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身体衰弱,对疼痛极为敏感,加上已经疼痛了很久,身心都快到极限了,内心充满焦虑和恐惧,再一次放大了她的痛感,就更让她痛上加痛!
这是眼下林明能利用来见效最快的方面!
利用精神治疗来减少恐惧、焦虑等负面情绪,就能有效降低疼痛波峰期的频率和烈度!同时也可最大程度改善睡眠!
利用中药针灸太极调息来疏通气血,改善脾胃运化,可增加食量,改善睡眠,改善身体状况,自可增强对疼痛的抵抗力!
两者形成良性治疗循环,能最大程度地减轻艾米莉的疼痛,同时提高身体免疫力,增强对癌细胞侵蚀的压制和反击!
“艾米莉女士,您相信主吗?”
林明思索良久,心里制定好治疗方案,一边继续填写患者知情同意书,一边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哦~,当然……”艾米莉愣了一下道。
她表情有些困惑,不明白林明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这和对她的治疗有关系吗?
“不,您不相信主。”林明微笑道。
刘易斯夫妇同时愕然,脸上露出困惑甚至恼怒的表情,在白人的世界中,不相信主,这是一项很严重的指控!
苏半夏正在诊疗第二个患者,听到这话脸都白了,想要提醒儿子注意言辞,可已经晚了,儿子已经说出了如此糟糕的话!
“艾米莉女士,我说的不对吗?如果您真相信主,您绝不至于如此被疼痛折磨。”林明继续道。
“林医生,”刘易斯恼怒地开口了,“虽然我很相信你的医术,但我严重怀疑你的人品,你凭什么指责我夫人不相信主,她疼痛又和她相信不相信主有什么关系?”
林明笑笑摇摇头,没说话。
“林医生,我需要你给我们一个解释!”刘易斯简直愤怒起来,满脸通红地瞪着林明!
“如果艾米莉女士真的相信主,她绝不至于如此疼痛。”林明平静重申道,“因为相信主的人,他们会在最困难的时候真切感受到主就在他的身边,他能感受到主在抚摸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地驱除他的烦恼和痛苦。”
“刚才我注意到艾米莉女士在那样疼痛的时候,没有请求主拿走她的疼痛。”林明正经着脸道,“这说明她不相信主是万能的,或者不相信主会垂怜于她。”
刘易斯夫妇:“……”
其他两位患者:“……”
苏半夏:“……”
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论调。
相信主就要让主垂怜于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这是哪门子宗教思想?!
(嗯,除了华人,其他人种一般不会要求神明必须对他们有用,否则就不去理会神明)
“刘易斯先生,艾米莉女士,你们知道我平常在奥克兰东区行医,那边有许多穷人,疾病疼痛却吃不起药,你们知道他们是怎么扛过去的吗?”
林明这样说着,众人的目光都盯着他。
“他们靠乞求主对他们垂怜,乞求主拿走他们的伤痛,我亲眼见证过好几个这样的患者,他们真的扛过了医院都无法治疗的很严重的病情,奇迹般地病愈了!”
林明继续道。
“我从前也不相信主真会降恩惠于平凡的世间,降恩惠给那些最贫穷,最可怜的人,但看到那些只靠向主祈祷便自愈了重病的贫穷患者,我不得不相信了主的无所不在和无所不能。”
“所以,艾米莉女士,我建议您一定要相信主的无所不在和无所不能,当疼痛恶魔向您侵袭来时,您要敢于向主请求仁慈,敢于向主请求拿走您的病痛,这是相信主的最根本表现。”
“您不请求,主虽在您的身边,但主可能认为您不需要主的帮助,或者您根本不相信主是万能的,所以,主不会帮助您。”
“至于我们医生,不过是‘主’借用我们的手赐福于众生,您能明白这一点吗?”
“我本人现在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的医术提高很快,主通过我的手治疗好了许多病人。”
林明说完这些继续填写他的患者知情同意书,不再多言。
刘易斯盯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的话,所以只能沉默着,不过脸色却是缓和了下来。
艾米莉盯着林明的眼神不断闪烁着,脸色逐渐变红,终于忍不住问道:“林医生,您说的是真的?”
“艾米莉女士,您问这句话,就证明您真的不相信主的无所不在和无所不能。”林明看了艾米莉一眼,继续写他的知情同意书,“我看过多少病人,有必要给您撒谎吗?”
然后他再次闭上嘴巴。
这叫欲擒故纵,他对这套话术运用得烂熟如泥,微表情都配合得十分自然逼真。
至于用宗教来指引和抚慰患者的精神世界,现在他也已经运用自如。
在这个世界上,论起抚慰患者的精神世界来,还有什么能比宗教更强大的呢?
它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深入人心的那个安慰剂。
尤其在美利坚这块土地上,白人对主的信仰几乎已经深入到了骨髓里了。
所以,不用白不用。
这就叫一招鲜,吃遍天!
现在林明就是要把这颗安慰剂牢牢打入艾米莉的心底,让她以后一剧痛,就会向主祈祷,就能自然而然地想象主就在她身边,就在用手抚摸着她,就在给她一点一点地驱除伤痛。
而这种冥想和意念真的能引起生理上的反应,可能会调动出少许肾上腺素和内啡肽来压制疼痛。
这就是精神催眠法的强大,从治疗效果来看,很多时候无可取代。
第46章:我的青春有点儿寂寞
“主与我同在。”
在林明思索具体用药方案时,艾米莉突然闭着眼睛低低道。
说这句话时,她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刘易斯看着妻子这副模样,突然明白了林明先前那番话的用意,这让他再次看向林明的眼神充满了信任和敬服。
这位年轻医生的治疗手段丰富多样,真的深不可测!
