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片剪出来的时候，他们这些主创心里都有数，这片质量确实不算硬，但也谈不上是纯粹的烂片，赚一笔还是稳的。
可眼下这个风向，分明就是奔着直接凉透去的。
“你跟我交句实话，我也不会生气，正常的商业手段，我也算是自找的。”俞白煤自嘲道。
“你真多想了，先看看这个，季向南经纪人刚发到我手机上的。”邓操把手机递过去。
内容很短，一眼扫过去就能看懂。
大概就是在音海平台上，凡是跟《恶棍天使》有关的差评，那边既没给推流量，还顺手做了些约束限制。
季向南又不是什么圣人，你都跟我正面抢档期了，前期还动过小动作，我反过来以德报怨替你压差评？
人家只是不偏不倚，纯粹是看在邓操的面子上。
反正说到底，唐探把恶棍吊起来打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俞白煤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合着人家不但没花一分钱黑他们，甚至能在顺手推一把的地方，愣是没动。
这是以直报怨，他倒好，还在这边当了一回小人。
“具体情况，公关组已经做过复盘了。”邓操把手机收回来，叹了口气，“根本原因是唐探太好了，硬生生衬得我们恶棍更难看，所以差评才像潮水一样涌。”
说白了，就是对比和衬托的问题。
假设唐探值八分，恶棍值六分。
两部放在一起对比之后，唐探会给人接近九分的错觉，而恶棍就直接不够格了。
更致命的是，当初是俞白煤自己掏钱找水军把两部片子捆在一起做营销的。
都是喜剧，全被拧成一股绳去宣传，结果观众拿着同一把尺子去量，唐探的分越量越高，恶棍的分越量越低。
“难怪阿南会说，他什么都不用做。”
“他当时还说，你——不对——是我们会自食其果。”
“这次，是真长记性了。”
邓操的感叹里全是自嘲。
正常情况下，他们会掏钱请水军刷好评、黑对手。
可只要他们真迈出这一步，季向南那边绝对不会手软。
到时候钱没多赚到，还把人给惹透了。
只刷好评也没用，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唐探。
这一次，他们输得干干净净，没什么好辩的。
“好歹还是能挣点，全当交学费了。”俞白煤长长地叹了口气。
而圈子里，不少投资方和传媒老板，心里也都默默焊死了一个念头。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去招惹季向南。
跟他作对，你连输在哪儿都未必能想明白。
你不动还好，一动就必然出错，必然一脚踩进他早就布好的坑里。
时间转到第二天，十二月二十五号，周五。
尽管前一天是周四工作日，但撞上平安夜，大盘并不小。
《夏洛特烦恼》：1.34亿。
《恶棍天使》：0.9亿。
《寻龙诀》：0.61亿。
《夏洛特烦恼》和《恶棍天使》的排片差距不大，可票房直接拉开超过四千万的差距，这中间几乎隔了一整个《寻龙诀》的体量，上座率和票房占比明显不在一个量级上。
今天再叠加口碑发酵，院线那边的排片大概率会迎来一轮大洗牌。
这些数字，季向南并没有怎么去盯。
他正阖着眼养神，调转体内那股养生之气，慢慢温养着自己的身体。
大蜜蜜和大甜甜都已经醒了，两个人正大眼瞪小眼。
好半晌，大蜜蜜率先开口：“甜甜，躺好。”
井恬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照做。
昨晚那一宿，她可真是从这位学姐身上大开眼界，学到不少新知识。
再说，她俩现在还有一份绝大多数女人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的革命情谊。
井恬躺平之后，大蜜蜜也跟着把自己摊平。
然后，她得意洋洋地宣布：“截至目前，躺平这一项，还得是我最高。”
“虽然甜甜你也算大字辈的。”
“但跟我比，仍然有差距！”
井恬：？？？
第287章
大甜甜这会儿整个人还晕乎乎的，脑子里像蒙了一层薄雾。
跟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倒也没什么，毕竟是她自个儿选的。
