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就只是默默地把她揽得更紧些。
不是他自私，有些选择，必须由许清自己做出来。
话也得由她自己说出来。
他是不可能抛开卡特琳娜的，这话他已经给许清说清楚了。
那么无论许清做出什么选择，自己选择就得自己来承担——最起码要承担其中的一部分。
别到将来说是他林明哄骗她的。
这种话大多数女人在婚后会经常挂在嘴上，林明可不想一辈子听这种话。
“你怎么不说话？”许清幽幽地问道。
“我没有资格说任何话。”林明只能道。
“你是不想承担这个责任。”许清一针见血道。
“你说得对。”林明道，“因为我承担不起。让你们骂我渣无所谓，可你们所受的伤害我无法避免也无法弥补。我无法劈成两半，一半在这头，一半在那头。”
“林明，别人都是暗渣，你是明渣。”许清恨恨地道，“你告诉两边，你就是这样一个人，愿者上钩。”
“我哪有那么大能力，只不过，当感情到了一定程度，我和你们一样，已经无法承受失去的痛苦。进不是，退不是，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左右为难的人。”
许清听了林明这话出神了好一阵子，然后道：“林明，原来你也有这样软弱的时候？”
“许清，我不是也有这种软弱为难的时候，我其实是一直处于这样的软弱矛盾之中，自己都感觉自己活成了分裂型人格了。”
“原来你也是这样……”许清喃喃地道，“我自己其实也一直很矛盾，既感觉自己介入你和卡特琳娜之间不应该，可偏偏又控制不住自己……”
她说着流下泪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变成这样一个人……”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很贱……”
她说得越来越低，已经泪流满面。
“你不贱，许清，是我配不上你……”林明有些发慌地抱紧许清，“你这样漂亮，又这么聪慧，又出身于那样的家庭，可偏偏喜欢上了我这样一个人……，我真不知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气运……”
他感觉自己词不达意，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错位的感情，再特么怎么说都是错位的。
长时间沉默。
直到夕阳落下去，暮色笼罩了整个天地。
林明感觉许清有些冷得发抖，赶紧把她抱进了自己的车里。
车里随后传出一些细碎的话语。
女声：“你不敢，你怕负责任……”
男声：“我确实怕，因为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
……
直到夜色深了，两辆车才出了Baylands，一前一后驶回大学街，然后分开，各自回家。
许清返回公寓，母亲姬蕴秋没有问她去哪里了，姬蕴秋知道，女儿这种状态，她早已经拦不住了。
她想给林明打个电话，犹豫再三，最终也没有打，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让林明丢开他那个前女友，林明早已一再表态，不可能。
让林明自己劝许清不要喜欢他，也同样不可能。
实际上，这一次她断定，林明已经和她女儿谈上了。
上一次中诊公司开会那次，女儿很迟才回来，结果她还被女儿蒙蔽了，以为女儿在林明那儿碰了钉子，万念俱灰地跑去教堂祷告了。
可这一次开会，女儿再次这么迟才回来，姬蕴秋怎么可能再被蒙蔽，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可知道又怎么样……
姬蕴秋紧攥着双手，感到一阵阵无力……
想了好一阵，她的念头转到了苏半夏身上——对，给这个苏医生打电话，看她这个医生能不能管得住她儿子！
为了防备女儿听到，她下了楼进了自己的车里，拨通了苏半夏的电话。
许清住院那阶段，苏半夏顶替林明守护了她女儿半夜，她俩在那时互相留了手机号码。
“喂？姬姐？您有什么事？”
姬蕴秋拨了好一会儿电话后，苏半夏接起了电话，问道。
“苏医生，是这么回事啊……”
姬蕴秋一五一十地把她对林明和许清关系的猜测说了一遍。
“苏医生，我不是反对你家林明和我女儿谈恋爱啊，你家的林明我也很看好，可有一个问题，他给我说过，他有一个前女友，他也丢不下他那个前女友啊，你看苏医生，这都成什么事了！”
讲完了她对林明和许清关系的猜测，姬蕴秋又气又怨地道。
“啊？姬姐，真有这么回事？”苏半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问道。
“真有啊，苏医生，我还能骗你？”姬蕴秋又气又急道。
“那……姬姐，您先别急，等林明回来我问问他是怎么回事。”苏半夏道。
“那好，苏医生，你可得好好跟林明谈一谈啊！”姬蕴秋说完挂了电话。
第279章：人教不会人
林明因为半路停车修习了一阵制感，回到家迟了一些。
回到家就见老爸老妈坐在沙发上，一起严肃地看着他。
林明一看这阵势就知道，他东窗事发了。
不过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姬蕴秋在他这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必然会找他老爸老妈说事。
