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衫的声音带了哭腔，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百元钞，狠狠砸在地上，“现在这股劲泄了，我想的是，每天什么时候结束。心里有劲的时候，你哥也他妈摇滚过！现在劲没了，天天想的都是这个，这个！”
钞票散落在油污地面上。
乔衫死死看着沈浪，眼睛里全是血丝：“但你不能这样。只要咱继续唱，大吉他就还在。不唱，就真的没了。”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乔衫深吸一口气，几乎咬着牙问出来：“整不整？”
沈浪眼神挣扎了一下，最后变成一丝死灰复燃的疯狂。
他犹豫片刻，声音很轻：“可以整。”
“别可以！整不整？”
“整。”声音大了一点。
“大点声！整不整！”
“整！”
沈浪用尽全力喊出来，一把扔掉扳手。
两个大男人在阳光暴晒的废墟厂房里，狠狠抱在一起。
余晖打在他们身上，照亮了角落里那把落满灰尘的旧吉他。
“卡！这一条过了！”
大朋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兴奋地一拍大腿。
周围工作人员开始鼓掌。
沈浪松开乔衫，接过助理递来的湿纸巾擦了擦特效妆，嘴角微微翘起来。
这场全片最燃的情绪转折戏，一次就过了。
...
刚进化妆间，手机震了。
屏幕显示“李依桐”。
沈浪接起来：“喂。”
“老公！”电话那头声音甜得发腻，带着按不住的激动，“我接到燕姐的通知了，《香蜜》女主角定我了！说是你态度特别强硬，施压才帮我拿下来的。呜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沈浪毫无波动，语气惯常的霸道：“谢什么。你是我女人，又是星宸一姐，S级资源我当然先捧自己人。”
他心里算得明白。
把李依桐捧红了，不止满足成就感，对公司更是战略级别的。
只要她上一线，星宸在经纪和影视两块招牌就彻底立住了。
省得外面老说公司全靠他一个人扛着。
不过想到李依桐前世那个体质，他就想笑。
圈内人称“体寒咖”，从2016年出道，演了无数大制作女主，搭档各路顶流，偏偏就是剧红人不红，剧抛脸。
哪怕后来火成现象级的《狂飙》，大家记住的也只有高启强和大嫂，她那个女一号基本等于打酱油。
换个角度想，也算福将。
她演的戏收视和品质大多不差，就是玄学不红。
这一世有自己这个顶级流量亲自带，在《香蜜》里演情侣，不信破不了这魔咒。
如果这都破不了这“体寒咖”的魔咒，那只能证明娱乐圈那句话是对的，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
电话那头还在腻歪。
沈浪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假装不乐意：“对了，你最近跟小田天天腻一块，是不是把你老公忘了？那个三人群，每天打开全是你们俩的照片。”
想到那个小群他就无语。
这段时间他窝在集安拍戏，李依桐那边戏快杀青了，闲得慌。
这姑娘天天带着田羲薇到处跑。
今天发个“喝到高颜值奶茶”，明天发个“小田带我吃了绝美私房菜”，配的全是两个人穿小裙子露大长腿贴脸杀的亲密照。
沈浪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被绿了，别ntr了。
还是被自己女朋友和另一个更甜的姑娘一块绿的。
一听到提田羲薇，李依桐话匣子彻底开了：“老公你不懂，小田真的超可爱！长得一副甜妹脸，私底下性格飒得不行。前天我们俩去鬼屋毛线，她直接挡我前面，那眼神，手一拦就把我护在后头了，超有安全感。”
越说越兴奋：“而且她心思特别细。我前两天水土不服拉肚子，她大半夜跑出去买药买热水，冲好了端到我床边。真不愧是我可爱田田，跟她在一块我完全不用防备，特别开心。”
沈浪翻了个白眼，敲敲桌子：“我说李大美女，你在我这正牌男友面前公开夸我的女人？我吃醋了，后果很严重。”
“哪有哪有，老公你吃醋的样子隔着电话都好可爱哦。”李依桐咯咯笑，显然很受用。
他无奈摇头。
他知道李依桐对小田确实有好感，田羲薇那丫头现在应该还纯洁得像张白纸。
但按前世轨迹，“桐心微泯”这对女女CP后来火得一塌糊涂，这两人现在就天雷勾地火了。
偏偏这俩人都是自己女人，还拿他们没有办法
...
