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啊,林明,我选修过您的医学人类学导论的!我写过一篇‘中医的科学哲学基础’,您给我评了一个A,还写了一大段评语,您还记得吗?”
莫里森慢慢地睁大了眼睛:“Lin?林明?嘿~,听说你去读了中医博士,你怎么在这儿?”
“哈哈,我是读了中医博士啊,现在都出来工作了,这是我妈开的诊所!我有时也在这里坐诊的!”
“哦~,这位苏医生是你母亲啊,哈哈,学了中医,你现在医术怎样啦?”莫里森教授笑问道。
“还行。”林明笑道,“您当时给我那篇论文的评语是‘敢于挑战主流认知,但论证需更严谨’,您还记得吗?”
“哈哈,你这么提起来,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莫里森笑着,“现在我这病去医院也查不出什么结果来,就需要你挑战一下主流认知啊,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水平到底怎样?”
“行!”林明道,“您坐下,我给您瞧瞧!”
苏半夏见竟然是教过儿子的教授来看病了,怔了一下,拍拍她记下的诊断情况和一边摊开的一本张仲景的《金匮要略》给儿子示意一下,然后让开,让林明坐在她的诊桌前给莫里森诊断。
第79章:扑朔辨奔豚
主诉:阵发性气从腹部上冲胸咽1月余。
现病史:患者每于病情发作时自觉有一股气从腹部向上冲逆,冲至胸口则胸闷心慌,冲至咽喉则窒息感明显,病不发作时如常人。
曾于斯坦福医院行心电图、胃镜、CT、MRI等检查,均未见异常。
西医诊断为“神经官能症”,予药物治疗,自述无效。
中医诊断:疑似奔豚气,具体证型待进一步辨证。
林明看过老妈这份问诊记录,又扫了一眼她写下的脉诊和舌诊,目光落在摊开的中文版《金匮要略》上——那一页正记载着奔豚气:
“奔豚病,从少腹起,上冲咽喉,发作欲死,复还止。”
书中将这奔豚病(犯起病来就像野猪往上奔跑!)分为寒、热两种证型,其中寒证又分为两种小证型。
热证:奔豚汤证(肝郁化热,气逆上冲)
寒证:1,桂枝加桂汤证(阳虚寒逆,是寒气往上冲。)
2,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证(阳虚饮逆,是寒饮往上冲。)
(注释:此处寒饮可理解为寒水。)
林明看完心下慎重。
人体内部的寒热很难明辨,真寒假热、真热假寒、寒热错杂,可谓错综复杂。
若辨不清寒热,治错方向反而加重病情。
幸而他如今的四诊能力已非昔比——闻诊、问诊、脉诊在明医系统提升下均已臻大成,望诊虽稍逊,也足有小成!
四诊合参之下,即便面对奔豚气这种临床少见的特殊病情,他也不慌。
坐下后,他搭上了莫里森教授的脉,一边对其面部望诊,一边听对方叙述病情,顺带留意其舌象和气息、肠鸣。
莫里森语气急切地叙述着。
“发作时就像有股气往喉咙冲,憋得要死,像要窒息……几分钟就没了,跟没事人一样。去医院查遍了,心电图、胃镜、CT、MRI,全正常。他们说我是神经官能症,焦虑。药吃了也没用。”
“最近越来越频繁,上课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当众发作……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疯了!”
