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女照例跟着季向南做完那套舒筋活骨的晨练，此时正围坐在长桌旁，各自对付着盘中的早餐。
白露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里的太阳蛋，目光放空，魂儿明显不在饭桌上。
赵莉茵端着牛奶杯观察了她好一阵，终于没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露露，你今天怎么回事？从下楼到现在就没见你笑过，谁欠你钱了？”
“哪儿有！”白露瞬间挺直腰板，扯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可能就是……今天这个煎蛋煎得不太对我胃口。”
“是吗？”李一桐正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炒饭，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我觉着超好吃啊，这炒饭绝了。”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谁掌的勺。”杨潮月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季哥亲手做的，能不好吃？”
白露没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个方向，意有所指地看向赵莉茵：“不过话说回来，丽颖姐，我原本以为你今天早上肯定起不来的。现在看来，老板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神勇嘛。”
她顿了顿，用一种洞察一切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真搞不懂你们平时都是怎么满足的。”
这话一落地，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零点五秒。
紧接着——噗！
李一桐刚喝进嘴的豆浆化作一道白色水箭，精准地喷在了桌上那碟酱菜旁边。她一边狼狈地扯纸巾，一边捶着胸口剧烈咳嗽：“咳咳咳……你你你这一大早的，嘴里放的什么加特林？！”
“怎么，你们能实战，还不许我当战地记者点评两句了？”白露耸耸肩，一脸无所畏惧。
季向南这会儿正好拿着手机去院子里接电话了，天赐良机。
今天她白某人就是要贴脸开团，谁也拦不住。
赵莉茵放下手中的牛奶杯，眼睛里写满了真实的困惑：“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季向南厉不厉害这种话题，跟她能不能下楼吃早饭，这二者之间的逻辑链条到底在哪里？
“误解？”白露干脆侧过半个身子，正对着赵莉茵，声音压低但杀伤力不减，“丽颖姐，昨晚我本来想去找你挤一张床聊聊天，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见你和老板在里面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还原案发现场：“我亲耳听到他让你把那个——就是内衣——脱掉，然后你就……”
白露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夸张地搓了搓自己的两条胳膊，仿佛要把一身的鸡皮疙瘩抖下来。
赵莉茵：“……”
她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
那分明是她软磨硬泡让季向南多给自己扎几针丰胸的穴位，从头到尾清清白白，根本没有半点不能播的内容。
然而当她对上刘逸霏那双写满探究的眼睛，又扫到央殃金那副“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脑子里立刻警铃大作。
这帮女人要是知道自己在搞丰胸特训，那她这个卧底身份就算是彻底暴露了，往后的日子还怎么混？
电光石火之间，赵莉茵做出了一个决定——认了，但不是真认。
“你这丫头怎么还干上偷听墙角的事了！”她飞快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透出来的耳朵尖倒是货真价实地红了。
那个扭捏的姿态，那个娇嗔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可不是故意的啊。”白露连忙为自己正名，手都举起来了，“谁叫你们动静那么大，完全不考虑这个房子里还住着一个清清白白的外人呢。”
她本意是想强调“外人”两个字，控诉这两个人肆无忌惮。
然而在场的听众们集体捕捉到的关键词却是——动静那么大。
懂了，昨晚战况相当激烈。
赵莉茵被周围那几道意味深长的视线烫得浑身不自在，赶紧岔开话题，冲白露使了个眼色：“这种闺房秘事咱们回头私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你也不害臊。”
再聊下去，她怕自己绷不住这张假娇羞的面具，那可就真歇菜了。
“行吧。”白露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端起面前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炒饭，开始动筷子。
她已经想通了。
每个人脚下的路都是自己选的，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不能因为赵莉茵是自己粉了好多年的偶像，就强行把自己的价值观套在人家身上。
偶像有偶像的活法，粉丝有粉丝的边界。
她只要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问心无愧就够了。
“哎不对啊，你刚才不是还说没胃口吗？”李一桐眼睁睁看着白露三下五除二干掉一碗炒饭，眼睛都直了。
白露把最后一粒米扒拉进嘴里，理直气壮地放下碗：“这个世界上，唯有爱和美食不可以辜负。”
众女被她这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逗得直摇头，倒也没人再揪着她打趣。
大家各自低下头，一手端着杯子，一手划拉着手机屏幕，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两句。
