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眼睛怎么了？”
“我眼睛近视了，你要好好保护眼睛。”
“好。”
周易从高中就近视了，当时去查了，两百度，没钱配眼镜，也习惯了，后来就一直没配。
但现在他对天才不感兴趣，他就想看看有多少白板！
拉着儿子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好像不用工作，可以天天在外面玩儿。
到处都是人，连雪王门口都排着队。路边有卖甘蔗的，倒是没什么人。周易买了一根甘蔗，让榨成汁儿。
“好甜啊！爸爸！”周星星举起来，跟他干杯。
“嗯。”父子俩甜滋滋儿喝着，继续找眼镜店。
走了一阵，终于看见一家眼镜店，也算是连锁品牌了。周易走进去，门口姑娘热情地迎上来，“先生，配眼镜啊？是您配还是小朋友啊？”
周易看着她头上“百分之六十遗体化妆师”，淡定，“我。”
“行，您跟我来这边。”遗体化妆师带着他们朝里走去，转头仔细看了看他，“看您没戴眼镜，您戴的隐形吗？”
“我没戴过眼镜。”
“噢，那是第一次检查吗？”
“对，有点儿看不清了。”
“那您先检查一下眼睛吧，我们这里的配镜师都是专业的视光学专家。”姑娘带着他们进去。
在沙发上坐下，桌上一堆小零食，周星星看着零食，乖乖地喝着甘蔗汁，也不伸手。
“您稍坐一下，我看看上位顾客检查完没有。”
一会儿，姑娘和一位配镜师走出来，“余老师，这位先生要检查一下视力，您帮他看一下。”
周易抬头，看着配镜师头上的“废物”，心中飘过一万个卧槽！这是捅了废物窝了？好歹也是连锁店，几十年老牌子了，就不能找个专业的配镜师？
忽悠我是吧？
站起来，“星星，我们走。”还是去眼科医院吧，他就不信了，碰不到一个专业的眼科医生。
配镜师温柔地说：“小朋友就坐这儿吧，吃吃零食，等等爸爸。来，先生，您跟我来。”
周易是个脸皮很薄的人，她虽然不专业，她虽然是废物，但绝对热情。工作需要的不是专业，首先是态度嘛！
只好跟着她进去。
周星星也是个乖孩子，又捧着甘蔗汁，乖巧地坐下。
走进检查室，看到机器，周易放心了。你可以不相信配镜师，你还能不相信机器吗？
配镜师操作很熟练，不看她头顶只看她手法，很专业了。很快检查结果就出来了，两百八十度。
天天面对电脑，熬夜，周易觉得自己这个眼睛也算是有天赋了。
其实很多工作，可能根本不需要天赋吧。尤其是在机器越来越智能的情况下。
选了眼镜，试戴了，周易就坐在沙发上安心等待配镜。
周星星看看桌上的饼干糖果，又看看周易。周易说：“你咳嗽，不能吃。”
“哦。”周星星又乖乖喝甘蔗汁。
过了半小时，配镜师拿着眼镜过来，“先生，您的眼镜配好了，您戴一下看看。”
周易戴上，她头上的“废物”更清晰了。
当然，满店的镜子，他头上的“废物”也更清晰了。
这个世界总要给废物一席之地吧！
尤其是大家都这么努力，态度这么好。
周易心平气和地走到收银台，收银台姑娘低下“挖掘机驾驶员”的头，打单。
开挖掘机都需要天赋！可能她挖呀挖呀挖得特别好吧？
付了钱，虽然很贵，但是，装备嘛！
要不是为了看到更多更远的天赋值，只看看眼前的电脑手机，他也懒得配眼镜。
周易牵着儿子出来，站在门口，放眼四望。
迎宾的姑娘站在门口，“先生，配好了？这眼镜很适合您哎！”
周易转头看着她，“你胆子大不大？”
姑娘愣了一下，“我胆子不大。”
“那算了。”
周易牵着儿子走出去，姑娘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要……约她吗？大白天的，问她胆子大不大？有一种吴妈面对阿Q求觉的感觉，差点儿嗷一嗓子就跑出去了。
不过周易先走出去。
走到街上，远远近近都看清了，才发现不戴眼镜前看到的世界有多朦胧，特别是都是同一种颜色的光。
两个字的不光有废物，还有蠢材呢！
老天真是杀人诛心啊！
周易琢磨着，老天判定的“废物”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平庸吧。
原来老天才是最没礼貌的！不给人天赋异禀就算了，还赤裸裸地说人家是废物。
再看看天才，种类很多，天赋值也分高低，但不知道这个值代表什么水平。
最高就是百分百，很少。百分之八九十占一小部分，百分之五十到七十均匀分布，五十以下也很少了，偶尔也冒出来一个百分之三四十的。
