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XXXX4192，杨勇。”他利索地报出来。
“好的先生，这是您的房卡。”
前台从抽屉里拈出一个小信封递过来。
“谢了。”他捏着房卡转身就走。
对某些人来说，订房真的只需要一通电话，实名登记那一套根本不存在。
“雯雯，瞅什么呢？”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另一个前台。
“芳芳，刚才那男的好像季向南。”雯雯喃喃道。
“噗——”芳芳乐出声，“你走火入魔了吧，喜欢季向南也不能逮谁都像他啊。”
“可真的特别像。”雯雯坚持。
“那你怎么不当面确认一下？”芳芳揶揄道，“你不是说他化成灰你都认得？”
“去你的！”雯雯推了她一把，随即摇头，“声音不对，八成是认错了。”
这一切，季向南毫不知情。
他拿着房卡，坐电梯上了四楼。
这种星级酒店，通常好几个楼层都有餐厅和私房菜包厢。
他已经从热芭嘴里问出了杨咪她们吃饭的包厢号，打算去房间守株待兔之前，先过来踩个点。
“嗯？”
刚到包厢门口，迎面就有人推门出来，他身子一晃，闪进对面那个黑着灯、门虚掩的空包厢。
“季总，我送送您。”
曽贾满脸堆笑，将一位气场挺强的女士送出包厢，往电梯口引。
季向南趁这空档朝包厢里扫了一眼，随即退回暗处，闭上眼，用记忆重建三维画面。
那是个大包厢，摆了两张大圆桌，每桌能容十五人左右。
靠门这桌已经空了，盘碟收得挺干净，没什么酒瓶，之前坐的应该是嘉行的艺人。
靠窗那张桌上，还剩三个人。
一个看上去挺和善、明显发福的中年男人，坐在靠窗主位。
隔着一整张圆桌，正对面是赵若瑶，她边上趴着一个人，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不是杨咪还能是谁。
“被灌倒了？”季向南挑起眉。
娱乐圈里混的女人，哪个不是人精？
出道之前，她们就把自己的酒量底线摸得门清，绝不可能真让自己喝趴下。
就算有曽贾和赵若瑶在身边，也不至于这么不设防。
这时，隔壁包厢飘来赵若瑶的说话声：“赵董，我先送咪咪回房间了。”
“行，你们先去吧。”那赵董回道。
接着就是椅子挪动的声响，大概是赵若瑶把人架起来了。
很快，两人出现在门口，杨咪被赵若瑶搀着朝电梯走，整个人摇摇晃晃像要散架。
她今天没穿平时那些“少女感”套装或者黑丝，而是一身利落的女式西装，耳朵上坠着红色耳环。
季向南懂点心理学，一看就明白——她这是用新身份面对老领导，想穿得正式些，给自己壮壮底气，属于典型的心理暗示。
今天的对话双方，不是艺人杨咪，而是杨老板。
“有点意思。”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着看后面的戏。
那个赵董一个人坐着没挪窝，明显在等人。
没一会儿，曽贾先折回来，随手带上了包厢门，跟赵董不知道嘀咕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赵若瑶也回来了，却没进包厢，径直朝季向南藏身的这间走来。
“——”
他趁着黑暗，悄无声息地滑到桌子底下。
桌子够大，底下空间也宽敞，躺平、盘腿坐都行，还有垂下来的桌布挡着。
片刻后，对面包厢门响动，有人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是曽贾。
“咔嗒！”
这边的包厢门被关上，曽贾开口就质问：“你在犹豫什么？！”
季向南眉梢一挑，知道有瓜可吃，顺手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这是玩多了奇遇之后，自然而然养成的好习惯。
“佳姐，咱们真的非走这一步吗？”赵若瑶的声音带着动摇，“咪咪对咱们一直不薄。”
“不走这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曽贾板着脸，口气语重心长，“她人是不错，可要是没我给她拉来那么多资源，她也未必能走到今天。我跟她是互相成就。”
