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林明回来中午守诊所,苏半夏得以回家做午饭。
然后没有患者时,母子会轮流在诊疗床上躺着休息休息。
“以后中午换我回去做饭也可以,我做的饭菜还行,这三年也锻炼出来了。”
林明体谅老妈一中午做饭太忙,道。
“或者就跟中餐馆订饭,中午让送来。”
苏半夏立即揶揄儿子道:“刚有人给你那研究中心打进一笔捐款,感觉头皮轻了,就不把钱当钱了?再说,饭馆订饭哪有自家做得好吃!”
林明立即闭嘴,怕再引来老妈一通唠叨。
女人都嘴碎,这也是林明好多事都不敢跟老妈讲的原因。
至于老妈说的那笔捐款,姬承业上午已经给他打进了研究中心账户,确实让他一下子就感觉轻松了许多。
只是,老妈变成了同事,让林明感觉到了一股子血脉压制,说话做事不是太自由。
以前他自己一个人承租针灸室,没患者时,偶尔也会跟以前的同学打个电话说点儿浑话,现在就不太方便,只能溜达出诊所外边去说。
幸好他如今的医术综合实力胜出老妈不少,在这方面老妈就无法对他血脉压制,遇到对患者诊疗方面的不同意见,基本还是以林明的意见为主。
总之,现在彻底搬回帕罗奥图,林明进入了一段新的生活中,工作生活方面多多少少需要适应新的变化和节奏。
第86章:诊所春脉脉
“儿子,你和卡特琳娜怎样了?”
下午快两点时,在诊疗床上躺了一会儿养起精神的苏半夏,坐在自己诊桌前看一会儿医书觉得无聊,抬头看向对面诊桌后看着电脑不知在干啥的儿子,问道。
儿子不在诊所时,她自己一个人能看得进书,现在儿子搬回来了,她心里就总想着打探打探儿子的生活和他心里的秘密。
“啥事没啊,我俩以前的事早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就是最普通的同学和同事关系。”林明抬起头来无奈道,“妈,你躺床上,我给你推拿一下,让你等会儿你有精神接诊病人。”
“切,谁稀罕你推拿?那你说,你今年都二十八了,女朋友在哪?”苏半夏拿出母上大人的威严,开始催逼了。
“大男人先立业再成家啊,放心吧,你儿子我打不了光棍的,明年,不,后年肯定把媳妇领回来!”林明只能施展拖延战术。
苏半夏还要说什么,莫里森教授走进诊所来,他是今天下午第一个预约林明的患者。
“老师,这两天感觉怎样?”林明如见救星般站起来相迎,一边给莫里森倒了一杯热茶。
“感觉肚子里舒服了许多,没再复发那个奔豚气。”莫里森道,一边向苏半夏点点头,坐在林明的诊桌前,“林!你看看这个!”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摊在林明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英文,标题是“中医:哲学和临床导论”,页边贴满了彩色便签,有些段落用红笔画了线。
“这是我这两天看中医英译本有所感悟写出来的一点讲义,准备作为第一课,你看看怎样?”
林明看莫里森这么急切,就不先给他复诊,先看他的讲义稿。
莫里森写得很认真,从阴阳五行到脏腑经络,从针灸到中药,都有涉猎。有些地方写得简略,有些地方理解得不太准,但总体方向是对的。
“老师,您认为中医不仅是一门优秀的临床医学,还认为它是指导日常生活的一门生活哲学,这一点非常深刻,也非常贴切!”
看完莫里森的讲义,林明做了高度评价。
“总体来说,老师您写的非常好!”
