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吉他没了……”声音碎得几乎听不见。
“我的梦……碎了……”
大朋在监视器后面一动不动，手里的对讲机握得发白，眼眶红了。
摄影指导也没有动，机器还在转，没人敢喊停。
过了很久，大朋才低下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哑声开口：“过了。这条，过了。”
现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稀稀落落的，越来越密，最后变成了一片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掌声。
沈浪从地上站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浴巾搭在肩上，神情恢复了平静。
乔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用力拍了两下。
大朋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站在沈浪面前看了他好一会儿，只说了句：“这条，放映的时候，要哭倒一片人。”
...
收工以后，沈浪照例先去了那扎那边。
两人腻歪了一阵，把人喂饱了，确认她安安稳稳睡下了，才起身离开，去另一边陪周吔。
周吔这段时间越来越黏他，每天晚上都在房间里等着，备好各种零食饮料，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的小猫。
沈浪进门，她照例扑上来搂着他亲了好一会儿，然后拉他坐到沙发上，脑袋搁在他腿上，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今天那场雨好大。”
“沈浪哥你受苦了。”
“演员吗，这种事情正常。”
“我给你捏捏肩膀好不好？”她翻身坐起来，绕到他身后，手搭上他肩膀，力道不大，但很认真。
沈浪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随她在身后忙活。
周吔把脸埋在他背上，手臂从后面绕过来，紧紧搂住他的腰。
“沈浪哥，你今天那场雨戏，我看哭了。”
“嗯？”
“真的，我站在后面，看着你跪在地上抱着那块碎片，眼泪就掉下来了。”她停了一下，声音带着认真，“你演得真好。”
沈浪没说话，手覆上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背。
她指尖凉凉的，怀里的人轻轻颤了颤，反倒搂得更紧。
周吔的脸贴着他后背，头发蹭得他脖子发痒，呼吸隔着薄薄一层衣服打在他皮肤上，热乎乎的。
她身上那股栀子花香味混着洗发水的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钻。
她整个人都贴上来，沈浪喉结滚了滚，捏紧她的手。
又过了好一阵，周吔呼吸渐渐匀了。
他放轻动作，去掰她扣在腰上的手指。
刚移开一只手，她就迷迷糊糊哼了一声，脸又往他背上蹭。
沈浪勾勾嘴角，索性转过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后背，把她横抱起来。
周吔下意识搂住他脖子，脸埋进他颈窝，嘴唇不小心蹭过他皮肤。
沈浪身子一僵，手臂收得更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睫毛垂着，脸颊透出淡淡的红，平日里清清冷冷的脸，这时候乖得不像话。
把她放到床上，他刚想直起身，周吔的腿无意识勾住了他的腰，往下一带。沈浪没稳住，双手撑在她两边，鼻尖差点碰在一起。
她微张着嘴，嘴唇亮晶晶的，呼出的气都带着甜。
沈浪盯着她嘴唇看了一会儿，才伸手把她勾在腰上的腿拿开，扯过被子给她盖上，动作很轻。
正要起身，周吔迷迷糊糊伸出手，抓住他的食指拉到自己脸旁，蹭了蹭他的手背，含含糊糊说了句：“明天……还来……”
嘴唇擦过他的指节，又热又软。
沈浪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唇，声音有点哑：“来。睡吧。”
周吔嘴角弯了弯，抓着他的手指又蹭两下，松开手，翻过身抱着枕头睡熟了，脸上还挂着笑。
沈浪在床边站了片刻，把她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不止明天。”他压低声音，轻得只够自己听见，“以后的每一天，都是。”
...
