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说:“晏晏姐听说你去开家长会还要办板报,她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
周易笑道:“没有啊,你来得刚好,走吧,一起去吃饭。”
陈宴坐着不动,“不想在外面吃,想吃你做的。”
几个妈妈十分尴尬,也不知道要不要走开。没想到天还没黑,就当了两次灯泡。
周易倒是习惯了大太太的作风,她要怎样就怎样了,转头看看几位妈妈,“那你们去吃吧,我得回家给这位大小姐做饭!”
几位妈妈相互看看,“那我们也回家吧。”
几个孩子嚷道:“不行!不行!我们要在外面吃,我们还要一起玩儿!”
周易说:“你们带着孩子去嘛!”
陈宴也不吭声,这几个妈妈也是搞笑,周易不去她们就不去了。
画师靠在玻璃门上看看几个妈妈,看看陈宴,又看看周易,看得有滋有味的。
星星看看小姨,知道拗不过小姨了,倒没像其他几个孩子一样嚷着要在外面吃。
只是舍不得缘缘,“爸爸!我们回家吃饭了还可以去缘缘家睡觉吗?今晚我也要跟缘缘睡!”
陈宴两把眼神刷地杀过来,周易一看,这要撕起来,那方娉娉要全面落败啊!何况人家是无辜的!
连忙说:“你们快带着孩子去吃饭吧!”
缘缘说:“叔叔!那一会儿你还开房给我妈妈睡觉吗?”
这话一出,周易一看陈宴,不得了了!那双眼睛里也不知道是要喷火还是射冰刀?总之就是寒气森森怒火腾腾!
几个妈妈看情况不对,连忙牵着孩子走了。
方娉娉担心地回头看看,也不知道要不要去跟陈宴解释。
画师看看陈宴又看看周易,一副看你怎么收场的样子。
陈宴也没有发飙,就是看着他,火焰漫红了眼眶,冰刀割碎了眼幕,潮气弥漫,下一秒就要海啸了。
周易踏上台阶拉着她手,“走吧,回家做饭。”
陈宴刷地站起来,甩开他的手,噔噔噔走了。
周易叹口气,连忙跟着她屁股后面解释:“缘缘妈妈失眠,所以我叫了一个有催眠天赋的奶奶去给她催眠!房间单独开给她一个人的!”
“她失眠也告诉你?她是为你失眠吗?她失眠你都管上了!你怎么不亲自去哄她睡呢?你就是打算亲自去哄她睡的吧?真是打扰你了!”
脚步更快了!
卧槽!
周易揉额,也加快脚步,星星跟着他们一路小跑。
“我也不光让催眠奶奶哄她好吧?昨天就让催眠奶奶去医院哄睡了一个小孩,因为那个小孩跳楼,父母又不在,我去照顾了一晚,今天快中午才回来,所以昨天让星星去缘缘家睡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她解释,但是她生气了嘛,那就解释一下吧。
看看儿子,又问星星:“你们开学报到那天阿姨去睡觉,我和谁在一起?”
“你和我还有缘缘在一起。”
“昨天放学谁接的你?晚上你和谁在一起?”
“昨天阿姨接的我,我和缘缘还有阿姨一起睡的,阿姨说爸爸去医院照顾小哥哥了。”
“你看吧!”周易说,“你不信我还不信星星吗?咱俩在一起,他妈妈问他他说了吗?他妈妈在京城被人追,在老家相亲,我问他他说了吗?”
“没有!”星星摇头。
“星星能说出来的就说明没事儿嘛!”
“嗯!”星星点头,虽然不懂小姨为什么生气,但爸爸好像在哄小姨,他就跟着爸爸哄好了。
陈宴笑了,又连忙绷住,没想到还可以从这个角度解释。
两只脚也不像踩着风火轮了,但这也踩到了另一道门口了,楼梯上去就是游乐场,周易拉着她上去。
刚好看到催眠奶奶坐在那儿,周易赶紧把陈宴拉到人证身边,“奶奶,您说说,我让你去哄缘缘妈妈睡觉,是不是就你们俩?”
