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星星再见！”周月溶蹲下来，抱抱他，贴贴他嫩嫩的小脸蛋。
“毛毛老师再见！”
“叫溶溶老师。”周易摸摸儿子的头。
“爸爸，溶溶是什么意思？”周星星仰起头。
“是溶溶老师的名字，周月溶，是月光如水，温柔纯洁的意思。”
周月溶扬起嘴角，看看他，又垂下细长的眼睫，心中月光如水，点点波光微漾……
“噢！”周星星欢喜地点点头，“溶溶老师最温柔最纯洁了！溶溶老师再见！”
周易朝她笑笑，“我们回家了，再见。”
“嗯。”周月溶的嘴角不曾放下，目送着父子俩的背影消失在树荫里，抬头看着城市上空粉红的云朵，和藏在云朵里那一抹弯弯月亮，“爸爸妈妈，我今天遇到个……大哥，我终于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了。是你们让他来转告我的吧？你们很爱我，我知道了。”
深吸一口气，蕴着眼泪，开开心心跑进托管班。
周易摸着儿子的头，真好！经此大起大落的惊吓，周易只希望儿子当个快乐的废物，别无所求。
“爸爸，你刚刚好温柔。”周星星突然说。
“爸爸以前不温柔吗？”
周星星闭住嘴。
“没有关系，你可以说说自己的看法，我不会生气的。”
“嗯……以前你很凶，不耐烦，我觉得你很累很不开心，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我也没有办法把妈妈带回来。”
“星星，你可以帮我。”周易蹲下来。
“嗯！”周星星挺起胸膛，决定接受爸爸的求助。
周易说：“妈妈不会回来，妈妈不爱我，我知道，也接受了。我会过得很好。但是，爸爸妈妈都爱你。
妈妈和爸爸结婚的时候年纪还小，你知道吗？人要在三十岁左右，脑子才发育成熟，才会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当时妈妈太年轻了，就跟我结婚了，当时她是爱爸爸的。但是后来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她想得更清楚了，就想要另一种生活。
这都是正常的。她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妈妈。但是她先做了妈妈，然后又想要做自己。这时候确实会面临一些问题。
爸爸当时求她留下来，这是不对的。就像……我们和别的小朋友玩游戏，玩儿得很开心，但是那个小朋友想走了，她要去玩儿别的了，那就让她走，不要强留。
爸爸当时有点儿耍赖，像不乖的小朋友，这是不对的。
我们应该独立，也应该给每个人自由选择的权利。但是爸爸妈妈是你的爸爸妈妈，并且都爱你这件事，是确定的。
我们分开是我们的原因，我们想要的生活不一样。但是你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我们都很珍惜。你要一直健康，快乐，爸爸就会开心。”
“嗯！”周星星听得特别认真，努力地理解，认真地点点头。
“你可不要以为这很简单啊！健康、快乐，是最珍贵的！是世界上最难得的天赋！只要你有这两样，你就非常了不起，爸爸就很开心了。”
周星星嚅动了一下嘴唇，抽动一下，“爸爸，我是不是生病了……”
“你没有生病。你有时候咳嗽，身体突然抖一下，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很严重的病吗？”周星星又抽一下。
“不是。有个人曾经问医生：我们有时候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抖一下？医生说：这是身体在测试我们还有没有活着。
因为我们的身体有万亿个细胞呢，它们很小，但它们都在共同努力让我们健康地活着。有时候某个细胞想要测试一下，看看我们怎么样。
很多东西都需要测试的，然后才出来更好的效果。你跟爸爸去开演唱会的体育馆，那个音响是不是：喂、喂、嘭、嘭……”
“嗯。”
“反复测试是吧？最后确定功能正常了，才正式表演。”
“嗯。”周星星点头。
“我们的身体比音响系统要复杂得多，小孩子还在生长发育，细胞就会看看你发育得怎么样，偶尔让你咳一下，动一下。看你健健康康的，它就慢慢减少测试了。”
“那其他小朋友怎么不会啊？”
“你的细胞更负责，更努力啊，想确保你更健康更强壮。”
“嗯！”
周星星开心地点点头，放心多了。
周易站起来，父子俩走在小区昏暗的林荫道上，周星星把小手往爸爸大手里钻了钻，周易握住他的手。
“而且每个人的细胞喜欢的测试方式不一样。你知道吗？爸爸小时候整天挂着两条鼻涕……”
“啊！”周星星震惊地抬头望着爸爸。
“老师说我，那些邻居也说我，小朋友也笑我，说我脏，叫我鼻涕虫。但我没办法啊，鼻涕就是要自己流出来，尤其是冬天，擦掉又很快流出来。
我一直担心长大了，我都要挂着两条鼻涕。那可怎么办呢？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不流鼻涕了，干干净净的，然后很多人喜欢我。”
“哇！”周星星崇拜地看着爸爸。
周易低头看着儿子，虽然是个废物，但是完美继承了他和前妻的颜值，那个小脸真是俊得没边儿，身高也比同龄人高，只要让他当个富二代，高富帅是没跑的。
“你明天想去哪儿玩？游乐场？动物园？”
