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晏钻进网约车，周星星挥挥手，“小姨再见！”
“到了给个电话。”周易说。
陈晏挥挥手。
目送车子走了，父子俩回家。
“爸爸，你生病了？你没工作了？我们家没钱了？”周星星仰起头，担心地看着他。
周易低头看看他，这孩子听懂了啊！
“没事，前几天检查身体，有点儿累，老板让我在家休息。”
“张伯伯吗？”
“对对，你张伯伯，他让我在家工作，又有工资，又能照顾你，以后爸爸天天去接你。”
“哇！太好了！张伯伯太好了！”周星星高兴地一蹦一跳。
周易摸摸儿子的头，以前周末加班，经常带着儿子去公司，张宏新给他买零食买玩具逗他玩儿，确实是个好伯伯。
不涉及到根本利益，都是慷慨的。
“爸爸，妈妈问你怎么样呢？妈妈还叫我要听你的话，不要惹你生气。”周星星抬头看看爸爸，高兴地说，“妈妈还让小姨多看看我们，照顾我们。”
“哦。”
第11章 世界是个草台班子
第二天早上起床，周星星咳嗽了几声，周易等了一会儿，看他没再咳了，给他喂了一遍药，就送他去学校了。
回到家，陈晏把这次旅拍的照片打包发了过来，说了一下客户的要求，周易就打开软件修图。
刚到十二点，正想点个外卖，手机响了，看到孟老师在屏幕上跳动，周易那个刚刚心梗缓过来的心就开始咚咚咚。
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谄媚道：“孟老师。”
孟老师的声音寒气森森：“周星星一直咳，越让他不要咳越是咳。”
周易叹口气，“昨天我带他去看医生了，吃了药已经不怎么咳了啊。”
“难道我会骗你？他下课不咳上课咳！他就是故意的！还在座位上动来动去！我叫你让他每天在家静坐半个小时，你执行没有？”
“……”
“没有吧？”
“咳！”周易也忍不住咳一声，“他昨晚坐了挺久，挺安静的。”
“他坐着干什么？”
“看动画片。”
“周星星爸爸！你就是把孩子交给电子产品？你是他爸爸还是电视是他爸爸？你这样不负责任会害了他！难道在学校上课，我也让他看动画片？我要不要给他搬个沙发？”
“……”
孟老师愤怒地挂了电话，周易都没胃口点外卖了，点了一支烟，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香烟就啤酒，继续修图。
过了一个小时，孟老师又打电话来：“周星星不睡午觉，一直咳嗽一直捣乱，让全班都没法休息。”
周易深深叹一口气，“我来接他回家吧。”
到学校，周星星怯生生地勾着头背着大大的书包站在铁栏门里，脚尖踢着自己的影子。
“爸爸。”看见一个大黑影靠近，穿过铁栏，笼罩了他细长的影子，周星星抬头弱弱地叫一声。
保安让周易签了字，开门，周星星走出来。
周易转身就走，也不说话。
周星星走在后面，也不吭声，突然咳了一声。
周易暴躁地转身，“你是不是故意的？周星星！你以为咳嗽就可以在家看动画片？还是因为想喝甜甜的止咳糖浆，故意咳？”
“不是的爸爸。”周星星畏缩地后退一步，“咳……咳……”
“你给我停下！”
“咳……咳……”根本停不下来。但他咳也不像正常的咳嗽，像人们在提醒什么，引起注意或者尴尬时的咳声。
周易头都要炸了，“周星星！老师说你故意捣乱我还不信！你昨天下午在外面玩儿没咳，吃饭没咳，晚上看电视的时候没咳，睡觉没咳！你现在给我装什么！嗯嗯嗯嗯啥？一到学校就咳，一上课就咳是吧？”
“我……我没有……咳……”
周易捏着拳头，一挥手，“那我们去打针吧！”
周星星眼泪啪啪掉，一直很怕打针，抽个血都怕，但此刻也不敢反驳，跟着爸爸的大步流星小跑着，大大的书包压着小小的身体，书包一腾一腾地打着屁股，咳咳咳，嗯嗯嗯……
在儿子的咳嗽声中，周易走得越来越快。
一个“坦克设计师”奶奶蹒跚地开过去，停下了，“你慢点儿，孩子都追不上你了。”
周易冷静了一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咳咳咳腾腾腾跟着他的儿子，儿子也停下。周易转身走回来，抬起手，周星星脑袋往下一缩，背往后一躬，像个虾米。
周易沉沉地叹口气，拿下他肩上的书包。
周星星跟在他旁边，不时放慢脚步，躲在后面轻轻咳嗽一声。
周易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到16楼，电梯开了，父子俩走出来，邻居全职妈妈正等电梯下楼，问：“怎么中午回来啦？”
“老师说他一直咳嗽。我昨天带他看医生了，吃了止咳药不怎么咳了，今天又咳了。他嗓子好像有东西，一直嗯嗯嗯。”
“嗯！”周星星又是一声，看一眼爸爸，缩下头。
“会不会是过敏啊？他这就是嗓子不舒服啊。过敏性咳嗽，吃止咳药没用的。”
