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个小餐馆,兼职,药店早班,就晚上去餐馆当服务员。药店晚班,就早上去餐馆择菜洗菜。”
周易看着她,难怪一脸苦相,这是辛苦的!
“那你这么忙,还去办板报?”
“刚好今天药店轮到我休息,餐馆我早上就去择菜了,有时间。”
“你文案写得挺好的。”
缘缘妈妈笑笑,“不如你。”
“我妈妈是个作家!在电脑上写作文!”缘缘把妈妈的底细抖搂完了。
缘缘妈妈不好意思道:“只是接了两个公司的公众号,一周更新一次。上次就是在电脑上写公众号,拿手机预览的时候才看到群消息。我本来应该第一个人说不同桌的时候就说我们愿意的。”
这么辛苦忙碌还有空关心人间疾苦,周易感动得一塌糊涂,“谢谢你,缘缘妈妈。”
“没事。”缘缘妈妈看看星星,“星星很可爱,他本来就是个好孩子。”
周星星满脸笑容。
“对呀!星星最可爱!星星是好孩子!”缘缘转过头,啪叽在周星星脸上亲了一下,周星星脸红红的,嘴角翘翘的。
周易满心温柔幸福,流淌在这昏暗老旧的小区街巷。
老小区没有大门也没有物业,周易把她们送到她们住的那栋楼下,缘缘拉住周易的手,“叔叔,你和星星住我们家好吗?”
“啊?”周易万万没想到儿子的愿望这么快就要实现了!
缘缘妈妈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拉开女儿,“叔叔和星星还要回家呢,送我们到家已经耽搁了。”
“没事儿。”周易道。
“可是有时候半夜有人喝醉了,砸我们家门,我和妈妈都害怕。”
“没事儿的,咱们不开就行了。”缘缘妈妈安抚着女儿。
周易顿了一下,没有问缘缘爸爸呢?掏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有什么事打电话。”
加了微信和电话号码,周易主动先报自己的名:“周易,容易的易。”
缘缘妈妈记了,也说自己的名字,“方娉娉。”
周易不知道是哪个字,缘缘妈妈偏过头在他手机键盘上点了几下,打出自己的名字。周易看着她那只略显粗糙的手。
目送母女俩上楼了,周易低头看着她的名字:方娉娉。
母女一个姓。
刚加的微信,给她发句:到家了吗?
方娉娉:到了。
周易才牵着儿子回去。
回到小区,看着灯火辉煌的高楼,周星星说:“爸爸!缘缘家好旧啊!能让缘缘住我们家吗?”
“啊!那爸爸努力吧!给你们买大房子!”
“嗯。”
到他们住的那栋楼下,楼下围满了人,绿化带上铺着气垫,路上停着警车、救护车。
周易问:“怎么了?”
“楼上有个上高中的姑娘跟她妈妈吵架了,要跳楼。”一个围观的邻居说。
“啊!”周易抬头一看,灯火辉煌的窗口,二十楼左右的位置,明亮的光里坐着一个姑娘的黑影。
周易连忙跑到单元门口,入口被警戒线拦住了,警察站在门口。
“我就住在这个单元。”
“等一下。现在不能上去。”
“我是谈判专家。”
“啊?”
周易严肃道:“我是谈判专家!让我去跟那个孩子谈谈!”
第61章 谈判专家
可能是他的不容置疑和急迫,而且要跳楼还没跳的人,还是有求生欲望的,只不过需要一个能够拯救她的人。但警察出警了这半小时,她都不让警察进门。现在,试试呗。
两个警察相视一眼,让开。
一个警察拿起对讲机:“有个谈判专家上去了。”
周易钻过警戒线,回头看着茫然无措乖巧懂事的儿子,“星星,你就在警察叔叔这儿等着,我让溶溶老师来找你。”
“爸爸……”
“爸爸一会儿就回来。”
周易又问警察:“几楼?”
“二单元,十八楼,1803。”
周易一边往电梯跑一边打电话给周月溶,“溶溶,星星在7栋单元门口,这有个孩子要跳楼,我上去劝劝,你先把星星带到托管班。”
“啊!好的。”
周易把手机调成静音,到二单元18楼,从电梯里出来,一户门口也站着警察,直接走过去。
警察轻轻推开门,没有说话,拉了拉他肩上的书包带。
周易轻轻把儿子的书包放下,轻轻走进客厅,听到一间屋里有声音:“妈妈错了,你下来吧,求你了。”
看这情形,妈妈本来就在屋里,而其他人不准进屋,不然她就要跳下去。所以警察也只能在门口。
周易循声走到房门口,飘窗前是一张宽大的书桌,一个姑娘坐在飘窗上面打开的一扇窗沿上,两只脚都吊在窗外。
隔着书桌和飘窗还真不好施救。
真是命悬一线!