平静大概持续了一杯咖啡的时间。
忽然，坐在沙发角落的杨潮月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快看微博，大咪咪发帖了，还在说花千骨！”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微妙起来。
好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先飘向赵莉茵，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然后才各自低头点开手机。
赵莉茵和杨咪之间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在圈里算不上什么秘密。
昨晚她们还聊起过，杨咪的粉丝最近跟蝗虫过境似的，又在各大评论区追着赵莉茵咬。
只希望杨咪这次亲自下场，千万别是来拱火的。
赵莉茵自己的手机不在身边，她索性端着碗挪到白露边上，下巴几乎搁在人家肩膀上，一起看向那块小小的屏幕。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杨咪的最新动态：
【杨咪V】：事先声明，我本来是冲着我华哥才点开这部剧的，结果追着追着直接上头，一口气肝了个通宵。万万没想到，最后居然被小骨这丫头给圈粉了，现在好想冲进屏幕里揉一揉这张奶乎乎的包子脸。
下面配了整整九张图，有凌晨三四点的追剧时长截图，还有好几张花千骨的剧照，选的全是赵莉茵脸上胶原蛋白最饱满的角度。
看到这些图文，刘逸霏和央殃金交换了一个眼神，脑门上齐刷刷浮起一排问号。
与此同时，一模一样的困惑像是病毒般，在无数个捧着手机的网友脑海中迅速蔓延开来。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杨咪居然在安利花千骨，还说要捏赵莉茵的脸？】
【杨咪】：宝贝，掐自己多疼啊，听姐的，去洗把冷水脸你就彻底清醒了。
【天呐噜，我这是被咪姐亲自翻牌子了吗？这辈子值了。】
【等等等等，不是一直说杨咪和赵莉茵关系很僵吗？这画风不对啊！】
【杨咪】：朋友你这小道消息从哪个地摊上听来的？我跟丽颖从红楼梦那会儿就认识了，赵老师人美心善演技还好，正经科班出身的好演员。
【咪姐你看看外面那些人是怎么说你的！截图.jpg】
【杨咪】：她们说我什么了？你仔细看看，这说的难道不是你们这群不省心的小蜜蜂吗？
【杨咪】：呜哇哇，你们这些假粉丝居然能把这张包子脸认成是我，一次性伤害了两个人，这本事也是没谁了。
【作为老粉我现在心情很复杂，所以你们俩私底下关系其实挺好？】
【杨咪】：郑重声明，绝对、绝对只是非常非常普通的同行关系。之前丽颖发的那条微博我也看了，站艺人的角度讲，她的反应我其实完全能理解。
但谁让犯错的是我家粉丝呢，我自己家的人我得护着，所以那会儿只能装聋作哑啦，毕竟咱们是自己人嘛。
不过最近听说有蜜粉跑去黑丽颖，这个是真的不行哈。
杨咪的粉丝们盯着这条回复，一个个陷入了沉思。
认真捋一捋，整件事情的起因，确实是她们中的一部分人先错把赵莉茵当成了杨咪。
站在赵莉茵的角度，被那么多人认错，心里不爽怼两句，好像也是人之常情。
只不过她顶着女明星的光环，一言一行都会被无限放大。
而作为杨咪的粉丝，看自家偶像被嫌弃，气不过就去反黑，这个护犊子的逻辑好像也说得通。
杨咪出于立场考虑，当初没有公开指责自家粉丝，是顾及自家人的感受。
现在眼看事情要闹大，她亲自出面喊停，这番操作同样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所以捋到最后，好像谁都没错？
正当众人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另一个当事人毫无预兆地空降评论区。
【赵莉茵】：包子脸吃你家大米了吗你一直cue！我不要面子的吗！
【杨咪】：我还夸你演技好长得美呢，你是一个字都不带提的啊，选择性失明是吧？
【赵莉茵】：你家那群小蜜蜂天天追着我蜇，这笔账我可还没跟你算。季哥说过，粉丝行为偶像买单！
【杨咪】：蜜粉有什么错？谁让你当初那么嫌弃我，长得像我有那么委屈你吗？
【赵莉茵】：对对对，就你那张可以无缝进组演狐妖的脸最好看，好看死了行了吧。
【杨咪】：那必须的，我下部戏还真就是演一只千年狐狸精，纯纯本色出演。
【赵莉茵】：杨狐狸啊杨狐狸，这么多年了你这个自恋的毛病是一点没变。
【杨咪】：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赵小刀，换别人要是被我家粉丝认错，早偷着乐去了。
【赵莉茵】：我真服了，你家蜜粉黑我黑得，我都快黑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杨咪】：那不挺好吗，黑粉也是粉，数据算你头上你还得谢谢人家。
【赵莉茵】：你等着，我马上就要大火特火了，到时候就轮到我家的萤火虫大军去黑你。
【杨咪】：你以为我挑这个节骨眼来支持你是为了什么？（奸笑.jpg）
【赵莉茵】：好哇，你这个女人心机也太深了吧？
【杨咪】：都跟你似的把直肠子当优点，那娱乐圈早成幼儿园了。
围观的蜜粉们傻了，萤火虫们也傻了，端着瓜猛啃的路人们更是集体石化。
从这两人拌嘴的熟稔程度来看，这哪里是传说中互扯头花的对家？
这分明是姐妹之间才有的那种毫无顾忌的互损模式。
所以当初赵莉茵那条被认为是在“嫌弃杨咪”的微博，本质上其实是闺蜜之间的日常嫌弃？
如果顺着这个角度重新看，那人家说话确实没什么可指摘的。
至于那句“粉丝行为偶像买单”，细品之下，似乎也是在变相表示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这个反转来得太猛烈，所有人的脑子都还没转过弯来。
然而更令人瞳孔地震的剧情还在后头。
【季向南】：我懂了，颖宝那点小心思全都花在咪姐身上了。
【杨咪】：？？？
【赵莉茵】：？？？
【杨咪&赵莉茵】：关你什么事！你少在这里搞事情！
【季向南】：蜜蜂大战萤火虫，这要是真打起来，能不能叫娱乐圈首届昆虫界格斗大赛？笑死我有什么好处。
【赵莉茵】：你没事吧？杨咪揍他.jpg
【杨咪】：调侃我无所谓，调侃我家粉丝，不行。
【季向南】：一个两个这么护犊子，我看你俩也别打嘴仗了，来点实际的，约个酒局怎么样？我来当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