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他当然知道鹿含会官宣,前世的发展轨迹摆在那里,他只是提前给热芭透了点风声而已。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他笑着问。
“就觉得挺突然的,没想到他真敢。”热芭那边似乎在片场休息间隙,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场务喊灯光的声音,“之前你说的时候我还觉得不可能呢,顶流巅峰期官宣,这不是自杀吗。”
“羡慕了?”沈浪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要不要我们两个也官宣?”
电话那头安静了零点五秒。
“不要!”热芭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了,“千万别!鹿含那边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粉丝掉了八十多万,超话都炸了。我们俩的事还是藏着比较好,先不要官宣,真的,对谁都好。”
沈浪靠进椅背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一切全在预料之中。
他知道热芭肯定不会答应,她自己的事业正在上升期,有鹿含这个前车之鉴摆在面前,她比谁都清楚这时候官宣对两个人的事业都是毁灭性打击。
所以无论是为了沈浪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不可能同意。
但他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这样不行,”沈浪故意把声音压得低了几分,带上了一丝义正言辞的委屈,“我不能让你没名没分地跟着我。这对你不公平。”
“没有没有!没有不公平!”热芭那边明显急了,声音都高了半拍,“这样就挺好的,真的,不官宣真的挺好的!我不在乎那些形式上的东西,真的!”
“我在乎。”沈浪继续步步紧逼,“我不能委屈你。”
“不委屈不委屈,我一点都不委屈!”热芭急得声音都带了点撒娇的腔调,“老公,真的不用官宣,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对我最好了,但是真的不用!鹿含的例子就在眼前,我们不能冒这个险。等我事业再稳一点,等时机合适了再说,好不好嘛?”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热芭的声音软了下来,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甜言蜜语——“沈浪真好”“我爱老公”“我知道你是全天下最疼我的人”
一句接一句,声音又甜又糯,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
沈浪忍着笑,又装模作样地跟她拉扯了几个回合,最后才勉为其难地松了口。
两人又你侬我侬地说了好一会儿情话,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直到热芭那边助理催她上戏,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沈浪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终于肆意地铺展开来。
以进为退,屡试不爽。
他主动提出官宣,把选择权交到对方手里,反而让她们一个个都变成了劝他“不要官宣”的人。
这样一来,他既不用承担官宣的风险,又让每个女人都觉得“他是真心想给我名分”,反而收获了一波感动和更多爱意。
...
接下来,他挨个给自己其他的女人打了电话。
鞠静祎那边接得很快,她正在剧组休息间里看剧本。
听到沈浪提鹿含的事,她的反应和热芭如出一辙,先感慨了一番鹿含的勇气,然后听到“我们也官宣”的时候语气立刻就变了。
她说她知道沈浪是为了她好,但现在两人都在上升期,公开恋情对谁都不利。
她事业心强,不图那些虚名,这样就挺好,只要沈浪心里有她就行。
语气温柔而坚定,反过来还安抚了沈浪几句。
娜扎没等他说完就拒绝了。
她虽然事业心不如热芭和鞠静祎那么强,但一颗心全拴在沈浪身上,不想给他添任何麻烦。
她说她知道沈浪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电影要上了,公司要扩张,这时候传出恋情对谁都不好,就算给她一个名分她也不想要,只要沈浪好好的就行。
程萧的回答最干脆,她说她马上要回国发展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但公开恋情就算了。
她没什么事业心,但她把沈浪放在第一位,不想因为自己影响沈浪的前途。
孟梓义那边他发了条消息。
两个人明面上还是“前女友”的关系,官宣更是无从谈起。
她回了个无语的表情包,说这话题也太离谱了,让她先把《唐朝诡事录》的戏演好再说。
何宣琳是最温柔的。
她静静地听完沈浪的话,然后轻声说她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名分,能像现在这样就很满足了。
她的声音温婉而真诚,像是在安抚一个为她操心的孩子,让沈浪别为这些事费心,安心去闯自己的事业。
景恬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她说现在全网都在磕沈浪和她司藤的CP,这时候沈浪要是爆出和她的恋情,对沈浪和她都不好。
她有《司藤》和《大唐荣耀》两部戏打底,口碑好不容易翻了身,不想再被人说闲话。
她只需要沈浪心里有她,其他形式上的东西她不在乎。
王楚燃和娜扎的反应如出一辙,三个人都坦诚相见,共侍一夫了,官宣还有什么意义?难道要官宣三个人在一起吗?她已经很知足了,不想给沈浪添乱。
田羲薇和李依桐那边他都不用打电话,他早就预防过了,俩人不知道又跑哪里去疯玩了,完全不把他这个老公放在心上,下次见面沈浪要狠狠大打俩人pp,让她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一圈电话打完,沈浪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全员通过试探。事业型的主动拒绝,体贴型的无条件顺从,心知肚明型的一笑了之,没有一个人借机逼宫,没有一个人争风吃醋。
后宫秩序空前稳固,所有潜在的名分隐患一次性全部清零。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忍不住笑出了声。
说起来还真得谢谢鹿含。
这位兄弟先是官宣掉了八十万粉,把《少年的你》的男主角资源拱手送了过来,给他送上顶级电影大饼,同时又用自己的悲惨教训帮他把后宫的名分问题一次性全解决了。
电影资源,后宫稳固,两大核心收益全是从鹿含身上薅下来的,而他连一根手指都没动。
一箭双雕,不对,是一鲸落万物生。
鹿含啊鹿含,你可真是圈内第一大善人。
...
