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自然还是需要好好了解一下公司和产品，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他才会有更大的信心。
现在，他对比尔和贾斯汀的这家初创公司有了更大的信心了。
不过，还不够，他还要试试那个手腕式的传感器原型。
他走到那张放着传感器原型的桌前，拿起那个手腕式设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触点。
贾斯汀停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他。
“能测吗？”林明问。
“能。”贾斯汀走过来，“但得先配对你的手机。”
林明按他的指示打开蓝牙，下载了一个测试版的App——界面比原型还粗糙，按钮像匆忙画上去的。
但他把手环戴好之后，屏幕上开始跳出一组实时数据：心率、HRV、大概的睡眠时长。数据跳动的节奏稳定，没有卡顿。
“数据是先传到手机上？”林明问。
“对。”贾斯汀点头，“传感器通过蓝牙把数据发到手机App，App再传到云端后台。医生那边看到的是从后台推过来的数据——不是直接连设备的。”
“我们的目标客户是中小型诊所和医院。诊所可以用它做日常监测，医院可以用它做术后远程随访和慢病管理。数据从设备到云端，再从云端到医生端，不需要患者自己操作任何东西。”
林明听了点了点头，贾斯汀这说法，说明他们确实考虑过真实的使用场景，而不是只盯着技术本身。
天下的患者形形色色，很多患者根本不具备操作这些东西的能力。
所以，“不需要患者操作任何东西”这个设计，对产品推向市场太重要了。
“你们现在能同时测几个信号？”林明问道。
“四个。心率和HRV是基础层，睡眠和运动通过算法拟合。”贾斯汀说，“后面打算加到六个，包括血氧和呼吸率。”
林明对贾斯汀察言观色一下，这人没有遮饰什么。
他从手腕上解下设备，放回原处，走回到那摞打印纸前坐下。
现在他把能确认的东西都确认过了，对比尔和贾斯汀这家初创公司的信心高涨，可以开始谈价格了。
“请问，诺克斯先生，你们的股权出让方式是怎样的？”他问比尔·诺克斯道。
毕竟比尔才是这家公司的头儿。
“二百万，占股49%。而且，我们不接受零碎投资，最低10%，也不接受分期。”
比尔·诺克斯头也不抬地道，好像根本不期望林明会留下来跟他们细谈。
多少人就是被他们这个要价给吓跑了，他估计林明也会掉头就走。
可是，过一阵后，他没听到林明挪动脚步的声音，抬起头来一看，林明还坐在那儿，深皱着眉头。
“诺克斯先生，这要价太高了，一百六十万，49%怎么样？”林明问道。
“您走吧，别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比尔又埋头看着电脑屏幕道。
“最低能多少？您给说个靠近的价。”林明道。
他从面相上就看出比尔和贾斯汀是两个犟种，这要价不知道劝退了多少人。
当然，从他自身角度来看，比尔和贾斯汀这公司值这个价，可大家既然来考察初创公司，都肯定是来捡便宜的，便宜越大越好，不是吗？
“就是49%股权，二百万，一分不少，至于10%需要拿多少钱，您自己算。”比尔很犟地道。
这时许清在门外等来了克莱尔，见林明还在这家她一点儿也不看好的初创公司呆着，呆得比在其他初创公司时间长了三四倍，两人就奇怪地走进来。
听到比尔很犟地报出的股权价，许清就有些发懵，这么一家她一点儿也不看好的破公司，股权要价这么高？
“诺克斯先生，”林明道，“我是诚心要拿下您这49%的股权来，希望您能认真出个价。”
他已经对搞下价来不抱什么希望了，但还是想坚持砍一下。
许清听到他的话，眼睛都瞪大了！
林明可还没搞过风投，一出手就这么大手笔？
而且，还是要对这么一家烂公司搞风投？！
? 第316章：林医生，你真的有第六感觉？
许清认真察看一下林明的表情，确定他是认真的！
“不是，林明，你……”她想阻拦，但林明对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打断他和比尔的谈话。
许清皱眉，拿过贾斯汀桌上的那份粗糙的公司和产品简介给克莱尔看。
克莱尔看了也皱起眉头来。
这让比尔·诺克斯也皱起眉头来，他看向林明。
“这位先生，这就是我认真出的价，如果您不接受，咱们不需要再彼此浪费时间。”比尔有些不耐烦地道，“对了，您是哪家风投公司的？”
“我是个人，诺克斯先生，但我对你们这家公司确实有些兴趣，我是认真的。”林明道。
“个人？”比尔深深皱起眉头来，“您是干什么的？怎么称呼？”
“我叫林明，中医师，在大学街那边开诊所。”林明道。
“林明？在大学街那边开中医诊所？”贾斯汀抬起头来，“您是不是治好过一个名叫大卫的网红？”
“是，他患的是不安腿综合征。您认识他？”林明问道。
“对，他就是患的这个怪病，他是我表哥。”贾斯汀笑道，“他说您是非常棒的一名中医师，说您的诊所开得很红火！”
“还行。”林明点点头。
“这么说您是认真的吗？真的想投资我们公司？”贾斯汀道。
“当然。”林明道，“我的时间也很宝贵的，没有闲时间浪费。”
比尔·诺克斯和贾斯汀对视一眼，得到了贾斯汀眼神的确定的回答。
他沉吟了一下，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在分期支付上给您让步一下，允许您分两期支付，您看怎么样？”