奶奶微笑着点点头。
“昨天是不是我请你去医院给一个小孩催眠?然后我留下来照顾孩子了。”
奶奶笑着又点点头。
周易叹口气,看陈宴冷静点儿了,对星星说:“爸爸去买菜,你和小姨在游乐场玩儿。等爸爸做好饭,叫你们。”
“好。”
周易转身走了。
陈宴看看催眠奶奶,认识!而且挺有好感。奶奶对陈宴也很有好感,之前不怎么跟人说话,但是跟陈宴说过话,那时候以为她跟周易是小两口,还劝他们再生一个。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
“奶奶,你真的会催眠啊?”陈宴在奶奶身边坐下。
“周易说我会。那天他跟我说说话,就睡到中午,说我有催眠天赋。前几天就让我去给他一个朋友催眠,他都没上楼。
昨晚又让我去医院给一个小孩讲故事,哄睡。那个小孩跳楼救回来的。他不放心,一直在那儿陪着。”
陈宴点点头,看来确实他们没到那一步,但也很近了。近到她失眠他也管,近到他有事,也把孩子托付给方娉娉照顾,而不找她。
想起他上次住院,也是让周月溶照顾星星,而不找她。明明星星是她带大的。
“奶奶,我跟他认识九年了,大四的时候,我二十一,就认识他了。但是,他和我姐更早认识。我姐是我上大学后认识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我姐和他一见钟情,他们认识后一个星期,我姐就带我跟他一起吃饭,让我看看她喜欢的男生。我一见他,当时明明很嘈杂的环境都成了背景,只看见他。
他特别帅,意气风发,玉树临风,从那之后,再没有男人能进入我的眼了。我就一直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暧昧、恋爱、结婚、生子、离婚……”
奶奶正好奇他们什么个关系呢,陈宴就从头讲起来了。
陈宴失去了最好的朋友,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回复她姐的信息。但是后来认识的朋友,只可以一起吃喝八卦,感情的事她并不想跟她们说。
所以这几天也是一个人胡思乱想,现在遇到催眠奶奶,急需倾诉的她就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奶奶一直没有打断。
“后来他因为工作忙,压力大,没有以前那么帅了,我姐都开始看他不顺眼了,但我依然喜欢他,心疼他。
开始喜欢上他的外表,但是后来目睹他跟我姐的过程,真的被他那种深情深深地迷住了。我再没有见过这么一个深情的男人。
我已经想好了独身一辈子,因为我已经见过了最好的爱情,一般的再难打动我了。但是他们又离婚了,他求她挽留她,她还是走了。他更加努力地工作,仍然把她放在心中。
我真的很心疼他,一个人可以这样被伤害还这样深情。我就是被他这份深情深深地迷住了,幻想如果我被他这样爱着,有多么幸福,我也一定会好好爱他。”
奶奶默默地听着,陈宴又讲了他们离婚之后的事。
“我想我是不如他深情,我姐不理他,他依然热爱。我希望他也能时时事事热烈地回应我,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只会对我姐这样。
他总是给我一种我可有可无的感觉。对我总是淡淡的远远的,让我很难过。他不回应我,我就难受,我就不理他。我不理他但我又期待他来哄我,我就很纠结。
我不知道对于他来说,我到底算什么?
你说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星星刚出生,我就照顾,直到出月子。有空就来。他们离婚了,我也是有空就来。为什么他有事的时候,不找我,反而找别人?”
第211章 他就是个东西
“唉。”奶奶听她讲完了,叹口气,“你也说了你有空就来。但孩子天天都要人照顾啊!你帮他是情分,不帮他也应该。你有你自己的事。
你也说他从小就是一个人,他习惯了靠自己。他找托管班,因为托管班他给了钱。他找缘缘妈妈,因为缘缘妈妈欠他人情。但是你,你什么都不欠他。”
陈宴默然。
“人与人之间光靠爱是很难维持下去的,过日子还是要落到实处,就是需要和被需要。你说你喜欢他这么多年,即使开始因为你姐先和他认识了,之后他们离婚了,他要工作要加班,孩子没人带,家庭破碎的时候,你就应该全盘接过来。那现在你们早已成为了一家人。”
“那时候看他那样受打击,而且心里没有放下我姐,我想他需要一个人的空间。当然我也有我的骄傲,我也想独占一个人的心。他心里装着别人,我就没有办法。”
奶奶叹口气,“傻啊闺女!世界上哪有什么完完全全给你独占的?人也不可能在经历很多事后,再掏出一个空白的没装一点儿东西的心啊?对不对啊闺女?