莫里森心有余悸地叙述着,一边忐忑地看看苏半夏再看看林明,不知道这母子俩到底谁的医术更高明,能不能治疗他这病。
林明略过脑海中明医系统世界线中反馈过来的莫里森对他医术能力的怀疑心理,选择了治疗方案中的A方案。
面对帕罗奥图这边的中产阶层患者,他基本都选择中医综合治疗手段。
这次的奖励是【温法治疗·小成→大成!】
至于生活帮助一项,系统让他帮助莫里森疯狂爱上一个年轻漂亮女教师,焕发第二次青春,直接被他忽略了。
系统提出的帮助任务很多都不切实际,真的每次去尝试完成这些任务,非把他整成个神经病不可。
“老师,发作时,您是觉得冷,还是觉得热?”林明打断莫里森的唠叨问道。
“热!大热!浑身冒汗!”莫里森非常肯定地道。
“平时呢?您是怕冷还是怕热?”林明又问道。
“绝大多数时候怕冷,得穿得比别人厚些才行,但偶尔又觉得热,想脱衣服,晚上也有不自觉蹬开被子情况,然后冷醒来。”
林明随即记录下来,并标明自己的诊断结论:真寒假热。
平时绝大多数时候怕冷,说明体寒是真相,发作时浑身冒汗是紧张+阴盛格阳导致的浮阳外越造成的。
至于偶尔觉得热,想脱衣服是浮阳外越导致的。
这是他结合望诊、脉诊和闻诊做出的结论。
莫里森面部有时发红不是真热,是体内阴寒,阴盛格阳导致的浮阳外越。
莫里森口干不是真热,是阳气虚少难以输布津液造成的口干。
莫里森的脉象轻按时,有浮、数之象,这同样是浮阳外越导致的;重按,按时间长些,就发现他的脉底本质是沉紧之象,这才是寒之真相。
好个扑朔迷离的寒热错杂!
难怪黄杰克治不了,也难怪老妈拿不准!
林明自忖若不是明医系统帮他极大提升了四诊能力,遇到这病他也得抓瞎!
“儿子,要不让这位莫里森教授去五行中医大学去找庄教授他们治疗吧?圣何塞分校距离这里不到三十公里,别耽误了人家的病情。”
苏半夏在一边看了一阵林明写下的诊断记录,轻声用中文道。
在她看来,林明这些诊断记录看似有道理,但再细想想又让她深感迷惑。
尤其林明对莫里森的脉诊记录还分了轻按和重按不同的脉象,这让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种脉诊境界说起来容易,要做到太难了!
她很怀疑林明现在有这个脉诊能力吗?
别只是个人的一种自我感觉,而不是客观的脉象。
“妈,你不用担心,这病我能诊断清楚。”林明看一眼老妈道。
不过他目光陡然一凝,指尖离开莫里森腕脉,朝莫里森急道:“老师,您的奔豚气又要冲上来了,快,快躺到诊疗床上去,我给您打压下去!”
苏半夏愣一下看向莫里森,却见莫里森好好的,浑身没有一点儿异样,顿时一脸懵,儿子这是在搞什么?
“啊?”莫里森也是一脸懵逼,“没啊?林,我完全没感觉……,好吧,我听你说。”
莫里森说着站起来向诊疗床走去,但还没等他趴上诊疗床,一股水汽就从他的小腹部位蹿起,排山倒海般地直向他心肺冲去!
“买噶的~”
莫里森闷哼一声,一手撑住诊疗床沿,一手死死捂着胸口僵在原地!
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汗珠,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那股从小腹直冲上来的气劲,现在已经堵到了他的咽喉处,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此时他的眼底深处,满是濒死的恐惧!
苏半夏见状慌了神,连忙拿起针包取针消毒,却见林明已经快速把莫里森扶上诊疗床,开始在他的腹部施展推拿术!
苏半夏一时恍然,她习惯了用针灸术抢救人的思路,却没有第一时间想明白,对于奔豚气来说,用推拿手法降逆平冲、温散阴寒要远比针灸来得快速!
而林明此时沉稳地给莫里森腹部推拿着,得益于气功大成,他的双手透发出一股浑厚暖意来,像熨斗一样熨烫着莫里森的小腹!
浑厚的热力从莫里森关元、气海两穴渗透进去,透过肌肤、筋膜,直透腹腔深处,在顷刻之间就冲散了莫里森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寒气之根!
寒根既散,莫里森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寒气也就成了无根之木,其上冲的劲头顷刻间土崩瓦解,散掉了。
第80章:这个周日不周日
“谢谢!谢谢你,林!”
