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她感觉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而且一想到刘凯威的背叛,一想到全网的嘲讽,一想到沈浪那双眼睛,她就又硬起了心肠。
他能做初一,她就不能做十五?
杨蜜深吸一口气,走到沈浪房间门口,按了门铃。
叮咚——
沈浪刚洗完澡,正靠在床头翻《热血长安》的剧本。
听到门铃,他挑了挑眉。
这个点儿来找他的,不是杨超悦就是迪丽热芭。
他随手套了件浴袍,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的是杨蜜。
她披了件松垮的风衣,领口敞着,能看见里面的黑色蕾丝睡衣。
手里拎着红酒和杯子,头发散着,脸上带着酒后的红,眼底全是委屈和落寞。
哪还有什么顶流女明星的样子,分明就是深夜送货上门的。
沈浪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嘴角勾了起来。
夜光剧本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这位顶流大女主不找闺蜜哭诉,跑他这儿来了?
咱俩关系有这么好么?
有意思。
他拉开房门。
杨蜜没等他开口,一步就踏了进来,带着一身酒气和香风,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把酒和杯子往茶几上一放,抬头看他,声音沙哑,带着点脆弱:“陪我喝点。”
语气不是商量,更像撒娇式的命令,跟白天发布会上那个硬撑的女强人判若两人。
沈浪关上门,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笑了:“杨老板大半夜不找老公不找闺蜜,找我这个前几天还被你全公司针对的新人喝酒,挺意外的。”
杨蜜没接话,拿起酒瓶倒了两杯,推了一杯给他,自己端起一杯就灌了大半。
猩红的酒液沾在嘴角,有种说不出的媚。
“少废话,喝不喝?”她瞪他一眼,可眼里没什么威慑力,倒像只受了委屈的野猫。
沈浪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他倒要看看,这位大半夜送货上门的,到底想干什么。
半杯酒下去,酒精上了头,杨蜜心里那根弦彻底松了。
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絮絮叨叨地说起来——从和刘凯威聚少离多的婚姻,到为了对赌没日没夜拍戏,再到刘凯威在她最关键的时候给了她最狠的一刀。
“你说,他怎么敢的?”她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了,“我为了这个家,为了嘉行,拼了命地往前冲,他倒好,在外面搞这种事,还要我给他擦屁股,在全国人面前装恩爱夫妻。我到底图什么?”
她把积了一天的委屈全倒了出来。
她以为沈浪会安慰她两句,可没想到,他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你大半夜跑我这儿来,不会就是想倒苦水吧?”沈浪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半点同情,“我没兴趣当你情绪垃圾桶。这些破事,你找你闺蜜、找你助理说去。”
杨蜜愣住了,满脸错愕。
沈浪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说,字字句句都往她最痛的地方扎。
“我还以为嘉行的杨老板是个说一不二的女强人,现在看来,也就那样。”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刘凯威给你戴绿帽子,全网看你笑话,你呢?不敢骂不敢闹,还得在媒体面前笑着说相信他,替他维护脸面。就这,你也配叫女强人?”
“你恨他吗?当然恨。可你连报复的胆子都没有,只敢躲在房间里喝闷酒,跑到我这儿倒苦水。说句不好听的,挺丢人的。”
杨蜜脸白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沈浪说的全是实话。
她恨刘凯威,可她不敢撕破脸。
对赌协议压在她身上,嘉行的未来压在她身上,她连任性的资格都没有。
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沈浪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更勾人的蛊惑,一点点给她拆掉心里那道道德防线。
“其实你心里清楚,你和刘凯威早没感情了,不是吗?”他的声音低沉,像带着魔力,“是他先背叛的婚姻,先打破的规矩,你何必守着那点可笑的道德感委屈自己?”
“他能在外面寻欢作乐,你为什么不能?他能在对赌关键期给你惹出这种事,你又何必替他守身如玉?”