“你给她当了这么些年助理，就不想往上走一走吗？”
季向南暗嗤一声。
好一个“往上走”！
“咱们都有把柄攥在赵董手里，他要是捅给咪咪，咪咪会是什么反应，不用我多说吧？”曽贾叹了口气，“到时候她肯定不来嘉行，那咱们的计划和前期所有准备，全得打水漂。”
“再厉害的经纪人，手里没合适的艺人，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所以，咱们想赢，想赚更多，就非得让咪咪加入不可。”
“这些话，我翻来覆去跟你讲了无数遍！”
赵若瑶应了一声，却还是不死心：“可咱们非要用这种法子吗？”
“要是咱们直接跟咪咪坦白，她未必不会原谅咱们吧？”
“不就是一点回扣，外加压片酬拿好处费那点事。”
“咪咪肯签字，说明她对这个价格也是认可的。”
经纪人和助理背着艺人压低片酬吃回扣？
好像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没想到这俩人这么早就开始坑杨咪了。
“若瑶，你别天真了，咪咪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比谁都有原则。”
“她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还记仇的性子，圈子里谁不知道？”
“咱们只要摊牌，就一定会闹掰。她又不是没别的路可走，刘锴微那边可一直盼着她开夫妻店呢。”
“现在让赵董开心一下，他就会把资料给咱们。”
“他不给也不行，咱们手里同样攥着他的黑料。”
“只要不让咪咪知道这事咱们有份，让她认定是赵董一个人的锅，她吃下这个哑巴亏，就会恨透了欢瑞。就算那时候赵董翻咱们的旧账，她也不会信，只会觉得他在挑拨离间。”
“咱们只需要她用三年时间完成对赌，等赌赢了，她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若瑶，圈里这种事多了去了，让咪咪经历一次又怎么了？”
“对大家都好。”
季向南：“……”
厉害，你这CPU功力，怪不得能笑到最后。
赵若瑶终于被说动，点了点头：“行，我把房卡给赵董。”
两人一块离开，赵若瑶又问了一句：“佳姐，监控的事都弄好了吗？”
“当然弄好了。”曽贾点头，“绝不能让咪咪发现是咱们送她去的，所有责任都得扣在赵董头上。”
“我已经跟运龙说好了，到时候他会给咱们打掩护，就说咱们送了趟张董回来，就发现咪咪和赵董都不见了，以为他们都先走了。”
老谋深算啊！
季向南暗暗摇头，等两人走远，第一时间折回自己房间。
没监控？
巧了，更方便他动手。
在门口没等多久，又矮又胖的赵董就出现在701门前。
“滴！”
房门打开，他推门而入。
下一瞬，他只觉得脖颈一麻，意识瞬间断片。
季向南架着他进了屋，一眼就望见了床上的杨咪。
随手把这男人撂在地上，他抱起杨咪，拎上她的包，回到对面那间房。
把人安置到床上，他正准备去收尾善后。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胳膊。
杨咪含含糊糊地嘟囔：“季向南，我好热，我不要待在这儿。”
季向南：？？？
第148章 折腾
“季向南，我好热。”
“你帮我把衣服弄掉好不好？”
宽大的床铺上，杨咪闭着眼，胡乱扯着自己的领口。
季向南伸手搭上她的腕脉，又翻开眼皮瞧了瞧瞳孔。
可以确定，没被人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种燥热，纯粹是酒精催出来的口干舌燥，外加五月的帝都本就闷得慌，她这一身西装裹得太严实了。
“所以是醉梦里把现实感受编进了剧本。”
“逻辑我都能理顺，可你怎么就偏偏喊我的名字？”
他嘴角一撇，手上倒没停，替她把西装外套和长裤褪了下来。
身上布料确实少了几分，但跟海边那些比基尼女郎比起来还差得远。
果然，杨咪不再折腾了，嘴里含含糊糊冒出一句：“你动作好麻利。”
季向南：“……”
就当你是在夸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