体内奔豚之气散掉,莫里森教授坐起来喘息一会儿,抹一把额头的冷汗对林明感谢道。
“不用谢,让老师您在我一个医生面前还要受那濒死感折磨,那我这医生不是白当了?”
林明一边洗手一边笑道。
“那可不见得,我在斯坦福医院就发作过一次,当时医生护士见状慌作一团,全程找不到办法治疗我,最后还是我自己缓过来的。”
“林,你不仅能提前预判我的奔豚气会发作,还能及时帮我把这股恶气打压下去,可真算神医了!”
莫里森教授毫不吝惜夸赞地对林明竖起了大拇指。
“别,老师,其实也不是我比斯坦福医院医生强多少,是他们的现代医学体系里就没有关于这奔豚气的知识体系,也没有治疗这种奔豚气的有效办法,不能怪他们的。”
林明笑道,这次他倒是难得谦虚了一回。
“嗨,也是!你们中医还真是有你们的独到之处!”莫里森道,“那接下来,我这病就交给你了,林,能不能除去这病根?”
“当然可以!”林明笑道,“我们中医治这种病最拿手,这一点别的医学和我们中医没得比!”
“那就好!那就好!”莫里森无比高兴地道。
一边的苏半夏愣怔了好一会儿,此时终于回过神来,睁大眼睛用中文道:“儿子,你竟然靠把脉就能提前预判出他的奔豚气要来了?”
“妈你不也看到了?”林明笑道,“我现在把脉还挺可以的。”
“切,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看把你嘚瑟的!”苏半夏兴奋得脸都红了,“那,儿子,你是真的能从重按和轻按中辨别清他是真寒假热了?”
“真的啊,妈,看病又不能靠吹牛的!”林明笑道。
然后他回到诊桌上写好患者知情同意书递给莫里森教授,莫里森教授简单看了一下就签字了。
“林,真没想到你们中医真的像你当年写的那篇论文里这么厉害,更没想到你现在的医术这么高明!这够我回去在课堂上宣扬这门医学了!”
“嗯,我有一个主意,接下来我要把你们中医列为我的一项讲义,就不知道你们中医的英译本全吗?”
林明愣了一下高兴地道:“老师,这绝对是一件造福美国人民的好事,英译本有,虽然不全,不过也够您学习和整理讲义的了!后面我给您拉一些参考书目!”
“好,好,好,谢谢!”莫里森高兴地道。
随后林明按照给莫里森教授制定的诊疗方案给他开出药方,桂枝加桂汤加减方,苏半夏给抓药配药,林明则给莫里森针灸。
他的针灸以温阳散寒、平冲降逆为宗旨来配穴施针,行针时用的是烧山火针法,留针后用的是温针灸法——也就是说给针尾插上燃烧的艾炷。
留针二十五分钟起针,莫里森教授只觉得周身气血愈发顺畅,不适感彻底消散。
苏半夏见诊所再没患者来,一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而林明诊疗莫里森也很顺,完全不用她担心,就先下班回家做饭去了。
林明随后则给莫里森教授示范着煎出了一碗药,让他服下了,其他药则分好包让他带回去自己煎煮着服用。
此后他又交给莫里森一份中医经典英译本书目清单,和太极调息要领单,给示范了一下太极调息,莫里森教授很用心地初步学会了,爽快地付清林明给打了折的费用,兴奋地告辞而去。
林明清理了一下诊所卫生,开车回家吃饭,饭桌上和父母谈了一阵医学问题,由于老妈不断向老爸夸奖他的医术,实在难绷,吃完饭他就赶紧返回公寓了。
嗯,其实,别看他表面上几乎从不在外人面前谦虚,那是涉及到吃饭的生存技能要领,但骨子里,他真不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甚至可以说,他其实是一个很低调的人。
公寓里,陈远坐在电脑前发呆,茶几上还摆放着几罐啤酒,一个人坐在那里干喝,连凉菜都没。
“来,喝一杯。”
抬头见林明回来,陈远邀请道。
“不了,陈哥,我想洗澡,感觉身上刺挠得很。”
“看不起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