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变成了一场无声的投喂战,你一颗我一颗,一个动作自然利落,一个脸红到脖子根却死活不肯认输。
沈浪坐在中间,左边一口右边一口,葡萄的甜味和两个人之间暗暗较劲的气氛混在一起。
等一串葡萄吃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两个……能不能正常吃个葡萄?”
“这就是正常吃呀。”两人异口同声。
...
下午三点,富田农场。
一望无际的紫色薰衣草花海铺在缓坡上,远处是十胜岳连峰的雪顶。
三人沿着木栈道走,沈浪居中,一手牵一个。
“好美啊……”王楚燃深吸一口花香。
那扎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很快收起来,凑到沈浪耳边。
“老公,你看这片薰衣草,长得多高。”她压低声音,“而且方圆几百米都没什么人。”
沈浪脚步一顿。
那扎眼里闪着那种他非常熟悉的光,狡黠,挑逗,还有几分冒险的兴奋。
“还记得非洲的时候吗?你说想试试以天为被,以地为席。那时候还有帐篷呢。这里连帐篷都不需要。”
沈浪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扎已经松开他的手,快步走到王楚燃身边,搂住她肩膀,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沈浪看着王楚燃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后眼睛瞪大,整张脸从脖子红到发际线。
“不要不要不要!”王楚燃猛地跳开,捂着脸跑到沈浪身后,拽住他衣角,“大白天的……怎么可以做那种事情!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那扎不紧不慢踱过来,歪着头:“方圆几百米都没人。再说了——”
她拉长尾音,“你是不是怕了呀?”
王楚燃的头从沈浪背后探出来:“我才没有怕!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好……”
“不好?还是不敢?”那扎一步步逼近,“胆子这么小,以后老公想玩点刺激的,你是不是每次都要退缩?那他只能来找我了哦。”
“你!”王楚燃转头看沈浪,“沈浪哥你说句话呀!”
沈浪咳了一声。
他看了看四周,确实没人,薰衣草长得密,天然屏障。
看了看那扎,这女人已经用眼神把他生吞活剥了好几遍。
又看了看王楚燃,小姑娘红着脸使劲摇头,但目光飘忽,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行。”沈浪开了口,“但楚然如果真不愿意,不能勉强。”
“我来搞定她。”那扎走到王楚燃面前,一手搭上她肩膀,语气温柔中带着轻蔑,“好妹妹,这里又没人。你想想,头顶是蓝天白云,身边是齐胸高的薰衣草,清风吹过来,满鼻子都是花香……错过这一次,回了国内可就再没这机会了。”
说完还拍了拍她的头。
王楚燃咬紧下唇。
她看了看沈浪的眼神,确实带着期待。
又看了看那扎的笑容,分明在说“你果然不行吧”。
“谁说我不敢了。”她昂起下巴,“我只是不喜欢被逼着做决定。但我有条件,不准嘲笑我,事后也不准拿这件事来怼我。”
那扎笑得更开心了:“一言为定。”
三人离开栈道往花田深处走。
薰衣草密密匝匝包围过来,将他们与外界完全隔绝。
那扎找了块平坦草地,铺上野餐毯。
她回头看王楚燃:“楚然妹妹,你先在外围看着?有人来了咳嗽两声。”
王楚燃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十米外,背对着他们。
风过花田,薰衣草沙沙响。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动静,像是有人正小心地在薰衣草丛中落座。
风里隐约飘来那扎的轻声低语,听不真切,只余尾音柔柔地散在风里,像羽毛轻轻扫过耳膜。
王楚燃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不敢回头。
脑海中却不争气地浮现出方才不经意瞥见的画面,沈浪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随性又利落的气质。
而那扎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下意识往他身边依偎的小动作,王楚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了一瞬,随即飞快别开脸,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王楚燃站在十米外,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绞在一起。
她时不时左右张望一下确认没人,但注意力根本没法集中。
那些隐约的轻笑和交谈声随风飘过来,断断续续钻进耳朵。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然——”
她转过身。
沈浪坐在毯子边,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额头有些细汗,像是刚陪那扎闹腾了一场。
那扎懒洋洋地靠坐在毯子上,头发微乱,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辛苦啦,要不要换你来陪他聊会儿?”
王楚燃怔了一下,目光落在沈浪那双带着温柔笑意的黑眸上。
刚才独自在边上听了半天的嬉闹声,那股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委屈的情绪,此刻终于压不住了。
去他的面子!
小姑娘红着眼,提起纯白的连衣裙摆,像一阵风似的跑过去,一头扎进了沈浪的怀里。
什么都没说,但紧紧攥着他衣角的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浪哥……”
王楚燃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一旁的那扎看到这一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边整理被风吹乱的长发一边调侃:“哟,这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才不希罕’的那位吗?怎么现在比我还急?”
“楚然妹妹,你这脸打得,姐姐看着都疼呢。”
王楚燃从沈浪怀里抬起通红的脸,狠狠瞪了她一眼:“你闭嘴!”
那扎笑着举起双手投降,转身往远处走去。
“行行行,我去放风。”
她走到十米外的薰衣草田埂上坐下,仰头望着天空的云朵。
微风拂过花田,带来阵阵香气。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嬉闹声渐渐停了。
那扎唇角不可遏制地往上翘。
——因为她清清楚楚地听见,薰衣草田里传来王楚燃带着鼻音的嘟囔:“毯子……毯子给我嘛……”
“刚才谁说不要毯子的?”
“你还说!”
那扎笑得肩膀直抖,却没有回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那扎转头看了一眼,笑着感慨:“果然啊,嘴上越硬的,抢起毯子来越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
风过花海,带着薰衣草独有的清香。
三人并排躺在宽大的毯子上,任由温柔的阳光洒落,驱散了所有疲惫。
四周是随风摇曳的紫色花海,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
沈浪枕着胳膊,看着身边两个风格各异的姑娘,一个明艳动人,一个清丽脱俗,都在惬意地闭着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能和两位朋友一起,在这么美的地方度过一个惬意的下午,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
沈浪仰面躺着,左边的那扎头枕在他肩膀上。
右边的王楚燃缩在他臂弯里,脸还红着。
“嗯……”王楚燃极小声音开口,“刚才……不准拿来笑话我。”
“不笑话。”沈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我倒是想笑来着。”那扎在另一边悠悠开口,“楚然妹妹,你知道你刚才有多——”
“那扎!你说过不准的!”
“好好好,不说了。就是以后啊,你可别再嘴硬了,明明比谁都黏人,我可都看在眼里了。”
“你,你,都怪你。都是你把我带歪的。”王楚燃恨恨地往沈浪身边一缩。
沈浪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抬头望着头顶的蓝天,吸了一口带着薰衣草香的空气。
花海中这个悠闲的下午,成了这趟北海道之旅里,属于三个人的一段轻松回忆。
...
傍晚,小樽。
运河边的煤气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倒映在水面上。
三人沿石板路慢慢走。
薰衣草事件之后,两人之间多了一层奇异的默契,像共享了秘密的同谋,偶尔目光交汇时反而会一起别开脸。
但日常的较劲一点没少。
走到一家玻璃工坊前,那扎拉着沈浪往里走。
她在体验区选了风铃模板,认真坐下来上色,选了钴蓝色,和沈浪常穿的衬衫同色。
然后用刻刀在尾片上刻下两个名字。
她把风铃举到沈浪面前。
风一吹,发出清脆声响。
“以后挂你房间里。什么时候听到响了——”
她歪歪头,“就代表我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