嗯……这玩意儿还要慢慢研究，需要很多案例验证。
周易看着熙熙攘攘的人头，周星星也看着密密麻麻的人腿，不由得感叹：“好多人啊！”
“是啊！好多人！”
从昨天看见这玩意儿，看见的都是行色匆匆的牛马和愁容满面的患者。
市中心都是俊男美女，有一种你不打扮打扮都不好意思出现在其中的羞耻感，每个人都在摆着POSE，享受生活，或者对着直播，分享生活。
可是这里却集中着最多的废物。
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而且看起来，废物也生活得很好。
只要没有发现自己是个废物，就跟没有发现自己是个天才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周易又低头看看儿子，发现这半天，周星星都没有咳嗽。
就喝了十毫升糖浆！
别看医生是红娘的副业，开的药还是有效果的。
就跟他虽然是个废物，画的图也是能挂上墙的嘛！
看来很多工作，本来就不需要天赋。至于那些天赋异禀的幸运儿，进入到自己的天赋职业，又是什么情况，就需要时间来验证了。
第9章 小姨
手机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周易接起。
对面声音十分温柔：“您好，是周星野爸爸吗？”
“嗯。”周易声音冷淡。从孩子出生后，仿佛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周星野爸爸了，不是卖课的就是卖课的！
“您好，我是爱童之家的老师，请问，星星回家了吗？”
“啊！”都没意识到已经放学了，周易连忙道：“不好意思啊，忘了告诉你们。他有点咳嗽，中午我就去把他接走了。”
“啊？咳嗽严重吗？”老师声音也一下紧张起来。
“吃了药，不怎么咳了。”周易由衷道，“谢谢关心。”
“那就好。让星星好好休息吧。再见。”
挂了电话，周易想着，自己现在也不可能去干什么平面设计了，等多验证一下看到的天赋值后，再想法搞点儿什么。
总之，这段时间，他都不用把儿子放托管班了。
可以退了。
搞点儿什么呢？天才这种事，其实验证期挺长的。他总不能搞迷信吧？虽然他叫周易。
关键是他虽然不年轻了，但也没到看起来专业的年纪。别人一定会觉得他是骗子！
周易看着路边头发胡子老长的邋遢大爷，他头上明晃晃地写着“百分之八十骗子”，正拉着一个漂亮姑娘的手给人看相，后面还有一堆排队的，果然是有天赋的啊！
比不了，至少现在他比不了。
溜达半天，看着人间百象，周易不看人头了，就想找一家不用排队的店，带儿子吃吃饭回去。
正要进店，手机又响了，周易接起来。
“你去哪儿了？”
“在老街。”
“还有精神逛街呢？星星呢？我带着他过来找你。”
“他跟我在一起，你在我家啊？”
“嗯。”
“你等着吧，这边到处都是人，我们现在就回来。”
周易挂了电话，“走啦！儿子，小姨在家等我们。”
“啊！太好了！”
回到家，刚出电梯，消防通道走过来一个女人。
头发又黑又长又直，脸蛋白润，五官立体，身材高挑，瞪瞪地看着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眼睛一红。
“小姨！”周星星高兴地扑到她怀里。
陈宴抱住周星星，看看周易，眼睛更红了，妈妈走了，又差点儿没爸爸了，可怜的小东西！
周星星可不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还以为爸爸又出了几天差。
开门进屋，周星星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小姨给他的袋子，看小姨给他买了什么好东西。
拿出一件惊叹一声：“哇！乐迪！”亲小姨一下。一会儿又拿出一件，“小爱！”又亲小姨一下。
陈宴一直歪着脸等他亲。
周易从鞋柜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到安全通道楼梯口点燃，吸一口，看着窗外。
一会儿，陈宴走出来，拿掉他的烟，“抽抽抽，都这样了，还抽！”就把半根烟摁灭在窗台的饮料瓶盖子里。
周易笑笑，没有反驳，无聊地撕撕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