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拿我当提线木偶。”
“放眼整个圈子，能得罪的势力我全得罪光了。”
“而我亲手挑的男人……剧组夫妻？呵。”
杨咪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让热芭后背一阵阵发紧。
咪姐这状态，不会是被刺激得精神出问题了吧？
“咪、咪姐，姐夫那档子事，没准也是季向南从外面听来的风言风语，当不得真吧？”热芭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劝了一句。
杨咪收起笑意，转头望着热芭那张带着异域轮廓的精致面孔，眼底的光亮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像有什么暗沉的雾气在瞳孔深处翻涌。
而此刻，地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里，继续传出刘时时拔高的嗓音：“什么？刘恺威那个混蛋居然敢做对不起咪咪的事？”
“向南，你手头有没有实锤？把东西给我，我要亲自告诉咪咪！”
杨咪心里倏地一颤，那股几乎要吞没她的寒意竟悄然后退了半步。
对刘时时，她其实一直揣着几分亏欠。
不提那些细枝末节，单说《宫》和《步步惊心》这桩旧案——前者是于正那个不要脸的看完《步步惊心》又没能跟唐人谈拢之后，东抄西凑赶出来的劣质品。
唐人服化道讲究，拍摄周期拉得长，反倒让后拍的《宫》抢了先，吃下了清穿剧的第一口红利。
《步步惊心》后来虽然也大火，可实打实被人截走了一大块本该属于自己的蛋糕。
当然，没有她杨咪，于正也会找别人来演。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于正跟唐人之间的恩怨。但她作为朋友，确实也没尽到半分情谊。没想到刘时时到现在还念着她。
“时时，这件事你最好别沾手。”
电话那头季向南的声音冷不丁插进来，让杨咪觉得格外刺耳。
就因为这个男人，她现在活像个被扒光底裤的丑角。
可转念一想，如果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那自己还真得好好谢他才对。
“为什么？”刘时时明显愣了一下。
“人心的问题。”季向南语气平淡，“你跟我说过，杨咪觉得她选男人的眼光很准。这种时候你跑去告诉她被绿了，只会出现两种局面。第一，她跟刘恺威摊牌，婚离了。她表面上谢你，心里一定膈应，因为你知道她最难堪的秘密，知道她这个污点。往后她看见你就难受。升米恩，斗米仇，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热芭：“……”
那我今天知道这么多，是不是迟早要被灭口？
“第二，两个人因为各种利益纠葛没分成，那你这个亲手捅破窗户纸的人就会被彻底记恨上。这活儿纯属吃力不讨好，你好心好意，却可能让杨咪把你当仇人。”
杨咪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说实话，她现在最烦的就是这个句句揭她疮疤的季向南。
那她会不会因此连刘时时也一起烦上？
“就没有什么两全的法子吗？”刘时时追问道。毕竟跟杨咪朋友一场。
“法子不是没有，但核心是别自己挑明。你得引导她自己去发现，或者设计让她撞破，比如把料喂给狗仔。杨咪固然还是会丢人，可你们之间的关系不会被波及。”季向南随口给出了方案。
“这手太黑了。”刘时时叹了口气，“我就隐晦地暗示咪咪一下，尽到朋友的本分就够了。”
“我依然不建议你这么做。”季向南说，“杨咪一家子都是学霸，智商情商都不低，她就是喜欢耍小聪明。所以她一定能顺着蛛丝马迹查出真相。女人是很容易心里失衡的动物。不是我在吹，我若全力捧你，往后你会过得非常轻松，但圈内地位只会比现在更高。杨咪拿自己跟你一比，心态绝对要崩。到那时候，你的善意在她眼里就变成了施舍。”
刘时时：“……”
第107章卖肉
“好吧，我还是先别掺和了。只要刘恺威没打算骗咪咪去签什么卖身契就行。”刘时时又退了一步。
杨咪无话可说。
“你能想通就好。”季向南声音里带上笑意，“《后来的我们》会让你演技受到认可，有一番高票房电影傍身。之后我给你排的电视剧和电影，可以让你跟刘逸霏捆绑营销，互惠互利，在全亚洲乃至全球范围圈粉，并且冲击奖项。你跟刘逸霏接下来三年的电视剧和电影我各备好了一部，也都跟你们详细聊过，你们大胆放手去演就行。”
刘时时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嘴上却酸溜溜地补了一句：“要是全给我一个人就好了，偏偏还要分给刘逸霏。”
“哈，放心，你的那份肯定更重。”季向南温声安抚。
接下来两人随即切入了日常闲聊模式。
这一嘴又一嘴的狗粮，杨咪实在咽不下去了，伸手直接掐断了通话。
说句实在话，光这一通电话里透出来的信息量，就足以让她掂量出季向南的分量。
哪怕只是窥见一鳞半爪，再对比自己即将踏上的那条路，她现在确实已经隐隐在嫉妒刘时时了。
同为女人，命数怎么能差这么多？
“你想不想亲手验一验真相？”杨咪忽然把目光转向热芭。
“啊？”热芭一脸茫然地眨眨眼。
杨咪扯了扯嘴角，拿起手机拨出了曾嘉的号码。
某种程度上，现在她和热芭才是绑在一根绳上、一损俱损的同盟。
“喂，咪咪。”曾嘉的声音很快传过来。那亲切热络的语调，此刻让杨咪胃里一阵翻涌。
“嘉姐，我听说你跟若瑶准备找资本搞对赌？”杨咪压住所有情绪，用一种若无其事的口吻直接丢出了王炸。
热芭当场屏住了呼吸，她没想到咪姐的试探来得这么猛，这么直。这是被季向南戳破之后，不玩小聪明，直接改莽夫硬刚了？
电话那头的曾嘉明显停顿了一拍，随后才带着一丝好奇反问：“咪咪你这是从哪儿收到的风声？确实有风投公司找上门来，我跟若瑶也才刚开始商量可行性。”