有事找家长这种事，在华人传统中是一直要从幼儿园延续到子女分家另过之时的。
而对这件事，他也早有定计——拖。
这种事一旦直呛呛地顶在面皮上，就容易彻底搞僵。
而拖字诀虽然不是多妙的策略，但它可以让事情得到极大的缓冲，一点儿一点儿地化解事态的严重性。
因为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是绝对难以接受一件不符自己三观的事的，但如果把时间拉长，却可以缓慢地一点点接受。
这是人类思维情绪的客观规律，做什么事也不要和客观规律硬杠。
“林明，你今晚去哪了？”
苏半夏冲平静地去饮水机上接水的林明问道，表情和语气都很严肃。
“出诊秦尚，之后去和陈远、许清开了个中诊公司的会议，后面给许清纠正运气五脏操和导引功合编版静功了。”林明平静道，“怎么了？妈？”
他说的都是事实，只是这些事实中不包含另外一些事实。
苏半夏：“……”
她被儿子这平静的话语噎了一下。
“那许清妈妈打过电话来，说你半夜在和许清谈恋爱？而且，你还和卡特琳娜牵扯不断？”
苏半夏缓了口气再次问道。
“妈，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啊，许清是我的患者，也是公司合伙人。卡特琳娜是我前女友，现在只是在实验等一些事上还有些联系，哪有姬阿姨说得这么严重？”
林明喝一口水，语气平淡道。
林振刚在一边眨眨眼，心里对儿子这种睁着眼睛说鬼话也是很有些无奈。
他不知道林明和许清怎样，他甚至都没见过许清，可卡特琳娜他知道啊，那可绝对是个好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力有能力，要人品有人品，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而且他在医院里，哪里能听不到有关林明和卡特琳娜的一些传言，有些同事还跟他开玩笑，说他应该准备筹办林明和卡特琳娜的婚礼了！
可儿子现在却说，他和卡特琳娜根本没有谈恋爱！
这让他好生气！
可他在儿子读中医博士这件事上已经和儿子顶过一场大牛，那件事都迁延了几年，给他留下的经验教训足够深刻。
跟儿子，不能硬杠！
硬杠只能让事情更糟糕！
“林明，”林振刚压压火气开口了，“你和她们两个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清楚，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但有一件事情爸妈可能比你更清楚，那就是，爱情婚姻不是儿戏，一定要严肃对待，绝不要两头牵扯不断，这会给你自己，也会给别人带来严重的伤害。”
林明一脸郑重地点头道：“爸，妈，我知道了。我不会做这种事的。”
林振刚点点头，拍拍还要教训儿子的苏半夏，给个眼神，两人回卧室去了。
“我看林明在撒谎，我就不相信，他给许清传授个静功能传授到这么晚！”
一回到卧室，苏半夏关紧门，对丈夫低声道。
林振刚拍拍她的肩膀，对她附耳低声道：“我也不相信，可咱们现在不能跟他硬杠，这种事你也硬杠不过他，感情的事，说到底是他个人的事。”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苏半夏皱眉道。
“他要真是同时谈着两个，绝对维持不下去，不是这个跟他闹僵，就是那个跟他闹僵，热度不可能维持多久。等他自己尝到苦头了，就会回头的。”
“人教不会人，事情教人一教就会。”
林振刚道。
“那你说我们现在就不要管？”苏半夏皱眉道。
“不要管，我们也管不了，越管他越上劲儿。只等着看他碰一鼻子灰就行了。”
“那给许清妈妈那边怎么回话？”苏半夏想一想问道。
“你就装糊涂，说你问林明了，林明说他没和许清谈恋爱，许清妈妈要不信，让她自己去问林明。”林振刚道，“嘿～，儿女都这么大了，她那头管不住自己的女儿，我们这边能管住儿子？”
“另外，你也可以劝劝许清妈妈，就说即便林明真和许清谈着恋爱，两人也不可能维持多久，许清终究是要回国内吗。”
苏半夏听了松开眉头：“也对，许清也不可能在这边呆多久，等毕业回国了，她和林明的事自然也就黄了。”
林明洗了一澡回到自己卧室，再次修习一下制感，压下了心头滚滚烦扰。
上床睡觉时，他脑海里基本只剩下了先前和许清的约会。
这次约会，他进一步向许清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在许清身上看到了一点儿将来磨合成功的希望。
那过程必然艰难无比，充满了沙砾磨着伤口般的疼痛，但终究是有希望磨合成功的……
“所以，我不想选择，我也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那就继续向前……”
他对自己再次重复一遍这个没有选择的选择，想着许清的眼睛，想着许清的一双梨涡，想着他们今晚更进一步的探索……
他第一次嘬了……，她的头不断后仰，不断后仰……
这成了他入睡前的安眠曲，一夜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