它们吗?
别跟我耍小孩子脾气。
这是命令。
我67岁,军龄比你年龄还长,你得听我的。
回头我找老赵,让他带你一起去登记。
他家的孙子跟你差不多大,你们两个也好有个照应。”
“爷爷……”
第219章 第一批,撤离(求月票)
“不准哭。”
老人的嘴唇抖了一下,但语气还是很硬。
“你肯定是第一批走的。
到了旅部,学一门手艺。
学修车,学看图纸,学医也行。
活出个人样来。
逢年过节,你要是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朝南边的方向烧两张纸就行。
别烧多,烧多了浪费。
现在连黄纸都是奢侈品了...”
男孩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眼泪,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角滑了下去。
上午10点,各楼栋的登记台前排起了长队。
没有人推搡,没有人争吵,每一个人都安静地排着队,按照顺序上前登记。
登记台后面坐着两名管理员,一人负责核对身份信息,一人负责在表格上打勾或画圈。
登记台旁边贴着撤离批次的大致时间表,用红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姓名?”
“刘秀兰。”
“年龄?”
“六十八。”
“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我一个,我家老头子上个月没了。”
“愿意撤离吗?”
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她已经在营地住了四十多天,认识了不少人。
身后排队的人有些她叫不出名字,但看着眼熟。
她转回头,声音轻却坚定:“不走,把位置留给年轻人,我一个老婆子,也不添乱了。”
旁边的另一条队伍里,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正在登记。
婴儿大约三四个月大,裹在一件洗得发白的毯子里。
登记的士兵看着婴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孩子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大名,小名叫盼盼。”母亲低头看着孩子,眼圈发红。
士兵在表格上写了几笔,然后抬头说:“你抱着这么小的孩子,路上坐步战车吧。
步战车有装甲,比大巴车安全。
我会把这个情况报上去,优先安排。”
“谢谢,谢谢。”年轻母亲连连点头。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快回去收拾东西吧,12点出发,别带太多行李,一人一个包,多了装不下,旅部有物资。”
山姆营地后面同样也排着长队。
“范文房,刘绣花,我们两个不走,给年轻人腾位置。”
房爷说完牵着范奶奶的手直接转身离开。
同一时间,在营地3楼的会议室里,范西正通过无线电对讲机和多个频率的幸存者进行通话。
桌上摊着一份用铅笔手绘的江城简图,上面标注了十几个小红圈。
每个红圈代表一个已知的小型幸存者据点。
有些据点只有三五个人,有些有几十人。
他们分散在江城市区的各个角落,靠着范西给的少量武器和地形熟悉度苦苦支撑。
“保利广场张亿德收到吗?这里是山姆营地,我是范西。”
“收到收到!范指挥,有什么事?”张亿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情况是这样。”范西将狩猎者丧尸的威胁和撤离计划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我建议你们尽快决定,是跟着我们的车队一起撤到旅部去,还是继续留在城里。
你们自己做决定,我不强迫任何人。”
对讲机里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给我10分钟,一会我们过来。”
“好,注意安全,路上可能会遇到零散的狩猎者丧尸或者暴徒丧尸,它们现在活动范围比以前大了。”
“收到。”
范西切换了频率:“汉阳铁桥幸存点,陈鹏飞,收到吗?”
“收到!范指挥!”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来,语速很快,带着紧张。
范西重复了一遍情况。
陈鹏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们跟你们走,我们这边只有七个人,子弹也不多,再待下去早晚是个死,不如跟着大部队走。”
“好,你们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今天下午就能走,我们东西少。”
“行,我派一辆猛士突击车去接应你们。”
“好!好!谢谢范指挥!”
范西一个一个频率切换过去。
有的据点回复得很快,有的隔了很久才有回应,还有一个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应答了。
到中午十二点,他联系上了十三个幸存者据点中的十一个。
大部份人都决定撤离,但有三个据点的人选择留下,到山姆营地来帮忙。
当天中午12点整,第一批五百名撤离人员全部在营地东侧的空地上集合完毕。
放眼望去,白头发和矮个子占了大多数。
三百多个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和一百多个十六岁以下的孩子,排成几列长长的队伍。
孩子们被要求每人背一个书包,里面装着3天的干粮和水。
老人们则互相搀扶着,有些人拄着拐杖,有些人坐在轮椅上,由年轻的志愿者推着。
老人们的表情大多很平静。
有些人在低声聊天,聊的是以前的事儿,末日前的事儿。
偶尔有人笑两声,笑声很轻,很快被风吹散了。
孩子们则好奇地探头看着坦克和步战车,有几个胆子大的男孩还偷偷去摸了坦克冰凉的履带。
王大智站在队伍前方,手里拿着一个电子喇叭:“大家听好!我们要走的是京港澳高速,差不多需要两天时间。
路上每隔四个小时停车休整一次,大家上厕所、吃东西都在那时候解决。
如果有不舒服的,立刻跟车上的管理员说,每辆车都配了一名卫生员,常用药都带齐了。
大家放心,这一路虽然长,但我们会把你们安全送到!”
一辆大巴车能装50个人,十辆刚好五百人。
再加上4辆步战车,8辆坦克充当随行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