之后,刘易斯夫妇一切配合,林明开出中药后,示范了一遍煎药流程,又给艾米莉传授了太极调息。
“相信主,主与我们同在。”
送刘易斯夫妇走时,林明再次满脸真诚地对艾米莉道。
“主与我们同在。”艾米莉十分认真地道。
把艾米莉送上车,林明又对刘易斯道:“后面,艾米莉女士进入剧痛状态时,您可以赶紧掐她的虎口和人中,这可以有效降低疼痛。另外,针灸隔天一次,您就来这诊所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您,林医生。”刘易斯和林明真诚地握手道。
“不用谢,我是医生。”林明微笑道。
刘易斯这种真挚地深爱着妻子,对妻子不离不弃的丈夫,他在白男中见过的并不多,一时倒更增加了他对这对夫妻的同情。
“儿子,你刚才对那个艾米莉说的话,真的有风险,以后可别再这么说话了!”
诊所里三位患者都走了,没有别人,苏半夏对儿子道。
“放心,也就这么一回。”林明道,“那个艾米莉疼痛起来太可怕了,得给她一点精神支柱扛痛。”
其实他是会看人说话的,刘易斯夫妇面相善,不像是刁钻之人,他才会那样说话,否则,即便艾米莉再疼痛,他都不会冒着风险对她进行精神催眠。
“妈,今天怎样?”林明转了话题道。
“今天可以,加上艾米莉,到现在都来过九位患者了。”苏半夏欣喜道,“有五个是社区医生推荐过来的,儿子你对他们的疏通还是有效果的。”
“那妈你也要注意身体,忙不过来时就给我打电话。”
林明说着和老妈告辞,出门开车回奥克兰东区。
回到诊所,正遇到罗可珊带着一个约摸三岁左右的小孩在候诊长条椅上等他。
“谁家的小孩?”林明奇怪地问道。
“陈明德前妻那个小孩,他母亲出车祸不在了,陈明德把他接回来了。”罗可珊道,“小家伙挺乖的,还认陈明德。”
“陈明德最近怎样?”
“完全没事了,能吃能喝能干活,对这孩子也亲,对了,他还说哪天要请你吃饭的。”
“这个就不需要了,我现在两头跑,根本忙不过来。”
林明说着低头察看那个小孩,小家伙长得还挺乖巧,只是有些恹恹的。
所以罗可珊应该是带这小孩来检查的,她本人肩颈痛已经被他治好了,现在脸色红润,精气神很不错,应该不是来给她自己看病。
“小家伙怎么了?”他问道。
罗可珊说小汤姆最近几天不想吃饭,肚子有点儿胀,三四天没拉,林明得出的初步推断是小汤姆吃多撑着了,中焦不通。
回到针灸室脉诊舌诊一下,的确如此,他给行针和推拿治疗了一下,罗可珊带到卫生间拉了一次,小家伙立刻活泼起来。
【恭喜,您对患者汤姆·陈达成了首次治疗目标,现发放奖励,推拿手:小成→大成!】
林明心中喜悦,罗可珊走时,他特意叮嘱她和陈明德好好相处,也好好对待这小汤姆,把生活过安稳。
罗可珊笑着说陈明德向她求婚了,她答应了,结婚时请林明吃喜糖。
这罗可珊现在说话都带着一点儿华人的味道了,可见和陈明德过得还算满足。
接下来林明又陆续接诊了几名匆忙的劳工患者,都是对方在时间压迫下的仓促简单治疗,并没有达成系统的要求,没有获得什么奖励。
一晃眼已忙到黄昏,没有新的患者过来,林明开始整理病历,把艾米莉的病例和治疗思路敲入他那个“整体疗愈”笔记中。
然后他坐在椅子上出神了一阵,脑海里一会儿闪现出安东尼奥那双一到白天就狐疑和复杂起来的眼睛,一会儿闪现购买新的实验设备、购买药材、购买……,那将形成雪片般的账单……
“不知不觉间,路上挡着匪徒,前程还飘着一片账单,不轻松啊……”
林明低声嘀咕,然后他就感觉自己此时多少有些意气消沉。
不过他倒也不在意,这世上谁也不可能永远精气神高涨,总会伴有一阵一阵的意气消沉。
他自己往往会在疲累的时候有些意气消沉。
这一段时间一直两头跑,又各种事牵扯,他真的是有些累了,身体累,心也有点儿累……
另外,不可否认,他还多少有些压抑,毕竟七年多了,他别说谈恋爱了,和任何异性都没有过深度一点儿的交往……
“我的青春,有点儿寂寞啊……”
他不由得想起几个月前刷到过的一个短视频:一个毛头小女孩近乎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你能把我现在过的这笔日子叫青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短视频就这么留在了他的脑海里,时时想起。
林明咧嘴无声地笑笑,总有人在抱怨青春,不缺他一个。
或者他可以把自己的青春稍微过得像点青春,但他就是放不开。
可如果真放开了,他可能会得AIDS的。
而且,关键是,他想想那么多小电影中的直白和乱就毫无兴趣,甚至小弟都无法兴奋一下,他喜欢那种款款深情互动的……
七年多前他有过,不过如今回忆起来却有些恍如隔世般的遥远,也不知卡特琳娜回忆起这一幕幕来是什么感受……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林明收起纷乱的思绪,喊一声进来。
进来的是卡洛斯和索萨。
“Bro,我叔叔让你今晚继续给他针刺治疗,还得辛苦你一趟。”卡洛斯道。
“他自己不嫌耗气,那就去吧。”林明平静地站起来收拾针包和酒精棉,“我猜你叔叔又在大发雷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