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也已经十一点多了，几个人开始收拾操作台。用过的试管放进清洗筐，接种环归位，酒精灯盖上盖子。
卡特琳娜把药敏数据收进资料袋，蒂莫西把电脑关掉，刘伟拿着抹布把操作台擦了一遍。
小组第一次课题实验圆满收官。
“好了，大家都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林明拿出自制的封条给培养箱贴上道。
卡特琳娜看到他这个细心的操作，不由得弯了弯嘴巴。
蒂莫西愣一愣道:“头儿，以后每次都要这样吗？这实验室里不是有监控吗？都可以在手机上远程监控的。”
林明摇头道:“监控不是万能的，再加一道保险吧，小心没大错，这件事我和布兰登已经说好了，等会儿你们从我车里拿点儿封条，谁来做实验谁负责贴封条。”
“啊？不是大家每晚都必须按时来吗？”刘伟问道。
“原则上是这样，可实际上大家都避免不了会有些事，尤其我们当医生的，谁知道会不会突然遇到病情重大的病人？”
林明道。
“人可能不会每晚都来全，可实验尽量别耽误，没被事拖住的都按时来实验，争取尽早做出点儿成绩吧。”
卡特琳娜三人都点点头，说好明天看菌落生长情况，准备药敏初筛。
这第一晚的第一次实验便成功结束了。
第62章:儿子还是拎得清的
林明回到公寓时，已经十一点四十。
楼道里很静，他轻手轻脚开门，却发现客厅灯还亮着。
陈远伏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旁边摊着一本翻开的《濒湖脉学》。
“还没睡？”林明换着鞋。
“弄点东西，”陈远抬头揉了揉眼睛，“脉诊数字化的算法，白天没空，只能晚上搞。”
林明走过去看了一眼——看不懂，全是代码和波形图。
“科技大厂这么闲？还有精力搞这个？”他笑问道。
陈远苦笑：“闲？Palo Alto Networks这季度又要裁员了，L5照样砍。我这是给自己找后路，不然即便回到国内也怕混不下去。”
林明点点头，没再多问，去浴室冲了个澡解解乏，回到房间坐在床上修习了一段王瑜伽调息、制感和冥想，清除掉满脑子的杂念正好睡觉，身子躺下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隔日早晨，林明刚起床就接到了母亲电话，先开车回到家，早饭桌上，没两句话就被老妈逼问出他在帕罗奥图这边租了公寓。
“儿子，你又搞什么非营利研究中心，大把大把撒钱，又另外租房住，再掏一份闲钱，家里有你的房间你不回来住，你这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苏半夏发急问道，林明这样大手大脚花钱实在让她想不通！
“我这不是怕每晚十一点多回来后惊扰你们休息吗，所以就不如租公寓住。”林明无奈道。
“你爸隔三差五就需要在医院里做手术熬到半夜才回来，家里早习惯了，有什么怕惊扰的！你下个月赶紧搬回来住，别花这份闲钱！”苏半夏下命令道，“你这真还养成阔少爷脾气了，咱家可不是什么大富人家，不节省这日子就过不下去！”
林振刚在一边吃着早饭摇摇头:“半夏，这事你就别唠叨了，林明都这么大了，需要自己的空间吗，住公寓就住公寓吧。”
苏半夏醒悟过来，立即探察着林明的眼睛:“儿子，你有女朋友了？是不是和卡特琳娜重归于好了？”
“没，没有，妈你别瞎想。”林明摆手道。
“那你下个月搬回来住，别瞎花钱，有女朋友另说！”苏半夏逼迫道，眼神里却藏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这样逼一逼，儿子也许就赶紧想着找女朋友了，她感觉卡特琳娜就挺合适的，漂亮又懂事，听丈夫林振刚说，卡特琳娜表现优秀，规培刚结束，已经被留在斯坦福医院了，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也难找！