“啊？”周易盯着她头上的“情感调解栏目拱火专家”，这也算天赋?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我女儿也一直咳，吃什么药都没用。后来去儿童医院查了过敏源，是灰尘和蛋白过敏。”
“灰尘和蛋白过敏？”
“唉！”邻居妈妈摇摇头，“现在的孩子动不动就过敏。过敏性咳嗽就是这样反反复复的，要吃过敏药才有用，你去查查吧。儿童医院有专门看过敏的门诊。”
周易头都大了！
灰尘蛋白过敏，那还能活吗？
回家放下书包，拿了电动车钥匙，挂了儿童医院的过敏门诊，周易又带着儿子去医院。
看着专家头上的“剧本杀设计师”，周易心累，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世界是个草台班子！严重怀疑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剧本里，被设计了！
剧本杀医生让周星星做了过敏源测试，看着结果，“没有测出过敏源，但是过敏源很多，我们这里目前测试的就是常见的二十种。
根据你的描述，他起床咳睡着了不咳，这就是过敏。还有听他这个声音啊，可能还带点鼻炎，鼻腔喉咙连一起的嘛，就不清爽，所以他老咳。
但具体什么引起的过敏，暂时还不能确定。过敏源很复杂的，一般过敏体质他是好几种过敏。
先开点氯雷他定吃吃，但是这只能缓解一时的症状。过敏是个长期慢性病，要彻底治疗的话，可以试试有个脱敏的滴剂，改善他这种过敏体质。”
“这肯定要彻底治疗啊！”他可不希望周星星整天咳咳咳，他天天被老师callcallcall，“您给我开那个滴剂吧。”
医生手写了一张药单，“医院没有这个药，你去楼下的药店拿。”
“医生。”
“嗯？”
“医生是靠天赋还是靠经验啊？”
“靠经验啊！你这样的孩子我见多了！”医生不容置疑道。
周易点点头，看着他脑袋上深刻的漩涡，就知道他经验丰富。
信了！
带着周星星到楼下药房，把药单递给店员。
店员问：“先拿一个疗程吗？”
“一个疗程多久？”
“一个疗程三个月，过敏是慢性病，至少需要三年。有的需要终身服药。”
“先拿一个疗程看看效果吧。”
店员拿了一盒共六瓶药水过来，“两千三。”
“啥？这么贵！什么药这么贵啊？”周易看着跟滴眼液一样小的药水。
“这个是进口药，美国公司开发的新药。治过敏很有效的，可以让过敏体质脱敏。”
周易看着她头上的“鬼屋惊吓大师”，你跟剧本杀医生是一对吧？
这个药又不知是哪个天才研发的！
周易对这个世界的信任在崩塌！
但经验嘛！经验嘛！我还资深设计师呢！我还有成功案例呢！
周易心疼地打开支付码，被扫走了两千多块钱，一把抓起那盒药，塞兜里。
要不说养孩子费钱呢！加上检查费快三千了！这还只是一个疗程！只要能治好也不说了。
周星星垂着头，不时咳一声。
周易也垂着头，即使看到了天赋值，还是误打乱撞当试验品，要是这个世界每个岗位上都是那个专业的天才就好了！那样的世界该多么美好！
第12章 没有抽象的天赋只有抽象的人
折腾了一下午，回到家里，周星星咳嗽并不频繁，但只要周易一看他，他就咳。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生病了还是药都拿了干脆咳两声应应景。
周易只好不看他，继续修图，周星星回到自己屋里画画，神奇地不咳了，耳边也清静多了。
睡前，按说明让周星星喝了几滴药水，一整晚没听见咳嗽，周易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过敏啊！
总算找到原因了！剧本杀专家见过那么多孩子，肯定不会骗我的！
早上起来周星星虽然咳了两声，但不严重。
吃了早饭走到电梯口，“拱火专家”也正和女儿等电梯，“服装设计师”乖巧地招呼：“叔叔好，弟弟好。”
周易拍拍儿子的头，“叫阿姨好，姐姐好啊！不认识啦？你以前还老去姐姐家玩儿的。”
周星星努努嘴，咳嗽一声，躲到爸爸身后低头盯着脚尖，小声说：“阿姨好，姐姐好。”
拱火专家看看躲在周易身后的小脑袋，“星星现在好内向啊！以前妈妈带着，很活泼的。你记得吧？一两岁的时候，那时候咱们两边门开着，他俩就跑过来跑过去的没个消停。你跟我老公就在楼梯口抽烟。”
“啊对。”周易笑笑，以前前妻带孩子，遛娃认识了一些邻居。没有孩子，邻居很难认识的。但有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基本都认识。
又住在一个楼层，所以两个孩子从小一起玩儿，有什么吃的也拿来拿去。两家还一起出去野餐、游玩过。不过他没有车，前妻和孩子都是搭他们家的车。
“你工作太忙了，以前也很少见到你。从星星妈妈走了，连星星都很少见到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