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紜一滞,侧目打量着王威利挺直的腰背,再去感受自己那完全反弓的老腰。
“咳咳。”
马紜脸不红气不喘的轻咳两声,施施然伸腿调整起来。
“我这是怕你跟不上,所以选了简单的打坐方式……没想到你对这方面还有研究,那个,威利。”
“嗯?”
王威利奇怪的看着憋红了脸掰脚的马紜,心说这该不会是闪到了吧?
马紜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一般的僵在原地,神情中透着痛苦:“那个,我的腰好像有点闪到了,你能不能帮我出去叫一下助理?”
“你这?”
王威利抿嘴抽搐,心想自己大老远跑来事情还没开始聊,马紜就要赶去推拿,那今天不就白来了嘛!
马紜正在痛苦地维持着身体姿势,生怕力气一泄,导致更大的受伤风险。
就在这时,簌簌声响起,他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黑。
王威利半蹲下来分别抓住马紜的腰和腿,一扯一摆一扭。
不等马紜叫出声,他就感觉到脊柱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响声,然后一股舒爽直冲向天灵感。
“啊~~”
“别叫的这么奇怪。”
王威利嫌弃的撇了下嘴,回到位置上坐好。
马紜坐在原地,感受着身体的轻松,忽然好奇的朝王威利看了过去。
“威利,你还懂推拿?”
“马总还打坐不?”
“咳咳,算了,今天的修炼已经达标了。”
“那咱们就开始聊事情吧。”
第一局,马紜装*逼失败,王威利获得话题主动权。
重新穿好鞋子,两人来到会客区落座,马紜让助理送进来两杯咖啡。
这个时候,王威利本以为他不会再去整什么幺蛾子。
不料,马紜忽然指着一旁柜子上的棋盘道:“威利,咱们要不边下边聊吧?”
“我不会下围棋……”
“哦~~”(就是要挑你没玩过的)
马紜一脸“诚恳”的鼓励道:“没关系,围棋的规则很简单,先是自己占据更多地盘,再去破坏对手占据的地盘,最后看谁占的地盘大就是赢家。”
“那我试试。”
王威利不太确定的看了棋盘一眼。
自觉刚才失了面子的马紜,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很快,棋盘就被摆到了两人之间,在马紜的讲述下,王威利也初步了解了围棋的规则。
当两人下至中盘,局面已经被分割成了黑白棋各占两角,白棋在中腹仍有一大块地盘,黑棋式微。
马紜摩挲着一颗白色棋子,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威利,你觉不觉得,围棋的规则和互联网的格局很像?”
“怎么说?”
王威利脸上无悲无喜,似乎根本不在意这局棋的输赢。
马紜落下一子,继续维系着白棋在中腹区域的巨大优势,解释道:“如果要把互联网的发展分成两个时期,那一定是PC端和移动端的时期。”
“抢先在PC端入局,并且做大做强的人,已经拿到了利润最高的生意,获得了巨大的先发优势。”
“赶在移动端进场,纵使你不乏眼光与能力,但终究失了先机底蕴不足。美团、滴滴这些生意,利润少得可怜,如何比得上电商、游戏?”
王威利神情微动,看着棋盘沉思数秒,最后落子于白棋中腹区域相当于自投罗网。
马紜被这一手逗笑了:“你怎么还送我一子呢?”
“拭目以待。”
王威利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句,然后才开始对马紜刚才的话给出回应。
“一个人的能力,只有在相应的时代背景下才能拥有发挥出来。”
“互联网发展至今不过二十几年,谁能确定未来不会出现新的东西?”
“IBM、雅虎、盛大,这些都是盛极一时的公司,……谁又能保证自己一直待在舞台上呢?”
马紜没有接话,因为他此刻的专注力全都放在了王威利落下的那一子上。
刚才落子的时候,他还在笑话王威利自投罗网。
但仔细查看下来,马紜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王威利落下的这一子,刚好打在了白棋中腹区域首尾不能兼顾的关键点。
如果放任不管,王威利再去续上一子,黑棋就会向外延伸与其他棋子汇合,彻底撕开白棋占领的区域。
如果先去绞杀这颗黑棋,马紜最少要用掉两步棋,才能将它的威胁扑灭,到时上方区域又无法兼顾。
如此局面,真可谓是让对手进退两难的绝佳妙手。
思考许久,马紜始终无法做出选择,不禁啧然称奇的看了王威利一眼。
“你之前真的不会下围棋?”