“他不仁,你就可以不义。报复一个背叛你的男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也尝尝戴绿帽子的滋味。这不是错,是他应得的。”
沈浪越说越来劲,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自古以来,劝风尘女子从良,拉良家妇女下水,都是最有意思、最有成就感的事。
更何况眼前的杨蜜,就算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好歹也是明媒正娶的人妻,是娱乐圈顶流女星。
看着她眼底的抗拒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意动和挣扎,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爽得让人头皮发麻。
杨蜜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浪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个被死死锁住的盒子。
是啊,是刘凯威先背叛的她,她凭什么不能报复回去?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她抬眼看向沈浪。
灯光下,他的脸俊朗凌厉,眉眼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侵略性。
那晚楼梯间里极致的恐惧,此刻竟全变成了异样的悸动。
她甚至没察觉,她对眼前这个男人,已经生出了一种斯德哥尔摩式的依恋。
他是唯一一个敢撕破她伪装、戳破她委屈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让她不用强撑女强人人设的人。
心底那道防线彻底塌了。
杨蜜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借着酒劲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风衣敞开着,里面是简约的白色真丝衬衫,勾勒出她利落又不失柔美的身形。
眼底带着酒后的微醺和卸下所有防备的脆弱。
她走到沈浪面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温热的呼吸拂过空气,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气和她身上清冷的木质香水味。
“你说得对。“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之前是我太偏执了,误会了你,还处处针对你。“
说完,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对不起。“
这段时间,嘉行的对赌协议压力越来越大,公司内部又出了不少问题,加上之前全网对她的各种非议,她一直强撑着,把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藏在心里。
所有的情绪终于再也绷不住了。
沈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前这个女人,平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雷厉风行的样子,像一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不让任何人靠近。
可此刻,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坚强,露出了内心最柔软的一面。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先喝点水吧。“
杨蜜抬起头,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
她喝了一口温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
房间里灯光昏黄柔和,红酒瓶安静地立在茶几上,剩下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杨蜜放下了所有顾忌、所有女强人式的伪装、所有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懑。
而沈浪,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防备的顶流女星,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几天前,这个女人还带着全公司的人给他穿小鞋、下绊子,想让他在娱乐圈寸步难行。
现在,她却主动向他道歉,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主动送上门来。
这场交锋,从始至终,赢的都是他沈浪。
第83章 杨蜜:等一下....等一下...(13/20)
套房内,壁灯投射出明亮的光晕。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认真讨论着明天的戏份。
沈浪拿起桌上的剧本,翻到其中一页,正要开口,杨蜜突然伸手拦住他:“等一下....等一下...。”
沈浪动作一顿,勾着笑调侃:“怎么,杨老板,这关头还有新想法?”
杨蜜没理他,转身去够搭在旁边的风衣口袋,摸索着什么。
“找什么?剧本的补充资料?”沈浪话没说完,就被一记眼刀飞过来。
“闭嘴,少乱猜。”杨蜜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色镜盒,坐直身子,将一副做工考究的金丝边框眼镜递到他面前,“把这个戴上。”
沈浪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眼镜不明所以:“大半夜的,让我戴这个做什么?”
“你别问,赶紧戴上。”杨蜜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沈浪无所谓地耸耸肩,单手将眼镜架上高挺的鼻梁。
他那张脸本就攻击性十足,剑眉星目,此刻配上冰冷的金丝镜框,镜片后的眼神被折射出一抹深邃与冷厉,漫不经心又极度危险的气场瞬间放大了数倍。
杨蜜拍着手笑起来,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欣赏:“沈浪,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模样......简直像小说里走出来的斯文反派,绝了!”
她指着平板上的剧本片段,认真地说:“你这家伙要是去演反派,绝对天赋拉满。那天在楼梯口,你拿着钢片抵着我脖子的时候,那眼神,我觉得张艺某看了都得夸有张力。”
沈浪立刻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这是让他帮着找角色感觉。
“是吗?”沈浪推了推镜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以后我真得接个大反派的戏试试。不过现在......”
话音未落,杨蜜却抢先一步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拉着他的手腕就往书桌那边走。
她回头冲他眨了眨眼:“走吧,趁你这股劲儿还没散,陪老娘对对戏。”
沈浪被她拽到书桌前,挑眉失笑:“合着我就是你的工具人?”
“闭嘴,我的好搭档。”杨蜜把他按到椅子上,翻出平板打开一段剧本,语气认真又带着兴奋,“来,挟持我的那场戏,咱们再来一遍。”
......
一个多小时后。
酒店房间里,杨蜜随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满意地合上平板:“今天这场戏的调整方案总算敲定了。”
她从床头柜上摸出一盒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点燃,淡淡地吸了一口。
沈浪可以自己抽烟,但是最烦抽别人的二手烟。
他毫不客气地从杨觅涂着丹蔻的指尖把那根细长的女士烟抢了过来,放在嘴里抽了两口,随后嫌弃地直接摁灭在烟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