“行，下个月搬回来住。”林明妥协地敷衍老妈道。
“还有，你赶紧回来在这边诊所干吧，这两天黄杰克伤好返回他诊所了，和他儿子一起做诊所，我这边又被抽去不少顾客！另外，我听好几个顾客向我反应，黄杰克一直在对顾客说我的坏话，说我医术不好什么的，妈快顶不住了。”
林明听了有些恼火，他知道老妈的性格不擅煽风点火，面对患者说不出别的医生坏话来，根本不是黄杰克那边的对手。
“妈你放心，这事我会处理的。”他道。
“你能有什么办法处理这事，你就赶紧回来，和妈经营好咱们这边的诊所，愿他黄杰克说什么去，你可别冲动！”苏半夏赶紧道。
“妈你放心，我多大人了，怎么会冲动办事。”林明道，“我暂时还不能丢掉奥克兰那边，一方面这边诊所目前顾客量还撑不起咱两人营业，我现在做着课题实验需要钱，可不能丢了那边的营业。另一方面，等我这课题做到临床实验阶段，还需要在奥克兰那边招募志愿者。”
林振刚听了这话，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看着林明问道:“你那课题准备在奥克兰那边做临床实验？”
“不是，我只准备在那边招募临床志愿者，实验肯定会在斯坦福医院做的，找一个有科研资质的内科临床大拿挂名，和我做共同的PI。”
在临床实验这一关，在斯坦福医院做要比在奥克兰东区那个诊所做强一万倍！
这里面主要是实验数据的权威性问题。
在斯坦福医院做，在机构背书、PI（首席研究员）资质、伦理审查三点来说，都是奥克兰东区那健康中心远远不能比拟的！
这和他找陈清源教授实验室合作，请陈清源和他挂他的课题实验共同PI是一个道理，陈教授即便什么都不做，他的资质和声望就是巨大的资源！
“对，招募临床志愿者可以在奥克兰那边招募，但临床实验必须得在斯坦福医院做，这样才有权威性！”
林振刚听了儿子的话放心地点点头道，儿子在这方面还是拎得清的。
“找人挂共同PI，你现在有人选没有？”他又问道。
“暂时还没有，等预实验做出来再说。”林明道。
他老爸是外科，不适合他这个课题；陈清源教授是做基础研究的，不是做临床的；卡特琳娜虽然已经在医院里转正，但目前只是一个住院医师，没那个资质。
但人托人滚动山，他相信到时一定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内科临床大拿一起合作的。
“找不到人选的话，你到时跟我说，肿瘤科和感染科有我的熟人。”林振刚道，“只要你预实验做得过关，肯定会有人愿意跟你合作的。”
“谢谢爸，到时我跟你说。”林明点头道。
苏半夏见父子俩在课题实验这块说得投机，也逐渐理解了儿子这是在干正事，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虽然感觉儿子这次太担风险，但已经开始了，那还说什么，只能全力支持了。
“儿子，那你以后回来吃早饭和晚饭，别光在外面吃，吃不好还贵！”她又叮嘱林明道。
“知道了妈。”林明点头。
一顿早饭后，一家三口人又各奔东西。
这天林明在奥克兰针灸室诊疗了十四个病人，收入还行，只是没获得系统奖励。
期间中午时，他去海湾附近那段废弃路，又给柯丝婷针灸和催眠式治疗了一次，这次又拿到了一笔诊疗费。
前面他从柯丝婷这儿预支的五千刀，上次治疗就已经全用诊疗费打清了。
柯丝婷得知他的课题实验已经启动，淡淡地给他丢下一句好好努力，然后就开车回旧金山去了。
下午林明快要回帕罗奥图时，道格拉斯下班来找他针灸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但人精神多了，脸上也有了血色。
趴在治疗床上，道格拉斯一边让林明扎针，一边絮絮叨叨说Sunway的事——今天搬了几车货，主管夸他干得快，下周可能排班更多。