凌晨一点二十。
沈浪轻手轻脚地从周吔的酒店房间出来，随手带上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映出他脸上一丝未散的慵懒。
刚才周吔缠着他又闹了半宿，小姑娘初尝禁果的热情像一团火，却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最后抱着他的胳膊睡得像只小猫。
徐以偌发的：“沈总，方便的话给我回个电话，有两个项目的进度要跟你汇报。”
沈浪拨通了徐以偌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明显还没睡，声音清醒得很。
“沈总，这么晚打扰你了。”
“说吧。”
“两个项目，《唐朝诡事录》和《开端》。先说《开端》。正午阳光那边，侯鸿亮已经正式确认担任总制片人，赵子煜做执行制片人。
导演组是孙墨龙和刘洪源搭档，编剧团队以祈祷君为核心，邱玉洁和老算辅助。
LED虚拟拍摄基地选址定了厦门，640平方米环形LED屏，2650块屏幕，提前两个月去拍45路公交车全程行驶素材。
公交车也在改造了，五辆一模一样的，分别用于棚内拍摄、外景行驶、爆破测试、内饰特写和备用。
选角方面，你和田羲薇男女主，刘奕君演张成，黄觉演王兴德，刘丹演陶映红，刘涛友情出演杜局长。配角基本都是正午阳光的老搭档。”
沈浪听着，点了点头：“田羲薇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她最近一直在学校练功，拿到剧本就开始做角色分析了，每天跟表演老师对戏，状态很好。”
徐以偌顿了一下，“她跟我说，不想拖你后腿。”
沈浪嘴角动了动：“她不会。”
“行，那《开端》这边就按计划推进。”
“嗯。说《唐朝诡事录》。”
“长信传媒那边，郭靖宇已经全面接手制作统筹了，编剧魏风华的剧本进入第三稿，预计再改两轮就能定稿。
选角方面，苏无名确定是杨志刚，陈创演费鸡师，岳丽娜演太平公主，王劲松、罗嘉良、张子健几位老师也都确认了。
女主角裴喜君，你之前定的孟子义。男主角卢凌风这个角色……”
徐以偌停了一下，“郭导那边一开始想推杨旭文，但是——”
“不行。”沈浪直接打断。
“我知道，杨旭文现在风评太差，那档子事情出了以后吗，碰都不能碰。我跟郭导那边说了，他也理解。”
“现在有什么人选？”
“暂时没有特别合适的。郭导列了几个名字，都差点意思。”
沈浪想了想：“吴垒怎么样？”
徐以偌沉默了两秒：“吴垒……年纪是不是小了点？卢凌风这个角色设定是金吾卫中郎将，得有点少年将军的气势和沉稳感。吴垒今年才十七，怕撑不住。”
“让他试镜。试了再说，不行就海选。这个角色我们公司没有合适的人，公开海选最公平。”
“行，我安排。”
“还有一个角色，”沈浪说，“女二号樱桃。”
“樱桃？苏无名的贴身侍卫，武力担当，戏份不少，人设也出彩。你有人选了？”
“我倒是有个一个人想，但是我得打电话去问一下。”沈浪开口回答道。
“行，那我先把其他角色选角推进着，吴垒的试镜尽快安排，樱桃这个角色等你那边确认了再说。”
“嗯。没别的事先这样。”
挂断电话，沈浪靠在车座上看着手机屏幕，想了想，拨通了何宣琳的号码。
响了四五声才接，那边传来何宣琳的声音，带着一点睡意，但很快就清醒了：“老公？这么晚了还没睡？”
“吵醒你了？”
“没有，我在看论文，还没睡。”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怎么了，想我了？”
沈浪嘴角弯了一下：“想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柔了些：“油嘴滑舌。”
“学姐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带学生，改论文，开会，排课。”她叹了口气，“你呢？戏拍得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
“那就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分钟，从学校的事聊到集安的天气，又聊到最近看的书，声音都不大，带着深夜特有的松弛和亲近。
何宣琳的声音一向温和，有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从容，不急不慢，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但在沈浪面前，她偶尔会露出不一样的东西，语气里带着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有的懒散和撒娇。
“你打电话来不只是想我吧。”过了一会儿，她主动问。
“学姐果然聪明。”
“说吧，什么事。”
沈浪把《唐朝诡事录》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古装探案剧，他的公司和长信传媒一起出品，爱奇艺独播，三十六集，制作精良，班底扎实。
然后说到了樱桃这个角色。
“女二号，苏无名的贴身侍卫，武力担当，戏份不少，人设出彩。前期是冷面侠女，后期有身世揭晓和感情线的爆发，层次很丰富。我觉得这个角色非常适合你。”
电话那边安静了好几秒。然后何宣琳开口了，语气平静，但带着明确的推辞：“沈浪，我在北电的工作很忙，下学期还有两门新课要开，研究生那边也有论文要带——”
“学姐，你听我说完。”何宣琳没再说话。
沈浪的声音不急不慢，但带着笃定：“这个角色我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演的。樱桃这个人物，表面上是武力担当，但内核是一个从小失去一切、用冷漠伪装脆弱的孤女。她要演出那种克制的爱意和隐忍的悲情，同时还要有侠女的飒和少女的灵动。学姐，你的演技、气质、武戏底子，都是这个角色的最优解。”
何宣琳沉默了一会儿。”我不太会武打。”
“进组前培训一个月就够了，这种武打不是真正的格斗，是套招。你有舞蹈功底，肢体协调性没问题，学起来很快。”
“可是我的课——”
“学姐，”沈浪打断她，声音放柔了一点，“你在北电教了这么多年书，带了那么多学生，你自己呢？你自己的表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