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他妈打电话给我妈，她打给了我们那昨天一起给他补过生日的几个同学家长。说要起诉我们，因为我们让他喝酒，他出现幻觉才跳楼的。”
“啊？”果然不是正常的家长。
“其他几个同学就说是我买的酒，所以他妈打电话给我妈，要让我们负主要责任！”
“赵耀！不要怕！”这孩子也是初尝人间险恶了！
“嗯。”赵耀慌乱的声音镇静点儿了，“今天我到学校，我们班那个跟他一起集训的女生也说了，他妈一路骂着揪着他，一把把他推进教室的。他们教室在三楼。上了一节课，课间，别人以为他出去上厕所，他走到五楼跳下来了。”
周易叹口气，这孩子决心也是大，怕三楼摔不死，还专门跑到最高层去跳，“责任不在你。不是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要讲事实看证据的。”
“嗯，我妈刚刚还在骂我呢。”
“把电话给你妈。”
“周老师。”赵耀妈妈的声音也是慌得六神无主，这要赔偿，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打拼一份家业不容易。
“这不是赵耀的错啊！”
“是啊！他是未成年！现在人家就找我们家长，要我们负责啊！说医疗费、护理费，还有今年如果不能上初中各种延误费用补习费用。”
“神经病！让她起诉吧！让赵耀保存好他和程锦之间的信息。”
“嗯。周老师，你说怎么办啊？”
他这又不是法律咨询，那个干法律咨询的还在学习。
“没事儿，谁主张谁举证，她起诉就起诉呗，又不是起诉了就能赢。孩子跳楼了，先找责任人。她自己责任最大！不要理她，赵耀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等可以探望了，咱们去探望一下孩子。”
“啊？还去探望啊？”
“你一定骂赵耀多管闲事吧？赵耀天生就是管事的，他还觉得自己管得不够呢。两个孩子都没错，所有孩子都没错。
他家长要起诉，按照程序来就行了。不是谁起诉谁就赢。等程锦能探望了，咱们就去探望一下。
我想对于赵耀来说，他朋友是最重要的。那个孩子，也应该认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有人在乎他。程锦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不要因此阻断孩子之间的友谊。”
“好的，周老师，我们听你的。我现在心安多了。刚刚被他妈妈吵得我心慌慌的。那个人特别强势，我都插不上话，她不听我解释。
因为赵耀成绩不好，她一直就不喜欢她儿子跟我儿子一起玩儿。就感觉像是我儿子把她儿子带坏了一样。”
“呵！不要理她，不要跟着她的节奏走。正常去探望就行了。她要闹，就报警，就让她起诉，按照程序来就行了。理在咱们这边。”
“嗯。”
赵耀又接过电话，显然也听见了，“谢谢，干爸。”
“不用，你很担心他吧？好好休息。这不该你操心的事儿，大人会负责，会处理的。等可以探望了，你带上干爸，咱们去探望他。”
“好的，谢谢干爸。”赵耀心定了。
赵耀妈妈也心定了，老公出差了，又遇上这事儿，她正慌得一匹，刚骂了赵耀。
现在又抱抱儿子，“你这干爸，真沉稳！妈妈刚刚也是被吓慌了，以为你闯了大祸。这也不关你的事儿，去睡觉吧。”
周易真的无语，儿子大难不死，不是先反省先照顾，而是先找别人的麻烦，真是个爱推卸责任的麻烦精！
不过周易确实不慌，就像当初彭子木妈妈一样，不是光跳脚就有用的。
第202章 到底谁指导？
早上送星星到学校后，周易回到工作室，把营业执照从玻璃框里取出来。
阿照妈妈走进来，“星星爸爸。”
“哎！”周易转头。
“星星爸爸，昨天阿照回去哭了好久，我问她，她说孟老师让她跟星星同桌，星星不愿意，她哭得饭都没吃。”
周易笑道：“气性这么大啊！”
“嗯。”阿照妈妈很不好意思，“你开业那天星星送她的安娜梳妆盒她喜欢得不得了，天天抱着睡觉。结果昨天被拒绝了，抱着安娜哭着睡着的。”
周易捂额，笑道：“行，今天放学我跟星星缘缘说说，让他跟阿照同桌。”
“谢谢啊！”阿照妈妈高兴道，很开心可以帮女儿完成心愿。
周易也好笑，咱儿子真受欢迎不是吗？
阿照妈妈走了，周易也锁了门，回家骑着小电驴去培训的地方。
现在大家都在网上找工作，但这个城市依然有人才市场，不过周易是第一次知道还有一个劳动力市场，培训的地方就在劳动力市场。
这真是不把劳动力当人才了！把人才当牛马！
在立交桥旁边，里里外外都聚集着很多人，很多劳动力确实不会从网上找工作，就聚集在这些地方寻找机会。
周易一看，人才也不少。但可能很多人确实没什么文化。现在要重新开始发挥天赋真的挺需要毅力的。
周易也顾不上，走进里面，走到立着“再就业服务中心”牌子的桌前，“你好，我是来参加再就业培训的。”