“如果再开一局,大约在20手之前,我们就能结束了。”
王威利眸中带光,自信十足的看着马紜。
见状,马紜只能悻悻然撇嘴,着手先去扑灭王威利这一手黑棋的威胁。
王威利也果不其然的选择了在上方进行围剿,企图吃掉马紜的一块棋来扩大己方优势。
双方又是一阵你来我往的期盼厮杀,但这次王威利显得要从容轻松许多,甚至还能下棋边聊天。
“马总知道企鹅对京东的战略投资吗?”
“嗯?呵呵。”
马紜自信一笑,回答的不以为然:“无非就是两个做不成电商的人凑到一起,将来只会是更大的失败。”
“我倒是觉得企鹅这一手走的很妙。”
“哦?你有什么高见?”
“巨头不一定什么都要自己做,用流量+资本的方式扶持盟友,不干涉日常经营,这样己方就只需要专注于核心赛道,岂不是利己利人。”
这别有深意的话,让马紜停下了对棋盘的观察,转而审视起王威利。
“所以你觉得互联网中的巨头扶持新生势力,就不应该对其过多干涉?哪怕这家新生势力的决策,有可能会影响巨头自身的利益?”
“任何事情都是具有两面性的,企业发展当然要以自身的利益为重。”
“纵使拿下了整个网约车市场又能如何?行业天花板就在那摆着,与其将自己的时间耗费在这条见顶的赛道上,你何不考虑转换方向迎接更大的舞台?”
“呵呵,我这个人不喜欢上班,只想看着自己投资的企业做大做强,享受一把种田收获的感觉。”
王威利靠在椅子上,一脸笑意的看着马紜。
两人相互对视了片刻,马紜沉声道:“威利,你有没有听说过这句话:We have no eternal allies,and we have no perpetual enemies.”
不愧是英语老师出身,口语发音基本无错。
王威利沉吟了一下,点头道:“我们没有永恒的盟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
“只有利益才是永恒不变的。”
马紜用中文又补充了半句,然后淡淡道:“你觉得,这句话适用于我们吗?”
“当然!”
王威利回答的毫不犹豫,目光灼灼的让人不敢直视。
马紜沉着脸没有说话,连带着此间的气氛都有些凝重压抑了起来。
王威利捏着一颗黑子,任其在指缝间游走把玩,眉宇间的神情透着一抹悠然自信。
“马总,你说的这句话,其实并不完整?”
“嗯?”
“我们没有永恒的盟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利益才是永恒不变的……这后面还有半句:追寻这些利益,是我们的职责。”
“所以你已经下定决心,要让企鹅入场了?”
马紜半垂眼帘,笑容已经消失。
王威利想了一下,道:“公司目前对滴滴的并购策略,更倾向于用一半现金和一半股份的支付方式,马总愿意为我们提供一笔定向融资吗?”
“嗯??”
马紜瞪大双眼:这剧本不对啊!
第61章 24岁,身家百亿!
随着快滴打车的估值攀升至70亿美刀,加上新成立的智能辅助驾驶部门。
快滴打车的办公地点也从破旧的工业园区,搬到了如今的沪上互联网公司聚集的徐汇漕河泾。
新办公地,一整层面积大约有1500平,放眼望去上百号人坐在工位上的阵势,已然具备了几分大厂气象。
人多了聚集在一起,细小的议论声也难免嘈杂。
但是,跟外面大办公区的聒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CEO办公室内的沉寂和压抑。
马紜神情木然的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咖啡,静候法务团队核对待会要签署的合同。
在他侧面落座的,正是快滴打车的CEO陈凯,总裁吕传卫,以及前几天刚从杭城回来的王威利。
看着马紜坐在那里不说话,陈凯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想去说点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思忖之间,陈凯转头朝吕传卫看了一眼,发现他的表现更加不堪。
无奈之下,陈凯只能凑到王威利身边,低声道:“威利,你怎么不跟马总聊两句?”
“他在装深沉,我们配合着就好了。”
“嗯?”
“你控制一下表情,稍微给他点情绪价值。”
王威利嘴唇快速翕动,脸上却保持着一种呆呆的模样,与往日表现差别极大。
听到这份解释,陈凯顿时明白了王威利今天反常表现的缘由。
为了让马紜装个痛快,他也去模仿起了王威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