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刘逸霏和刘时时下意识对看了一眼。
刘时时抿着嘴唇,没有立刻接话,脸上的犹豫非常明显。
说心里话,她面对刘逸霏时,始终藏着一层很淡的自卑,总觉得自己像是亏欠了对方什么。所以她打心底里不愿意去占对方的便宜,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资格说“拒绝”。
刘逸霏这边就干脆多了。她几乎一眼就看穿了刘时时的为难,直接开口道:“只要是合理的、合情的。身为圈子里讨饭吃的人,我不排斥营销。”
季向南听完挑了挑眉,冷不丁冒出一句:“所以,这就是你答应跟那个棒子宋城先炒绯闻的原因?”
刘时时耳朵微微一动。刘逸霏脸上浮起一丝诧异:“你怎么会知道?”
她完全没有往刘晓丽泄密的方向去想。因为她心里无比清楚,自己是刘晓丽的一切。
刘晓丽可以对季向南好到什么份上,甚至可以时不时被他气到跳脚。可在某些原则性的事情上,那条线,她不会越过。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季向南耸了耸肩,心底却在暗笑。
关于刘逸霏和宋城先那点事,后来早被人扒得底裤都不剩了。
除了最开始宋城先表白那天,有一条语焉不详的微博——后来被证实那条动态其实是发给粉丝团的——之外,就再也没有过任何正经的回应。
没有亲密的同框照,没有私下的结伴出游。抛开必要的宣传同台,两个人在节目之外的互动几乎为零。偶尔被人截到的所谓亲密举动,动作幅度跟好哥们之间没什么两样。
但季向南还是要当面确认一下。顺便,把消息的来源栽一栽。
“我的朋友不算少。其中也包括一些半岛那边的朋友。”季向南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嗯。”刘逸霏点了下头,等着他往下说。
她第一次撞见季向南那天,他就是刚从半岛回来。
说他手上有半岛那边的朋友,肯定不是假话。
“另外,再告诉你们一件事。”
季向南取出一部在半岛用的手机,登进了自己词曲作家兼歌手的后台界面,把屏幕转给眼前两个女人。
两个人同时低头。
一个满脸困惑。一个吃惊得完全藏不住。
“你居然就是NAN?!”
困惑的那个是刘时时。她虽然因为《步步惊心》在半岛积攒了不小的知名度,但对那边娱乐圈的动向从来不怎么上心,根本不知道NAN是什么。
而刘逸霏,目光向来是朝着全世界铺开的。她当然清楚,最近半岛横空出世了一个怎样的怪物——NAN。所有流出来的消息只指向一点:中国人。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她从没想过,这个NAN,就活生生坐在自己面前。
“NAN,很能打吗?”刘时时侧过头问。
刘逸霏点了点头,认真想了想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么说吧——最近半岛最火的,就是NAN。你可以理解成,那边忽然冒出一个权智龙,一口气发了十首爆款。”
“或者,奶茶伦一口气甩出了十首主打歌。”
刘时时:!
要说权智龙,她是耳熟的,可脑子里始终缺一个清晰的概念。
但一换成奶茶伦,她瞬间就全明白了。
“你是专程跑到半岛去砸场子的。”刘逸霏眼睛亮得惊人,“现在圈内无数人都在私下猜,NAN到底是谁。我完全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你。”
“以你现在身上背的热度,一旦把这个身份正式掀开,怕是能直接摸到当年陆晗回国时那种级别的火爆。”
刘逸霏这番话,像在刘时时心上又浇了一勺油。
这个坏家伙,原来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了吗?
该不会……他真有一天能挣到百亿吧?
“告诉你这个,可不是为了在你面前炫耀。”季向南把手机收了回去,淡淡笑道,“而且短期内,你也千万别往外漏。”
“你是打算憋一波大的,等着装逼打脸?”刘逸霏眼底反而浮起一丝期待。
季向南无语得差点笑出来:“我知道你爱看书。真没想到连小说都看这么多。居然能养出这种神奇的脑回路。”
“我只是想把利益放到最大而已。这一步,牵扯到我后面一整套营销动作。你们是绝对猜不到的。”
丢下一个神秘感十足的笑,季向南接着往下说:“告诉你这层身份,是想让你心里有底——我在半岛,是真有人脉的。也正是因为我替你多留意了一下那个宋城先,顺着线,拿到了一些消息。”
“因为你特意去留意宋城先?”刘逸霏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你该不会,身边已经有了时时,还在对我盘算什么图谋不轨吧?”
刘时时:?
“我什么时候跟他有关系了?!”刘时时红着耳朵当场争辩。
“你刚才不是还格外强调了‘以我跟你的关系’吗?”刘逸霏一脸“你少蒙我”的表情,反问得理直气壮。
这就叫搬起石头,精准砸了自己的脚。
刘时时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简直蠢透了。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小刘逸霏不敌大刘逸霏?
可能,无欲无求,所以天然无敌吧。
季向南当场翻了个白眼:“你少来这套。我要不是看在干妈的份上,根本懒得操这份心。”
没错。季向南已经正式认了刘晓丽做干妈。
这件事,绝对跟那个动词无关。
刘晓丽的确保养得宜,可已经是快六十岁的女人了。再往前倒个十年,季向南或许还真会生出什么非分之想。现在嘛,纯纯就是一道警示牌。
主要吧,干妈多叫上几声,慢慢不就剩一个“妈”字了?
妈都叫了,刘逸霏将来改口叫声老公,也不过分吧?