林明笑了一下：“分三期吧，我需要看到你们更实际进步的步伐。”
比尔和贾斯汀再次对视一下，点头道：“可以，但第一期支付额不能少于八十万！”
“可以。”林明爽快点头道。
“林明……”，许清再次想阻止，但林明再次对她摆摆手，示意他决心已定。
他自己手头现在只有一百二十多万，但这是分期支付，他相信可以筹措到余下的金额，不会误事的。
实在不行，他还能跟老爸老妈张个嘴，或者跟周德容他们张个嘴，也能筹措到。
许清见林明不听她，就看向克莱尔，克莱尔把手里那份两页的简介放在桌上，然后看向林明。
“林医生，这份简介太粗糙了，读不出多少关于产品架构或商业化路径的信息，说实话，这是今天看到的最不完善的一家，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投资这家，这太缺乏风投的理智了。”
克莱尔的话说得很直球，说得让比尔和贾斯汀都有些难堪。
“我知道它粗糙。”林明微笑道，“但我觉得值得投。”
那份简介确实粗糙，但他判断的依据在比尔和贾斯汀两个人的脸上，在他们正在运行的测试系统上，以及他们一直坚持了三年半多的坚韧上。
“一家连一份简介都写不好的初创公司，你觉得他们能做好其他事吗？”
克莱尔哼一声，直接走出了工作室，再呆下去她怕把自己的鼻子气歪了。
“你们别介意，她就这么一个脾气。”林明对比尔和贾斯汀笑笑道，然后收起了笑容，“那么，接下来就是谈具体条款，过正式手续了，诺克斯先生，您这边有律师吗？”
“有，林医生，如果您这边也联系好律师的话，让律师之间对接就可以了。”比尔道，说完他把他们律师的联系方式给了林明。
“好，我这边也马上联系律师。”林明道，“那就这样。”
他告辞一声，带着许清离开了工作室。
“林明，你是不是太冲动了？没有你这么搞风投的！”
两人往车边走的时候，许清激动地道。
“这家公司一看就根本不行！”
林明微笑道：“那风投该怎么搞？放心吧，我的选择不会错的，这家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
克莱尔走过来抢白道：“林医生，你凭什么这么说？是凭你那第六感觉吗？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
林明是她的医生，她实在不想看到他掉进坑里！
“我还看了其他更具体的东西。”林明说了句打住，知道许清和克莱尔现在都听不进去，说什么也白搭。
学校已经把风投的逻辑焊进了她们的脑海里，不可能因为他说说什么就改变的。
“许清，风投这方面的律师你有吗？给我说一个。”林明对许清道。
“我们过去用过弗莱彻·金律所，这是他的联系方式。”许清把联系方式交给林明，“可是林明，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
“嗯，我会慎重考虑的。”
林明说着按照许清给他的联系方式打出去了电话，很快就和弗莱彻·金谈好了今天下午就启动签约的具体事项。
许清在一边气得翻白眼，她这次算是真正体会到林明的牛头到底有多牛了！
过去苏半夏跟她说起林明的牛头，她还有些不相信。
其实，现在慢慢想一下，在坚持“两个人他都爱”上，他不就这么牛头，这么犟吗？
这让她看着林明，恨不得在他屁股上踹一脚！
看她自己多从善如流啊，林明说李维那家公司不靠谱，她就直接把股权全转出去了……
“消消气，这是我个人的事。”林明拍拍许清的肩膀道，“再说，你会知道我的第六感觉有多么牛的！”
三人这么说着来到了车边，简单商量一下，决定去沙山路去吃午饭，然后上车，直奔沙山路。
沙山路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整条街上到处是人，一群群人从街道两边风投公司的楼里涌出来走向饭馆。
单论吃饭，这个时候来这边吃饭，真不是一个好选择，但这里每家饭馆都是风投信息汇聚的场所，林明他们选择在这里吃饭，自然不单单是为了吃饭。
几人好不容易找好停车位，停好车后又找了几家饭馆，才找到能容纳他们几人的空位。
上了饭菜，克莱尔再次说起林明选择投资比尔公司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林明笑着在自己嘴唇上给她比个嘘的手势，这很影响食欲，也影响听从饭馆四面八方传来的风投信息。
克莱尔便不再说了，也是，投好投坏是林明自己的事，她跟着瞎操什么心。
许清看着林明翻了个白眼，自己做错事，还不让人说了。
郭明霞在一边没说话，路上许清已经给她讲了林明非要投资一家烂公司两百万的事，她也觉得林明在这件事上不够理智。
但她和林明认识没多久，这可没有她说话的份儿。
饭桌上安静下来，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听周围人讲风投的故事。
好多人在谈论风投中的财富故事，投对了，收获是投出去的几十倍上百倍！
但也有人在谈论风投中的各种坑，创始人卷款跑路的事，财务造假，骗取投资的事，初创公司转移资金，用于个人挥霍的事，一个个听起来触目惊心！
许清和克莱尔听着这些事，都不断用眼睛瞟向林明，那意思很明显——林明啊，你可长点心吧～
但听着听着，许清和克莱尔的脸色就白了起来！
“听说了吗？李维那家草创公司，一个合伙人卷款跑路了，李维为此差点儿跳了楼，人现在直接躺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