这话半真半假，商量是真的在商量，但风投早在一个多月前就接触过她们了，也正是这层资本背书，才让她们下定决心拉杨咪出来单干。
杨咪眯了眯眼，还真有这档子事，说明季向南不是张口就来。
“这事关着公司的大方向，嘉姐你怎么不早点跟我通个气？我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脸上实在有点挂不住。”杨咪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抱怨。
“我跟若瑶原本就打算等你手上这部戏杀青，回公司开会的时候再正式提。”曾嘉笑着圆场，“你是公司股东，这种事也不可能瞒你。”
瞒当然是能瞒的，杨咪的股份占比不占优，曾嘉和赵若瑶联手拥有绝对控股权，完全可以拍板了再通知。但她们确实没打算全程藏着掖着，只是会挑着说，藏起最要命的那部分罢了。
“而且对方带过来的资源非常不错，只要我们……”
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曾嘉顺势就把对赌的几个关键条款抛了出来。
放在往常，杨咪一定会最先追问自己能拿到什么好处。
但这一次，她头一个关注的是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比如每年必须完成的拍戏数量、业绩指标。
只消在脑子里粗略换算一遍，她就意识到自己真的会累到脱相。
而如果之后再发现刘恺威那档子破事，以她的性子，怕是会拼了命地想变强，只为让人高看一眼。
“看来全都是真的。”杨咪心中冷笑，嘴上却对曾嘉说道：“嘉姐，热芭的合约就不能继续留在我工作室这边吗？反正后面我工作室也要挂靠到嘉行，签正式合约的那种，本质上也一样吧？”
电话那边又沉寂了一瞬。曾嘉随后语重心长地劝道：“可你现在毕竟还挂在欢瑞。万一那边拿什么条件要挟你，或者直接利诱热芭，把人挖走了怎么办？让她改签到公司，我们可以把待遇提上去，但年限必须拉长，免得替别人做嫁衣。你也是公司老板，她在哪不都一样吗？”
杨咪面露“疑惑”：“可热芭要是挂在我工作室，收入是跟我分，我分到的那部分再切一块给公司，然后咱们三个人分。可热芭一旦直接签到公司，就变成她跟公司分，然后咱们三个再分……这么一算，我不是亏了一大块？”
“咪咪，账不能这么算。”曾嘉的语气终于渗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只要对赌成功，我们能拿到的东西远比现在多得多。而且眼下就有现成的资源砸进来，没有这些资源，拿什么捧人？热芭给你带来的那点利润，跟对赌赢下来的收益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你这是舍小赚大。”
舍小赚大？
如果对赌真能赢，倒也不能说全错。但快要累断气的是我，而你们俩轻轻松松稳赚大头。
“可是热芭只想留在我工作室，不想重新签，你们要不直接去跟她当面聊聊？”杨咪把球往外一推。
“不想？”曾嘉轻轻笑了一声，“热芭当年的待遇是你给谈下来的，跟你签了三年，现在距离到期还有整整两年。你要是断了她资源，外面一听是杨咪工作室的人就不敢用，她敢说一个不字吗？”
一句话，图穷匕见——雪藏。
“这个恶人还是嘉姐你来做吧。当年是我劝热芭签的约，总不能翻脸就不认人。”杨咪强忍着恶心把戏做足。
“行吧。”曾嘉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正常的商业手段罢了，她相信热芭能掂量清楚利害。
电话很快挂断。
杨咪转头看向热芭：“你也听见了，到时候可别傻乎乎地点头画押。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帮人数钱。”
热芭挠了挠头，问：“那咪姐你自己打算怎么办？”
杨咪沉吟片刻：“事情太杂，一件一件来，边走边看。”
与此同时，季向南也放下了跟刘时时的那通电话。
“真是奇奇怪怪的任务触发机制，而且系统还挺大方，一口气给了五个气运碎片，跟上次杨咪那回差不多。”
他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一个小时前突然刷出来一个限时机缘，让他在指定的时间段拨通刘时时的电话，然后围绕跟杨咪有关的话题展开对话。
透露的隐秘越多，奖励的气运碎片就越多。
他现在正缺这玩意儿，于是把能说的挑着抖了出来。
“有了这批气运碎片，暹罗这趟就稳了。”
时间一晃，转到了几天后。
暹罗，唐人街，片场。
季向南正开拍自己的第一场戏。
然后，整条街上空炸开了一声咆哮——
“季向南！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不露骨？！”
“这叫不卖肉？！”
第108章半岛风云
“这反差感，用导演自己的话说，简直绝了。”
“季向南这双擅长发掘美的眼睛，我是真服气。”
“我已经能想象电影上映以后，一群老色批对着大甜甜流口水的画面了。”
“唉，小季季不去拍那种岛国文艺片，真是屈才。”
众人齐刷刷扭头：？？？
此刻片场正在拍摄的，是被通缉的唐仁和秦风躲进阿香住处，结果阴差阳错撞上黄金盗窃团伙，几位警长又轮番上门的乌龙大乱斗。
这一场，除了潘粤明和张子枫之外，其余主要角色全部登场，所以候场的、没戏的演员全聚在了一块。
开拍后，身着一袭旗袍的井甜款款走出，打扮不见半点风尘味，反而透着一股矜贵的质感，活脱脱一尊人间富贵花。这个造型跟她昨天那套素净白裙完全是两个画风，对比极其鲜明。
陈思诚一干人正啧啧赞叹着，结果被王保强一句神吐槽直接带歪了节奏。
什么叫不拍岛国片可惜了！？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季向南转过头，也一本正经地接了句：“舅舅，你这猥琐的气质，可别入戏太深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