“只有几点值得商榷,一是关于针灸术的效用原理,您认为是通过刺激神经末梢起作用,但我们的古典中医是认为通过调气起作用,现代中医进行了引申,认为是通过调理人身的整体功能起作用,比如调动激素,排湿理气,刺激筋膜等,您可以把这些观点讲出来,让学生们自行思索和理解……”
“还有五行相生相克,怎么讲才能让学生听懂?我觉得您可以用控制论来讲。金木水火土,是一个反馈调节系统。相生是正反馈,相克是负反馈。生克平衡,系统就稳定。不平衡,就出问题。”
……
林明一连给莫里森讲解了几个问题,莫里森有时眼睛一亮地高度认可,有时皱眉思索,但都记在了笔记本里,准备带回去再仔细思索甄别。
林明讲完时,莫里森抬头看向林明。
“林,等我开讲中医讲义,你能不能来做几次客座讲座?你懂中医,也懂生物学,还懂现代医学,你讲一定能给学生们带来更多启示!”
林明听了有些愕然,登上斯坦福的讲台,给学生们讲座?
这是一种很高的荣誉,同时也是一次很好地宣传中医的机会,当然也是一种挑战。
“好的,谢谢老师,做客座讲座是我的荣幸!”林明思索片刻爽快答应了。
随后林明给莫里森复诊,针灸治疗。
这次针灸治疗完,莫里森脸上的晦暗之色褪去了一层,这里面既有针灸治疗的作用,也有莫里森接受一门新学问,心里亢奋的因素。
送走莫里森,林明接诊的第二位预约患者是格兰特介绍来的彼得,那位被老寒腿困扰两年的中年患者,今天是林明对他这一疗程的最后一次治疗,已经初步治愈了,后面隔两月来复诊一次即可。
彼得对林明的医术非常满意,临走还送了林明一小兜苹果作为谢礼。
只是林明在他身上并没有得到系统奖励,因为彼得中间耽误了两次治疗,致使林明对他的治疗期限超出了系统规定的时间。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即便林明本人的相关医术过关,也会因为患者方面的种种原因错失系统奖励。
即便给中产阶层治疗,绝大多数时候林明也拿不到系统奖励。
林明接诊的第三位预约患者是那位晚癌患者艾米莉,她像夕阳下的一棵树,众人眼里以为马上就会倒下,但她却顽强地挺立着。
自从接受林明治疗以来,她的精神和身体状况还一天比一天好了。
据林明的观察,她是真的时时处处感到主就在她身边,在一天天为她驱逐着病魔!
一个人的精神力量对生理具有多强的反作用,从艾米莉身上可见一斑!
世界上每年每地都会有不少这样的生命奇迹,昭示着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人,自己才是自己最好的医生!
林明接诊的第四位预约患者是许清。
这次她是独自一人来的,开着一辆北美版奔驰E级轿跑,车身优雅,静谧性与平顺性极佳。
这款车起价七万七千多美金,算不上多豪的车,不过倒是挺适配许清的。
当她从车上下来那一瞬间,林明打眼看去,就感觉她今天显得和昨天不太一样,今天的她,似乎在精致优雅和温婉大气中,还带出了一点儿清冷贵气的感觉。
只是当她转过头来走向诊所这边时,那点儿清冷贵气消失了,只剩下了精致、优雅和温婉。
今天她的脸色比昨天强了一点儿,整体趋近于玉白色,眼下的青影也淡了几分,因而明媚了不少。
“阿姨~”,许清进了诊所,向正在给一名患者脉诊的苏半夏打了声招呼。
“许同学气色好了不少。”苏半夏微笑着回应一声,同时看了一眼儿子。
“昨晚睡得怎样?”林明给许清倒了一杯茶,然后给她复诊,问道。
“比前几天多睡了一个多小时,胸闷心慌也减轻了一些。”许清低头看着林明搭在她腕上的手指轻声道,“林医生的针灸和配的药都比较适合我。”
“这就好。”林明点头。
他感觉许清的脉象相比较昨天和缓有力了些,节律也更规整些。
然后他舌诊了下,又开始给她针灸,今天只给她在内关、三阴交和足三里行了针,膻中穴只让她自己平时多揉揉。
这个地方真不宜多施针,耗气,只在胸闷太甚时施针疏通疏通即可。
针灸完,他又对昨天传授她的太极桩功和太极调息进行了规范纠正。
许清走时,林明走出诊所送她上车,然后目送她离去。
这一幕落在苏半夏眼里,只当林明动了心,有些担忧,但没说。
其实,这是系统布置给林明的一项生活帮助任务,让许清在异国他乡感受到家人般温暖,奖励是个人气质魅力提升100%,是林明完全无法拒绝的诱惑。
只是,这是一项长期任务,是许清呆在美国的所有时间,然后按期一个百分点一个百分点地结算……
第87章:怎敌他晚来风急!