可旁边还多了一个女人——还是那个亲眼见证她从女孩蜕变成女人的女人。
她心底涌上一股形容不出的古怪感觉，她自己都未必说得清那到底是什么。
偏偏，这个女人现在还净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什么大字辈？
什么躺平了还是她更高？
井恬满眼困惑地望向杨咪，随后微微怔住。
紧接着，她的脸颊一点一点地漫上红晕，终于反应过来杨咪话里指的是什么。
大蜜蜜，果然名不虚传。
她大甜甜，当然也不是空有虚名。
可当大甜甜正面撞上大蜜蜜——她承认，这一仗自己输了。
气得浑身发抖，抖完又有点凉！
“长那么大块头也不嫌沉得慌。”井恬酸溜溜地在心底嘟囔了一句。
然后她就开始搜肠刮肚，琢磨自己到底在哪方面能比杨咪更有优势。
论年纪，她比杨咪小两岁，可看皮肤状态，人家的脸比她还嫩。
论肤色，也不知道杨咪是怎么保养的，瞧着比她还要白皙通透一些。
论身段，杨咪那双腿好像比她更长，也更细，就连脚型的精致度都胜过她这个从小练舞的人。
说起来，也不清楚杨咪脚臭那个传言是真是假，大概率是假的——要不然昨晚季向南不可能啃得那么欢。
不过既然提到了练舞，她的柔韧度应该能压过杨咪一头吧？也许这就是她手里的王牌？
等等！
“啪！”井恬用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她到底在这儿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打算上演宫斗戏吗？
居然隐隐有点坦然接受眼下局面的意思了，自爱呢，尊严又跑哪儿去了？
“那个，我先撤了。”
“诚意我已经给到位了，就这样吧。”
“南哥，别忘了带我拍一部能打的好戏。”
几句话飞快地甩出来，井恬急急忙忙翻身下床，三下两下把衣服套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看着她走路一瘸一拐的别扭样子，杨咪顺势往季向南怀里一窝，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娇声问道：“老公，我要走了，你不意思意思挽留一下？”
“挽留什么？”季向南掀开眼皮，神情平静得很，“她现在需要先自己凉快凉快。”
“等她觉得已经想明白了，我自然会去说服她。”
“说服？”杨咪把一条腿往季向南身上一搭，笑得意味深长，“是睡服才对吧？”
季向南伸手一捞，直接把杨咪整个人挪到自己身上，唇角微微一扬：“我还是先说服你吧。昨晚上有人给你分担火力，我猜你根本没尽兴。”
杨咪：“……”
我就不该多嘴。
好几个钟头之后。
季向南衣装笔挺地踏出房间。
至于杨咪，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缩在被窝深处，补觉补得天昏地暗。
季向南跟王保强一行人碰了头，大家一起朝着电影院的方向出发。
路上，季向南的目光带着几分欣赏，上下打量了一下井恬——她今天照着他前一天随口给的建议，换了一身旗袍。
气质和曲线全被这一身旗袍勾了出来，让人有种很想亲手解开底下所有秘密的冲动。
而恰巧，他知道她旗袍下面藏着什么。
井恬一脸故作淡定，但心里其实受用得很。
她照样是可以把这个男人吸引住的嘛。
等一下——明明才刚下定决心跟他保持距离，怎么这么快就得意上了？
镇定，高冷，别陷进漩涡里，再这样下去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没多久，一行人抵达电影院。
又是一整天的路演。
今天是圣诞节，晚上钻进电影院的人只会更多。
《唐人街探案》剧组现身魔都最大的一家影城，给散场的观众们送上惊喜。
紧接着，又到了大家喜闻乐见的采访互动环节。
一个女观众眼疾手快地抢到机会，举起话筒就朝季向南发问：“南哥，请问你是什么血型？”
这女观众身边架着看上去挺高级的拍摄装备，十有八九是个女主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