工作人员抬头一看，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个失业人员这么高这么帅！还有种书卷气质。怎么会失业呢？去当男模也有钱啊！
“您登记一下。”
周易登记了名字和电话，“今天有些什么培训？”
“你看一下旁边的牌子。”工作人员感觉今天这些培训内容，电工焊工、养老育婴都不太适合他。
又说：“我们每一期都有不同的班，也有一些互联网类的培训。今天有职业指导师来给你们做职业规划。”
周易觉得很新奇，我这个人生规划师，居然也会参加这样的培训。那刚好看下同行是怎么指导怎么规划的。
“你可以先听指导师培训，然后再决定自己的职业方向，有合适的你再来培训也行。”
周易看着她笑了，他就这么不像电工焊工护理员育婴师吗？他带孩子带得可好了！
他一笑，年轻的工作人员都有点脸红了，给他指着一间屋子，“你去那边，一会儿老师就来了。”
周易走进教室，还真是个教室，有讲台有课桌。里面已经坐了一些人，除了废物，也有人才。
除了开家长会，好久没进课堂了。周易挺新鲜的，走到后面，在一个人才旁边坐下来。
大家也没聊天，各自玩着手机，教室里弥漫着失业人员的苦闷。
从培训班再就业的应该不多，来到这个地方应该也是自己实在找不到工作的了。都有一种沉重的气质，仿佛生活的失败者。
难怪工作人员看到他一脸轻松的笑容会多看两眼。
周易也坐着玩手机，他都在门上贴了外出培训，业主群还有催他上班的。
【周老师怎么上班一点都不积极，刚开业就三天两头关门！】
【周老师去培训啦！我看门上贴的。】
【周老师还要培训！谁能培训周老师？】
周易笑了，原来大家眼里我这么厉害吗？
【听我家姑娘说，是被请去给失业人员培训。】
这应该就是画师父母了。
【周老师也太厉害了！那些失业人员有福了！】
周易看看周围，有福的有，就不知道有没有钱了？
一会儿，一个矮胖墩穿着西装勒着啤酒肚进来，一看就是个手杵着下巴拍照假装成功人士的忽悠大师。
全场就他最自信，走到讲台上，“同学们好！”
几个人稀稀落落地说：“老师好！”
培训师不太满意，“我是今天来给大家做职业规划的指导老师。我去很多大学给很多大学生做过求职指导，职业规划。
今天来给大家做指导，完全是免费的。请大家一定要珍惜这个机会。把手机都静音。都失业了应该没有什么忙着要回的消息了吧。”
指导师扫一眼，大家默默收起手机，面带赧色。
周易依然玩手机，看邻居们在业主群里打屁吹牛。
“我希望大家都把手机静音，放下手机，认真做笔记！”
大家一脸懵，有些人都开始慌了，显然没准备，现在谁还拿纸笔做笔记？手机上不是有笔记本么？
“既然来参加培训，大家还是要端正态度。”指导师很不满意很多人没带笔记本，“我讲课，大家要认真听。
我去那些重点大学给学生做就业指导，他们都是挤进来坐地板上听的。讲完了还围着我咨询。”
周易想，这不错啊！我也要去大学做就业指导，大学生最可爱了！
“你们不要认为工作了几年，就有经验了。既然失业了，就说明你们能力不足。”
失业真的很惨啊！但人家免费指导也没得说。
“除了能力不足，很多人失业，也是态度不端正。你看看，你们有认真对待你们的未来吗？”
一群失业人员被羞辱得想低下头，又不得不看着他。
但是这个指导师半天也没有开始指导，一直在吹他去什么大学做了就业指导，给学生规划了什么职业，给企业推荐了什么人才……
指导师吹着他的履历，周易看着旁边同样心不在焉的中年男人。
成年人确实不可爱，没有大学生好忽悠，老师这么吹，这群生活的失败者也没有露出崇拜的神色，大多还是茫然。
“你以前做什么的？”周易问身边的大哥。
大哥看看他，估计也不想听指导师吹牛逼，疲惫地抹抹脸，“商场经理，商场倒闭了。”
周易看着他，言简意赅，喜欢！
“现在商场倒闭的很多，大家都习惯电商了。那你今天想来参加哪个培训班？电工焊工、养老护理？”
“我也不知道。我就随便来看看。你呢？”大哥看看他，看他也是光鲜亮丽，人模狗样的，之前的工作应该也不错。
“我之前在广告公司做设计总监，经常加班，猝死了，老板就把我辞退了。”
“狗日的！”
周易喜欢。
“你失业多久了？”
“半年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也找过其他商场，都不需要人。”
“你就没想过转行吗？现在实体商场没落了，你还怎么找商场？”
“主要是从毕业就从最低岗位干起，习惯了。也没有别的经验。”大哥叹口气。
“我也是从毕业就干设计，直到干死。”
“唉，我老婆让我去送外卖，尝试了几天，不行。我一直在商场里待着，这种风里雨里跑来跑去的活我还真干不了。”
“那现在你老婆养家？”
大哥摇摇头，“她是商场的化妆品导购，结婚后做全职太太。现在在家做直播。天天穿一点点在镜头前唱歌跳舞，还不让我出现，怕直播间的大哥看见不高兴。”
周易忍着笑，忍不住。
大哥看了他一眼，“你笑吧。”
周易就捂着脸笑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