针灸完，他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零钱递过来，总共有五十几刀:“林医生，先还您一点……”
林明把钱塞回他口袋：“先攒着。后面你还得租房。”
道格拉斯红着眼眶点点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林明没时间和他蘑菇，把他推出针灸室锁上门，赶紧开车往帕罗奥图赶。
昨晚他差点儿迟到，今天可得更麻利点儿。
回到帕罗奥图，这次他听老妈的话，在家吃的晚饭。
老爸今晚有手术没回来，老妈看着他吃饭唠叨。
“今天诊所的顾客没昨天多，昨天没前天多，自从黄杰克治好伤回到他诊所，妈诊所的顾客就一直在往下掉……”
“明明，你说妈的医术是不是真没有黄杰克高？”
林明尽量安慰老妈:“怎么可能？妈你别瞎怀疑自己的医术。其实诊所生意怎样，根本不只是一个医术的问题，还有话术，诊疗时是否投机取巧，等等，这里面的因素多了！”
“妈你也别着急，后面我多回诊所和你一起接诊，肯定能把诊所生意做稳当的！”
林明嘴上这么说，心里明白主要是黄杰克那边搞鬼的缘故，暗想一个被安东尼奥暴打一顿吓破了胆的家伙，竟然欺负到他家头上了，那就得拿捏拿捏这家伙了。
第63章:给我来暗的？
【科研辅助模块检测到实验推进】
【新任务：MIC药敏初筛】
A方案：率领小组2日内完成6株菌的MIC测定，获得完整药敏数据，并锁定至少一株对联合用药敏感的菌株。
奖励：【耐药机制敏感度·入门→大成】
B方案：率领小组2日内完成4株菌的MIC测定，获得初步药敏数据。
奖励：【耐药机制敏感度·入门→小成】
（注释：MIC，最小抑菌浓度）
晚上八点五十五分，当林明再次走进实验室的时候，脑海中的明医系统世界线再次浮现金色文字，让林明精神一振！
他再次不假思索地选择了B方案，他第一次当课题负责人，对实验并不精通，所以稳扎稳打，小步快进才是王道，而不是总想图谋大瓜反致失败，导致自己的能力停滞不进。
“林，来了？”
布兰登抬头跟林明打招呼道，他正在给卡特琳娜、蒂莫西、刘伟交班，三个组员都比林明先到。
“来了。”林明微笑着看向布兰登，“今天你们那边的实验怎样？”
“已经到攻关阶段了，进展艰难，总出各种bug。”布兰登摇摇头，“你知道，林，课题研究实验有时是需要一些运气的。”
“那是，运气很重要，希望我们都有好运气。”林明点头道。
戴维在一边脸色阴沉地没说话，林明瞥他一眼，没理睬他，也不知道这小子又抽什么筋。
随后布兰登、戴维他们离去，林明他们掌管了实验室。
今天他们测MIC，需要用到的实验设备，除了生物安全柜和培养箱是陈教授实验室的，其他如小型离心机、超纯水机都是林明自购的。
此外库房里还放着他自购的旋转蒸发仪、冷冻干燥机等实验设备。
购买这些仪器设备花的钱远超林明预算，要不是后面他又获得了系统一笔奖励，还有卡洛斯给了他三万封口费，他现在就会陷入经济困顿了，每天的耗材等花销都供应不上。
从培养箱里取出昨天复苏的六块平板，菌落长得正好，尤其是387号，密密麻麻铺了一层，灯光下像蚕宝宝一样可爱。
几人分工后，各就工位，各做各事。
卡特琳娜负责最难的三株MDR菌，在生物安全柜里涂板、贴药敏纸片，操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蒂莫西负责两株普通菌，同时用离心机处理菌液，一边抽空指导刘伟。
刘伟负责一株长势偏弱的菌，接受着蒂莫西的不时指导，全神贯注生怕出错。
林明维护过自己买的超纯水机和冷冻干燥机，又仔细思考这一周的实验安排。
昨晚系统把他的微生物操作直觉由入门提升至小成，让他对具体实验操作又多了不少看法，思索如何改进实验具体方案。
九点四十，所有平板再次进了培养箱，就等明天晚九点后看结果了。
大家记录完数据，围在一起讨论林明制定出的这一周实验安排，最终修订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