又腻歪了一会儿，李依桐声音突然低下来，带着点神秘兮兮的狡黠：“老公……我有个想法。要不，咱们找个机会，叫上小田，咱们三个一起打打扑克？”
沈浪眼皮一跳，喉咙有点干。
脑子立刻浮现出李依桐温婉动人的模样，还有笑起来带着两个浅浅酒窝，肌肤莹润的甜妹田羲薇。
两个完全不同风格的姑娘在床笫间承欢，光想就让人热血上头。
但海王的基本素养让他还是推拉了一下，轻咳一声：“咳，不太好吧？小田那丫头心思单纯，别把人家吓到。”
“呸，跟姐姐装什么。”李依桐当场拆穿，啐了一口，“这不就是你天天做梦想要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在酒店房间大床上，你偷偷握着我的手不撒开，后来整个人兴奋成什么样，真当我睡着了？”
底牌被看了，沈浪也懒得再装，邪笑一声：“行，我承认。那你这个当大姐的，有什么高招能把那只小甜妹拉下水？”
李依桐来了精神，立刻化身狗头军师：“山人自有妙计。咱们顺着上次床上那个误会继续演。你接下来不是要跟小田拍《开端》吗？”
“拍到中后期，我这边《香蜜》还没开机，就去探班。晚上假装跟小田挤一个房间。到时候你趁黑摸进来，在床上对她做点坏事。我呢，在旁边继续装睡。等动静差不多了，火候到了，我再掐准时间‘醒’过来。”
沈浪听得津津有味：“然后你当场捉奸？”
“那多低级。”李依桐得意地哼了一声，“我要表现得难以置信，捂着嘴眼泪掉下来，演一出。带着哭腔跟小田说：小田，其实我一直喜欢沈浪，但为了不影响我们姐妹感情一直忍着没说。没想到你也喜欢他，而且感情还这么好……看到你们在一起，姐姐虽然难过，但也真的为你高兴……”
沈浪听得想鼓掌。
这招苦肉计加感情牌，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心理操控。
田羲薇那丫头表面大大咧咧像小炮仗，实际内心极重感情，甚至有点敏感。
一旦让她觉得，最信任的好姐姐为了自己做出这么大牺牲，甚至当面被偷吃还能包容，那股愧疚和负罪感会瞬间拉满。
在这种心理压力下，李依桐再顺着说句“既然都爱他那以后别分开了，姐姐愿意跟你分享”，以小田那重情又半推半就的性格，大概率直接缴械。
“细节到时候还得在剧组好好打磨，我的眼泪必须流真了，把丫头唬得一愣一愣的。”李依桐吃吃笑。
沈浪笑着调侃：“你这演技要用在正戏上，明年奥斯卡没你我不看。”
两人又在电话里打情骂俏了一会儿，商讨了些具体安排。
半小时后，李依桐才依依不舍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沈浪靠在椅子，忍不住笑了。
这叫什么事。
昨天晚上被窝里，那扎还咬着牙满嘴醋意地计划着过几天用“床照”设计王楚燃，玩一场傲娇花旦和清冷小花的“大被同眠”。
今天这边，温婉贴心的李依桐又主动献策，自愿当演员打感情牌，要在《开端》剧组联手围猎小甜妹。
这两个局，放普通人身上，哪个都是足以炸毁修罗场的难度。
但在沈浪这，因为姑娘们对他死心塌地的爱，反而变得可行。
王楚燃对他盲目崇拜，田羲薇对他感情深厚。
有那扎和李依桐这两个完美内应配合，加上自己影帝级临场发挥，这两场“三人行”大计，水到渠成。
一想到不久的将来左拥右抱的香艳画面，沈浪浑身热血翻涌，连日拍戏的疲惫一扫而空。
男人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
《缝纫机乐队》片场。
烈日底下，沈浪正跟群演对戏。
大朋突然从导演椅起身，快步过来，一手搭在沈浪肩上，压低声音，是商量不是命令：“沈浪，能借一步说话吗？”
沈浪跟他走到摄影棚角落。
“实话跟你说。”大朋拧开矿泉水灌了半瓶，手背擦擦嘴，“原本想用赵英俊的《塑料袋》当最后那场废墟演出的主题歌。但我看了素材，总觉得差点意思，不够燃。”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这场戏讲的是一群被现实打趴下的人，最后还是站起来为梦想呐喊。我要一首歌，让观众看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拳头止不住往上挥。”
他看着沈浪，眼里带光：“听说你会写歌。有没有合适的？我们可以做主题曲，到时候沈浪新歌和电影一起上，也是个噱头。钱照给，版权费不少你的。关键是合适，不合适我也不硬用。”
沈浪想了想。
他脑子里有一首，前世听过无数遍。2020年还被央媒选为正能量宣传曲，全民传唱——《你的答案》。
他点点头：“有。叫《你的答案》，就是写困境里坚持和自我救赎的。应该适合这场戏。”
“《你的答案》？”大朋重复一遍，“能哼两句吗？”
沈浪没废话，直接开了口。
他的嗓音在简陋片场里响起来，自带磁性和力量。
“也许世界就这样，我也还在路上……”
只这两句，大朋就被抓住了。
“低着头期待白昼，接受所有的嘲讽……”
大朋闭上眼睛，开始脑补废墟演出的画面。
“黎明的那道光，会越过黑暗……”
副歌响起，大朋猛地睁眼，眼眶已经泛了泪光。
唱完，他沉默片刻，重重拍了拍沈浪肩膀：“就这个。我就要这首歌！”
他转身冲全场喊：“都听着！下午开会，明天废墟演出那场戏，用《你的答案》替掉《塑料袋》。所有部门重新调整时间和节奏，现在开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