就是他一团乱麻的时候你最有机会啊,这就跟打江山一样,山河破碎你才有机会啊!好好的只会世袭,怎么轮到旁人?
他被抛弃,家庭破碎的时候,你就要把他接过来,一点一点把他的心打扫干净,他不就是你的了?你等着他把心清空让你进去,但他面对的是一团糟的时候没人帮他。”
陈宴叹口气,为什么她没早点儿认识奶奶?
“虽然你偶尔会过来看孩子,但毕竟那是他的责任,他无权要求你,大部分的事情还是得他自己处理。
你帮他,他感激你,欠你人情。所以他出事的时候,自然也是想着不麻烦你,而是找托管班照顾星星。你说你在他身边等了九年,但你应该没有让他感觉到你是在等他。”
陈宴默然。
“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玩些虚的,但生活是要落到实处的。他也是一个务实的男人。其实很可靠的。但是他没有人可以靠啊。
因为他从小只能靠自己,结了婚,也是靠自己一个人打拼。你也说了,你姐虽然带孩子,但好像是帮他带的,很多怨言。你想想,他能去相信谁?”
“前几天我姐出国,他让我照顾星星了,他说我没时间他再找方娉娉。”
“那说明你是他心里最依赖觉得最可靠的人啊!那现在为什么他有事又找方娉娉不找你了?是不是你们最近有什么事?”
“我们这几天没有联系。因为我姐走了,而且我姐也知道我们的事了,我想我们就正式在一起了,想重新买房开始我们的新生活。但是他好像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就难过,我就不理他了。”
奶奶笑了,“闺女,你们两个根本没有在一个频道上。他经历了一系列事情,现在是一个单亲爸爸。但你没有经历过,你还停留在闹闹别扭你来哄我那种恋爱要求上。
一个男人刚刚结束一段感情,立刻投入下一段感情,大家还要骂他薄情寡义呢!而你喜欢的就是他的深情,但是到你自己,你又不能接受他不能马上跟你进入一段新生活了。”
“嗯。”陈宴点点头。
“闺女,你想想啊,他这么多年都靠自己一个人过来了,最难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过来的,离婚啊,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啊,住院啊,都是他一个人。
现在他一个人撑过来了,有钱有闲,带着孩子,他正享受现在的生活,你又要把他拉入恋爱纠纷和一个家庭的鸡毛蒜皮里,他现在需要这些吗?
你等着他把心清空,拿出当初对你姐同样的热情来爱你。你自己想想有没有这个可能?人的热情是有限的啊!清空的心能哗地又生出一团火来吗?
他自己清空了,那个过程你也看见了有多难。现在他刚刚轻松一点,哪有心力再轰轰烈烈地爱一个人?你等到现在,没发现他跟以前不一样了吗?”
陈宴沉默着,她就是明白得太晚了。在他失业准备养他的时候,他偏偏又很快崛起了,她失去了最后一次进入的机会。
“那我就没有机会了吗?”
“有机会,而且机会前所未有的大。”
陈宴转头看着奶奶,如同看着军师,抱住奶奶胳膊晃晃,“奶奶,快教我!我该怎么做?”
“我问你,要是在一个餐厅,一张没人坐的空桌上放着一个东西,你很喜欢,很想要,你会怎么做?”
“我……”陈宴想着她会怎么做,感觉会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再偷偷去拿起来吧,但始终会心虚。
奶奶看着她心虚的样子,笑道:“如果你东张西望畏畏缩缩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那件东西,那餐厅里的人就会觉得那个东西不是你的,你是在偷东西。”
“嗯。”陈宴点点头。
“如果你目不斜视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拿起那件东西,所有人都会觉得,那个东西就是你的。”
“嗯!”陈宴兴奋地点点头,是这么个理!
“所以你不要像小女孩那样纠结那些虚的东西,你就来点儿实际的,大大方方地把他拿起来,他就是你的了。”
“啊?”陈宴瞪大眼,“那他会怎么想?”
“他就是个东西,他能有什么想法?”
“啊!”陈宴瞪大眼,看着睿智之光大发的催眠奶奶,“他就是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