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法停留,流云的等候”
温柔的歌声传到监听室。
陈摇握着水杯的手一顿,屏住了呼吸。
她本来以为沈浪写歌就是年轻人玩票,没想到他声音这么好听,技巧和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完全不输专业歌手。
“我真的好想你,在每一个雨季
你选择遗忘的,是我最不舍的
纸短情长啊,道不尽太多涟漪
我的故事都是关于你呀”
副歌响起时,陈摇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看着录音间里的少年,闭着眼专注地唱,阳光落在侧脸上,轮廓利落,眉眼温柔。
她以前从没注意过学校里还有这么个人。
有颜值,有才华,对表演有见解,唱歌还好听,整个人像藏着无数惊喜,让人忍不住想探索。
一首歌唱完,尾音落下。
沈浪摘下耳机,抬眼看向监听室,正好对上陈摇的目光。
她眼里还有未散的动容,对上他视线时,脸微微一红,下意识移开眼,又忍不住看回来。
沈浪笑了笑,推门出来,问她:“怎么样?陈摇老师,给个评价?没让你白跑吧?”
陈摇抬起头,眼里是真诚的夸赞,声音都比刚才亮:“特别好听!旋律和歌词都特别打动人。”
她轻轻抬眼,语气带着好奇:“这歌......是写给喜欢的人吧?”
沈浪先点头,又轻轻摇头:“是,也不是。”
他顿了顿:“这歌可以写给喜欢的人,也可以写给青春,写给毕业季,写给心里有遗憾的人。想鼓励他们别留遗憾,勇敢去告白。”
陈摇静静听完,眼底多了暖意:“真好。”
她突然想起什么,轻声说:“这首歌......好像从头到尾,就只有遗憾。跟岳绮罗挺像的。”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江南姑娘的温吞,眼神却很认真,盯着沈浪。
她不喜欢人品不好的男生,哪怕什么原因,她都不喜欢撒谎的人。
沈浪这种老手,对姑娘的心思摸得门儿清。
她一开口,他就知道这姑娘在想什么。
他没急着解释,只是笑了笑,靠在调音台边:“《纸短情长》讲的是求而不得的遗憾,当然只有这一种情绪。但我说跟岳绮罗有渊源,不止这一首。还有一首,叫《笼》,牢笼的笼。你等等。”
说完他转身又进了录音间,戴上耳机。
这是《消失的她》那首主题曲,词曲他脑子里都有。
跟调音师交代几句,伴奏就能对上情绪。
反正这歌就唱给陈摇一个人听,又不发出去,情绪到了就行。
调音师是老手,几分钟就弄好了。
低沉的钢琴前奏响起来。
陈摇不自觉坐直了,盯着玻璃那头的沈浪。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带着种悲凉,俯身对着麦克风唱:
“深海中那点光,昏暗的诱惑
她以为抓得住,名为爱的泡沫
人心扑朔晦涩,幽蓝如墨
怎么猜透看透,故事的结果”
只四句,陈摇心就像被攥了一下。
脑子里全是岳绮罗。
那个活了百年的姑娘,从井底爬出来那一刻看见的人间烟火,就是深海里的那点光。
她以为能抓住张显宗的偏爱,到最后抓到的不过是个泡沫。
百年里她见够了人心的幽暗晦涩,没人看得懂她偏执底下那点孤独。
副歌响起时,陈摇鼻子一酸:
“为何绚烂叫人扑空
为何爱我者予我牢笼
为何等待都徒劳无功
为何囚人者也像困兽”
她一下子明白了。
那句“牢笼”,正正戳中岳绮罗最要命的地方——永生对她从来不是恩赐,是个逃不出去的笼子。
她修邪术求长生,却被无尽岁月困在百年前的执念里;唯一真心对她的张显宗最后因她而死,这份爱也成了困住她的笼子,只剩一句“张显宗,我牙疼”,成了永生里再也解不开的结。
“越珍贵越浪费
致命的伤诞生于亲密
越追问越无解
哪有答案不过是咒语
都在笼中”
歌声里的悲凉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她演岳绮罗的时候熬了无数个通宵,想把藏在她阴鸷底下的那点悲剧感演出来,可很多时候,连她自己都抓不住那种被困在永生里、求而不得的无力感。
可沈浪一首歌,短短几句词,就把她想说没说透、想演没演出来的东西,完完整整唱了出来。
她突然发现,这首歌里唱的何止是岳绮罗。
还有她自己。
她是慢热内敛的社恐,用不爱说话给自己筑了层厚壳,像个密不透风的笼子,把自己牢牢关在里面。
她怕受伤,怕真心给错人,所以拒绝所有人靠近。
出口就在背后,她却亲手给门上锁。
原来真的有人,不仅懂她演的角色,还懂她藏在壳子里的那些东西。
录音间的门开了,沈浪走出来:“发什么呆?唱得不好?”
陈摇抬起头,摇头,声音很轻:“不是......唱得特别好。我明白你为什么说这首歌跟岳绮罗像了。你把她一辈子都唱进去了。”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也好像......唱的是我。”
...
第41章 徐以偌
这句话说出来,她心里那层厚壳,终于裂了道缝。
他在沙发上坐下,跟她隔着一个身位,没有逾矩的动作,只是笑着跟她聊歌里的宿命感,聊岳绮罗的悲剧,每一句都踩在她的点上。
陈瑶也放开了,从一开始小声附和,到后来主动聊起自己演岳绮罗时的困惑,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她以前总觉得不会有人真的懂她的慢热,懂她的社恐,懂她对角色的那点轴。
现在她遇着了。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
俩人相聊甚欢。
陈瑶看了下时间,起身告辞,说该回去了。
沈浪没强留。
他看得出来,陈摇偏i人,推进太快她会产生不安和抗拒。
两人走出大楼,秋风吹过。
路上陈摇忽然问:“你唱歌这么好,是不是想当歌手?”
沈浪摇头:“没这个想法,暂时先演戏。”
他礼貌问了句要不要送,陈摇婉拒了。
沈浪目送她走到路边,替她拉开车门。
临上车前他轻声叮嘱:“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陈摇坐在车里,点了点头,发丝被风拂过脸颊,朝他挥挥手。
沈浪目送出租车消失在路口,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接下来事儿还多:
把刚拍的视频剪辑发抖音;
把《纸短情长》版权注册了;
再把《学猫叫》和《纸短情长》发到QQ音乐、酷狗这些平台攒热度;
还得找个摄影棚租两套衣服,拍几个变装视频留着后面几天发。
他一边忙,心里算着时间。
半个多小时后,估摸着陈摇快到了,他发了一条:「快到家了吗?」
消息刚出去,手机就震了。
陈摇回得很快:「快到了,今天谢谢你带我听这么好听的歌。」
沈浪嘴角微微一扬。
回复速度、语气、还主动道谢,说明陈摇对他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只是她性格i人,慢热又敏感,逼太紧反而会退缩。
沈浪心里有数。
对付这样的女孩子,急不得。
慢慢来,才最快。
....
沈浪把刚导出的俩首歌录音棚版音频发给陈摇,聊了几句就说还有事要忙,收了话头。
折腾了几个小时,录歌、修音、导出成片、拍变装,总算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