那是一张对这个世界绝望的脸,头上顶着“百分百法医。”
谢天谢地!要是蠢材或者废物,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劝。
姑娘看他一眼,周易微微笑了一下,妈妈紧张地回头看他一眼。
周易往后退了两步,“对不起,打扰你了。但是姑娘,你是一个法医。”
姑娘微微一怔。
这种百分百天赋,在她成长过程中一定有所展露的。她坐在这里,没有直接跳,一定有不甘,有愿望。
底下的警察和医生,还有楼下和对面楼的围观人群,反而给了她不得不跳的压力。
但是,人在死前,再相信科学也会开始期盼神灵的存在。
所以,周易就直接入玄了。
“请你抓稳窗框,冷静地听我说……”
姑娘双手默默抓紧了窗框,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是一个上天派来的法医,上天赋予了你百分百的法医天赋。下面有很多医生、警察、法医,因为你,聚在这里。
可是本来呢,你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你本来也应该在这样的场合,为那些不幸逝去的生命查明真相,为死者发出声音。
你怎么能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回到天上去呢?你是上天派来的,为死者发出声音的。”
妈妈莫名其妙,呆呆地看看周易,又看看女儿。
姑娘看着他,面如死灰的脸上有了丝动容。
两个警察轻轻推开一道门缝,扒在门口,侧耳倾听。
周易又轻轻往屋里走了两步,看着她迷途羔羊一样的眼睛,“我知道,你一定不想去死。很多的死者,也一定有很多很多想说的话。他们想说的,可能只有你,才能替他们说。如果你走了,谁来为他们发出声音呢?
你不应该躺在下面,让你的前辈的工具落在你的身上,确定你的死亡。那时候,谁能为你发出声音呢?大家都会说你是跳楼自杀的。
可是,我知道你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那些意外死去的人也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他们选择了你,让你来替他们说。
姑娘,你是带着天赋来的,你是带着使命来的。你对这个世界,是有价值的。无可替代的价值,你知道吗?”
妈妈毛骨悚然,在要跳楼的人面前一直说死,一直刺激她,这对吗?
刚要阻止,周易余光瞪了她一眼,妈妈不寒而栗,莫名其妙又定住了,又看看女儿。
姑娘默默流下两行泪,看着周易,像看着一望无际的黑暗荒野中,那个提着灯的神,缓缓朝她走近,来引导她。
周易缓缓朝她走去,路过了妈妈,越来越接近窗边。
妈妈紧张得发抖,但不敢说话。
姑娘却没有出声阻止周易的靠近。
周易走到窗边,只隔着书桌和飘窗了,近近地看着她,“姑娘,相信我,你在这个世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还要替很多死者发出声音,他们需要你。我知道你很难过,正因为你的敏感,你的强大,你才会觉得不被理解。
但是也正因为你的敏感,你的强大,所以上天选中你来替那些再没有办法发出声音的人发出真实的声音。为生者权,为死者言!这是你的使命!生者需要你,死者需要你,这个世界需要你。”
姑娘泪流满面。
周易上本身轻轻伏在书桌上,伸出手,离她很近很近,“来,好好活着,去成为伟大的法医。”
姑娘松开一只抓住窗框的手,朝他伸出了手。
周易轻轻握着她在窗口吹得冰凉的手,又缓缓伸出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全力把她从窗沿上抱下来了。
姑娘蜷缩在书桌上,趴在他怀里无声地哭泣……
妈妈刚从地上站起来,又一下晕了过去。
姑娘一怔,看着妈妈,周易轻抚着她的背,“妈妈只是太激动。没事儿。”又朝外喊:“叫医生!妈妈晕倒了!”
警察连忙进来,拿起对讲机:“医生赶紧上来,孩子下来了,妈妈晕倒了。”
然后又不可思议地看着周易。
周易继续安抚着姑娘,毕竟离窗台还很近,窗子还开着。
两个警察看了看,没有过去关窗。
医生很快上来,简单抢救了一下,妈妈悠悠醒来,望着还在周易怀里的女儿,哭着过去抱住她,嚎啕大哭。
周易放开她,把窗户关上,看着姑娘,“我就住在隔壁一单元,你好好休息。叔叔给你留个电话。你想聊聊的话,就给叔叔打电话。”
周易在书桌的草稿纸上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名字。
姑娘看着他。
周易微笑了一下,又对妈妈说:“让孩子好好休息,不要操心。她很好,很棒,前途光明,会成为无数人的光明。好好休息。”
周易又朝望着他的姑娘笑笑,转身走出来。
两个警察还在门口,“兄弟,哪个局的?”
“哦……我隔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