“切。”
刘逸霏撇了撇嘴,抱起双臂往椅背上一靠,扬了扬下巴:“行。你说说看,都查到了些什么。”
第99章 两点
“对方团队,已经在准备直接对外营销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季向南朝刘逸霏抛出答案。
“嗯?”刘逸霏的眉头一下拧了起来。
前段时间,她这边的确收到过投资方递来的试探,问她能不能配合一波绯闻营销。
资源、费用,统统由男方那边出。她唯一需要做的,只是不在第一时间出来辟谣。等到电影完全下映,再说出实情就行。
甚至,如果她愿意把辟谣的时间再往后压得更久,就能通过男方拿到好莱坞那边的部分资源,有机会参与一些国际大制作的试镜。
这样的条件摆在面前,她好像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绯闻这个东西,圈内人谁不懂?她更是不可能不懂。
网上从来就没少过铺天盖地的造谣,说她被教父长期包养,甚至还编排出一套她和母亲“两女共侍一夫”的荒唐剧本。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真当她那位亲生父亲,以及背后的爷爷奶奶,是吃素好说话的?
她身上到底流着安家的血。教父待她好,那是可以相互成就、互惠互利。真敢对她动什么不堪的心思,那就是硬生生把朋友逼成死敌。怎么可能会是那种走向?
可偏偏,这种鬼话居然有大批人信。而且传得有鼻子有眼。
说到底,这种事你根本找不到一个能彻底自证的办法。
但只要手里没有实锤,绝大多数人,终究是不信的。
反过来也成立。就算真有点什么——比如眼下季向南和刘时时之间明摆着就有关系——只要双方咬死不认,又没人能翻出铁证,粉丝就会替他们信下去。
当然,这里头那个“度”极其要紧。过犹不及,物极必反。
所以她原本接受的方案是:男方正在追求她,而她,有所打动。
可“官宣在一起”,又是什么鬼东西?
“难道我不会亲口否认吗?”刘逸霏反问。
“你能。但你大概率,不会那么做。”季向南双手抱在胸前,笑了一下,“宋城先,也不是一般人。人家给你画的那张饼,可是一整部好莱坞大制作,而且是——大女主配置哦。”
刘逸霏的呼吸骤然一窒。就连旁边坐着的刘时时,心脏都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虽说这些年随着互联网资本大举进场,内娱市场的盘子急剧膨胀,如今的国内艺人哪怕只守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也完全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当年那种冲出亚洲、走向国际的执念,已经无形中被冲淡了许多。
甚至不少电影咖主动“降维”去演电视剧,也有大把顶着“国际巨星”名头的艺人转头回国捞金。
可如果能真真正正站上世界级舞台,以女子的身份扛起一部大女主巨制——这样的诱惑,大概没有任何一个女艺人可以斩钉截铁地说“不”。
“心动了吧?”季向南笑了一声,“宋城先那套操作思路很清楚。先用利益层层加码,同时轻描淡写地告诉你,绯闻只不过是为电影服务的常规动作,塑造出一个‘男方在主动追求’的表象。”
“白捡的流量,被追求的虚名,再叠上一部大制作女主的通行证——你怎么可能拒绝?”
“可一旦真正的合作链条启动,你就上套了。因为对方的真实目标是——直接官宣恋情,对外咬定你们已经在一起。”
“你当然不会认。但他们手里,会把所有能佐证这一点的边角料一次性放干净。铺到足够多、足够密,让它在外界眼里变成铁板钉钉的‘实锤’。”
“至于你想翻脸否认——那个好莱坞大女主的位置,恐怕就不好再推了吧?”
“甚至,退一步讲,宋城先这个人本身也并不差。哪怕真的把这段‘恋情’背在身上,对圈内人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季向南几乎能完整还原对方那套环环相扣的局,也把刘逸霏可能走的每一步心理,都摸得透透的。
好处照单全收,自己从头到尾没点过头,又对绯闻天生一副浑不在意的态度——等刘逸霏反应过来,已经凭空多了一个甩不掉的“男朋友”。
而以刘逸霏的性子,从小到大被泼过各式各样的脏水,骨子里早就懒得费力去跟谁解释。
更何况,真到了那种时候再解释,不信的人照样不信,还会反过来咬她一口:“那你怎么不早说?”
这个局,的确设得够精巧,也够恶心。
“是挺让人反胃的。”刘逸霏冷下脸,“好在,我已经提前拒绝了跟他炒绯闻。现在双方没有合同绑着。他要是还敢这么干,我不介意等电影上映之后,当面扇他这张脸。”
为什么要等到电影上映之后?
因为刘逸霏拿了片酬。她得给投资方爸爸这个面子。
一部戏还没跟观众见面,男女主就率先开撕,谁会掏钱进电影院看这种东西?
哪怕刘逸霏自己其实不需要付出任何实质赔偿,可在圈内,在无数投资人眼里,她的口碑就坏掉了。
除非是那种做一票就跑、只吃一波流量的纯流量选手,否则任何一个艺人,最该死死护住的,就是口碑。然后,才是其他。
“你已经提前拒了?”季向南多少有些意外。
“嗯。”刘逸霏点了下头。
她当然不会告诉季向南,自己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那天晚上刘晓丽跟她促膝长谈了很久,让她务必和宋城先这个人,尽可能把距离拉开。
而在这整件事的权衡里,季向南的分量到底占到了几成——只有刘逸霏自己心里,清清楚楚。
“你对那部好莱坞的大女主,就一丁点都不动心?”刘时时诧异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