周三是个雨天。
雨丝细细密密地斜织着,像给诊所挂了块雨帘。
患者不多,林明整天的预约患者只有许清一人,苏半夏也只有三名预约患者,其他都是临时赶来的患者,母子俩都没有同时各自接诊一名患者的时候。
“儿子,你还说要把诊所搞大些,现在连这个小诊所都吃不饱,可不要见生意好转一些就忘乎所以,今年咱娘俩能把这诊所维持住就算不错了。”
苏半夏叹气道,望着窗外的雨丝眉头微蹙。
“生意好一天歹一天也正常,会好起来的。”林明安慰老妈一声,思绪并没多想生意的好坏。
他看着电脑在思索昨晚的实验,进展还算顺利,各项耗费也基本在可承受范围内。
只是卡特琳娜那丫头还是倔得让他抓不住,现在随着他身体线性增益完成,颇有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寂寞,更有一种想让卡特琳娜感受士别七年当刮目相待的期盼,但偏偏就是不能如愿。
“可能还是我的气质魅力不够强大,不过今天总算在许清身上收获一个百分点的气质增益,改天再试一下卡特琳娜,七年多了,哥一定要重开江湖,傲立山巅!”
“可惜,许清这前三天需要每天复诊和针灸治疗,后面就要隔天一次了,再过一周,就是一周一次了,我在她身上赚取气质增益的速度要大大放慢了……”
林明如此想着,没敢多往深处想,对面就坐着母上大人呢,那种对他的血脉压制隐然存在,让他不敢过分野马由缰地想入非非。
一天忽忽而过,转眼已近黄昏。
林明跟老妈说一声,开车离开诊所,今天是他给柯丝婷治疗的日子,两人仍约在了那处名叫Baylands的湿地公园。
雨还在下,细密得如烟如雾,风卷着海湾那边的咸味带过来,远远能听到那边传来的货轮的汽笛声。
游人极少,难得能碰见一个。
鸟儿们大多躲到树梢和一些零星散落的木质凉亭里了,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湿地水面,发出清脆的叫声,在水面溅起一道道涟漪。
除此之外,四下静谧得只听到风声和雨声。
柯丝婷的车停在一处临水的观景台边,她自己握着一把米色雨伞站在凉亭里,深灰色的风衣被风吹得裹在身上,衬得她身形愈发苗条,当然,也更见某些挺秀突出。
她的身材恰到好处,比许清要高一些,强健一些,但没有卡特琳娜那么圆润。
从性格上来说,柯丝婷远没有卡特琳娜和许清随和。
许清不用说,一看就知道是个比较随和温婉一些的。
即便卡特琳娜,虽然倔一些,但总体是能融洽地融进她的交际圈中的,基本上和谁都能处得来。
柯丝婷就不同了,林明猜测她在她的交际圈中大概只有工作,很少有什么友情互动。
如果放进仙侠世界中,柯丝婷大概就是一个凤凰烈鸟一类的角色。
不过,今天的柯丝婷显得柔和一些。
暮色中,她鬓角的几缕发丝被雨雾打湿,轻柔地贴在脸颊边,少了些职场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的烟火气。
“我听说你们中国的古诗词很美,就眼前这副景象,他们怎么描写?”
听到林明的脚步声,柯丝婷转过身来问道。
林明想了想,把李清照的《声声慢·寻寻觅觅》给她翻译了一遍。
“中国的古诗词是特别讲究韵律的,我这么给你翻译过来,那股韵味都跑光了,连原诗词百分之一的美都体现不出来。”
翻译完,林明摇摇头道。
“也不错了,很美的。”柯丝婷道。
她还特地拿出“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两句咂摸了一阵,简直快要突然化身成为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了。
然后她就“阿嚏”地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