没过多久,徐以偌就打来电话,说已经帮他安排好了和《少年的你》剧方团队,导演曾国翔和监制许月珍的试镜时间。
沈浪把之前准备好的功课重新翻了一遍,原著小说,角色分析,前世电影成片里小北每一场重头戏的情绪节点,全都在脑海里拉了一遍又一遍。
这部戏的幕后班底几乎完整沿用了《七月与安生》的金像奖级阵容,监制许月珍是陈可辛合作数十年的核心搭档,导演曾国翔靠《七月与安生》拿下了金马奖最佳导演提名,编剧团队林咏琛,李媛,许伊萌全是原班人马,摄影指导余静萍金像奖提名,声音指导黄铮金鸡奖得主。
更重要的是,这片子是许月珍和曾国翔联合成立新公司之后的第一部院线作品,两人分别持股百分之四十六和百分之二十七,深度绑定,冲奖和票房的双重野心不言而喻。
能拿下这个角色,就等于一步跨进了电影圈的核心层。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试镜当天,沈浪准时到了约定地点。
刚走到试镜室外的走廊,迎面就碰上了从里面出来的易烊千囍。
两人打了个照面,沈浪的脚步微微一顿。
易烊千囍看上去还很稚嫩,确实是少年模样,脸上带着几分试镜结束后的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沈浪,略微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示意。
沈浪也点头回应,两人擦肩而过,全程没有对话。
就在这时,试镜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严,里面的对话声透过门缝清晰地传了出来。
“还是不行。”是曾国翔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但更多的是斩钉截铁的笃定,“还没长开,完全就是十四五岁小孩的样子,演不了小北这么狠的角色。”
“对,”接话的是许月珍,声音沉稳而精准,“小北需要给陈念‘保护者’的气场,演员看起来要比周冬雨年长才行。他现在太显小了,撑不起街头混混的沧桑感和力量感。”
“这次就算了,”曾国翔叹了口气,“先存档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沈浪在门外听完这几句,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才抬手敲了敲门。
走进试镜室的时候,曾国翔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许月珍坐在旁边翻着演员资料。
两人看到沈浪进来,起身和他握了手。
寒暄很简短,以沈浪现在的知名度,圈内没有人需要被科普他是谁。
许月珍笑着说了一句“久仰”,曾国翔则直入主题,简单介绍了一下项目的进度。
剧本还在打磨阶段,没完全定稿,但核心人物关系和几场重头戏已经立住了,今天挑了两段核心戏份让沈浪试,一段是小北与陈念初次街头相遇的戏,一段是小北在派出所被审问时的高潮独白。
“需要有人给你搭戏吗?”许月珍问。
“不用。”沈浪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肩膀,“对着空气来就行。”
曾国翔微微挑眉,和许月珍对视了一眼。
不和对手搭戏直接对着空气演,对演员的信念感和想象力要求极高,很多有经验的演员都不愿意这么干,更别说一个以“流量”标签出道的艺人。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浪站到了试镜室中央的空地上。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肩膀微微往下沉,下巴往里收了几分,眼神变得沉而冷,像是在身上披了一层看不见的粗粝外衣。
身上那件剪裁考究的衬衫似乎也随着他的姿态变了质感,不再是高级定制,而是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的廉价货。
第一段是街头相遇。
他演的小北蹲在路边,嘴里叼着一根不存在的烟,眼睛微微眯起,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猎物般的目光,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空气。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与其说是在笑,不如说是在用笑容宣告主权。
他把不存在的烟头从嘴里拿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朝空气中弹了一下,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看什么。”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生活打磨了无数遍的粗粝和野性,透过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精准地砸在了监制和导演眼里。
许月珍转笔的手停了。
第二段是派出所审讯室的高潮独白。
曾国翔简单交代了情境,小北为了给陈念顶罪,在派出所面对警察的审讯,要用一段独白把所有罪名扛下来。
沈浪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姿态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手指的细微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的眼神在空气中游移了一瞬,像是在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然后定格在了某处。
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少年人的倔强和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的平静。
“人是我杀的。”
这几个字他说得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像是一个已经认命的人在做最后一次无所谓的抵抗。然后他的声音渐渐有了力度,有了裂痕,有了那种拼命想说服对方但自己也不信的那种绝望。
“跟她没关系,她什么都不懂。我就是看她长得好看,想泡她。她根本就不认识我。”
每一处气口都精准地踩在情绪最撕裂的节点上。
狠戾外壳下藏着的柔软,平静语调下压着的绝望,强装镇定下渗出的一丝颤抖,这些沈浪都演出来了。
不是用大段的哭号和嘶吼,是用收敛的,克制的,压抑到极致的细节。
曾国翔在监视器前缓缓靠进了椅背里,眼神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