“动物园！”周星星开心道，“我们叫小姨一起！”
“好！”
回到家，周星星看电视，周易把儿童床上的四件套换了，那玩意儿滑溜溜的，倒是防尘了，就是不透气。
给儿子洗了澡，周星星躺在床上，眨眨眼睛，“爸爸，我还没吃药。”
“不吃了，咱们没生病。”周易给儿子盖好被子，亲亲他额头，“睡吧，晚安。”
周星星幸福地闭上眼睛。
周易回到客厅拿起那两千多几毫升的进口药就想扔垃圾桶，一想到这么贵，又束之高阁。紫外线灯也束之高阁。把沙发套也换回原来的。
这该死的草台班子！前几天就带儿子去托管班多好。周月溶……真是老天送来的天使！
就说能看到天赋值不会没用吧！
第18章 无孩爱猫女
躺到床上，周易发信息给陈宴：明天去不去动物园？星星想让你一起去。
陈宴：你们明天早上过来吧，我给你们做三明治，星星最爱吃我做的三明治。
周易放下手机，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醒来，陈宴发了一条信息：周末动物园不好停车，骑着你的小电驴过来。
秋高气爽，周易骑着电动车带着儿子去陈宴家。她住在一个公寓楼里，自己买了一个小公寓，做了跃层，养两只猫，是个无孩爱猫女。
周星星熟门熟路地带着周易到了小姨家，敲了门，就开了。一白一黄两只狮子猫跑出来，围着周星星打转，蹭来蹭去。
周星星高兴道：“爸爸！我就说熊大熊二会开门吧！”
对于两只高贵霸气的狮子猫叫熊大熊二这件事，周易一直很无语，因为是陈宴让周星星取的，所以她哪里是无孩爱猫女啊？她是无孩爱孩女！
周易吸吸鼻子，闻到了烤面包的香气，陈宴从厨房门口仰出头来，“坐一会儿啊！三明治马上好了！”
周星星换上自己的专属鲨鱼拖鞋，又给爸爸拿一双客人拖鞋。
一会儿，陈宴穿着香槟粉丝绸晨袍端着一盘三明治和热牛奶放在茶几上，就去楼上换衣服化妆了。
“你不吃？”
“我在厨房就吃完了。”
父子俩坐到沙发上享用早餐，两只猫也跳上来，周星星在猫碗里倒点牛奶，喂熊大熊二喝。
周易看着透进落地窗的阳光，“你这儿挺温馨啊！”
“那你搬过来。”陈宴在楼上说。所谓楼上也就隔了个栏杆和纱帘。
周易笑了，他给她搬过家，室内设计师还是他介绍的，还没有在这儿过过夜。周星星倒是经常在这儿睡。看得出来，周星星在这里很放松，身上趴着两只猫，一边撸猫一边吃着三明治。
也难怪前妻要走，他们三个人住的地方还没有陈宴一个人住的宽敞呢！也没有阳台也没有落地窗。一室一厅，客厅隔了个儿童房，就不见阳光了，白天也要开灯。
不过，陈宴家里支持了大部分首付，不像他们双方家里都没有一分钱，全靠他们自己。
女人化妆换衣服慢，其实周易也不懂她们有什么好化的。素颜已经很好看了。但出门，她们还是要收拾半天。
小姨在化妆，周星星就给熊大熊二准备好一天的猫粮和水。
过了一会儿，陈宴穿着一条白底黄叶印花长裙，一件卡其色风衣，袅袅婷婷地从楼梯上下来，很秋日系。见周易抬头，就停在楼梯上，一撩头发，“好看吗？”
周易还没回答，周星星扬起小脸，“好看！小姨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陈宴笑容如秋叶明艳烂漫，又不满地瞅一眼周易，“什么时候跟你儿子学学！”
周易微笑站起来，好看是好看，只不过看习惯了就还好。没有惊艳的感觉，只是舒服。
陈宴拿起玄关架上的草编帽戴头上，更有秋日感了，明媚而休闲。周星星又抱抱熊大熊二，啰哩吧嗦地叮嘱了一会儿，三人下楼。
骑上电动车，周星星坐中间，陈宴挎着相机和包包，坐上后座。
进了动物园，周星星就到处跑，陈大摄影师就追着周星星拍照。
周易拎着包优哉游哉地跟在她们后面，别人看了，都羡慕，看这老婆多漂亮孩子多可爱！
周易不喜欢拍照，周星星的成长记录几乎都出自陈晏之手。
她当初在广告公司干得不开心，正逢她姐要生了没人照顾月子，就辞职了照顾她姐坐月子，天天拍周星星。特别是满月照，在朋友圈获赞无数，很多人问可不可以帮忙拍？就这么走上了独立摄影师道路。
周易跟上她们，站在正拿着相机捕捉周星星的陈宴身边，“这么喜欢孩子还坚持独身主义？”
咔！
陈宴满意地欣赏着照片，“这冲突吗？无痛有孩不好吗？你跟我姐离婚的时候，我就想，要是你们都不要小孩，就判给我。”
周易哭笑不得。
论起带孩子，还是陈晏能量足。周易跟着她们跑了一会儿就没力气了。
动物园本来是座山，上上下下的，他才刚从鬼门关回来，陈晏看他那焉耷耷的样子，喊周星星慢点儿，回身把自己的包从他手上拿过去。
周易说：“不用，你拍照吧，我给你拿。”
“哪敢劳烦你啊？老爷！我感觉我以后都要在包里塞个速效救心丸，走两步，看看老爷的状态，不行了赶紧给你塞一颗。”
周易笑道：“夸张了啊！”但笑容还没来得及蔓延全脸，就没力气了。陈宴还是挺写实的。
他看到哪里有位置，就坐上去。顺便观察周围的人群。
开始那两天他看见的太少了，现在看见的基数越来越大，天赋类型也越来越多，废物也越来越多，蠢才也时不时冒个头。
心态也越来越淡定。
有浑身名牌备受瞩目的蠢材，有拿着相机谄媚地给女伴拍着照同时对着耳机哐哐骂下属的废物，有嘿嘿嘿流着口水的傻子却是某个领域的天才。
可见，天赋与金钱和地位无关，至少目前关联性不强。大部分人都是混混沌沌地活着，看谁运气更好罢了。
陈宴追着孩子，不时回头看看他，走走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