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里响起《Molde Canticle》那首挪威曲子来,没有歌词,是纯人声吟唱,西丝儿的声音像冰川融水,空灵、清冷、带着北欧那种特有的距离感……
峡湾、晨雾、极光,柯丝婷自己就是那片不需要任何歌词的海。
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想,什么也都不用想。
柯丝婷给林明的就是这种感觉。
她不需要别人对她负责,她自己也不需要给谁解释,不需要对任何人交代。
好像永远是:她来过,她走了,她可能还会回来。
你不确定她什么时候来,也不确定她什么时候走,但你好像永远也忘不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林明又想到Baylands那片湿地了,此时那边,应该有无尽的晚风吹过芦苇,沙沙响……
而他和柯丝婷,现在都不在那里……
一路开着车回家,林明思绪一路飘飞。
不过他开车还是很谨慎,尤其在经过斯坦福校园的棕榈大道时,他车速慢,眼睛很注意地看着前方。
多数开车人都有这种一心二用的技能,林明因为长年修习制感,这种技能更强些。
第230章:两套静功
又是一个周六的早晨。
早晨赖床的短暂时间,林明回想了一下,好像自从本科毕业,他就没怎么享受过周末了。
在五行中医大学读博期间,周末反而是他最忙碌的时间,因为他一边需要学习,一边还得打工。
在奥克兰东区那边的三年多里,周末他轻松些。
社区诊所关门,没人请他出诊他就呆在出租房里。
那时他大多数时间在学习,在整理病历和整体疗愈笔记,但也还有娱乐的时间,最起码能刷刷视频,给过去的同学朋友打打电话交流一下什么的。
但自从回到帕罗奥图这几个月来,他是真的没休息过一个周末,被老妈攒着,也被他自己攒着,每天都是接诊接诊再接诊,周六晚上还要像平时一样做实验。
开头诊所生意不行,那时接诊工作强度不大,等患者登门的时间居多,期间母子俩唠唠嗑,学习学习,整理整理病历,还有时间刷刷视频。
后来诊所营业逐步起来了,接诊工作的强度就越来越大,周末也越来越忙。
到现在,即便有陆加成和刘远志,他的接诊工作也还是很重,带教也忙。
“我特么就是一头驴啊,每天拉磨不停。”
他心里吐槽了一句。
但再一想老妈也是这样,他又心平气和了一些。
再一想很可能即将爆发的修罗场,他心跳得就躺不住了,赶紧起床刷牙做早饭,洗澡锻炼八段锦,然后赶紧和老妈去诊所。
要让驴不停拉磨是需要鞭子抽的,对未来的焦虑就是抽他林明的那条鞭子!
而且抽得他最毒,让他心甘情愿沉浸在接诊工作中,不敢空下脑袋来多想将来。
林明接诊的第一个患者,是格林医生。
为了尽量保守自己的秘密,格林很早就来了,当林明赶到诊所时,他已经坐在诊所的候诊椅子上了。
早到的刘远志和陆加成要给他初诊,被他摆手拒绝了。
林明写他的病历也没用他真名,另外也没签什么患者知情同意书。
格林来接受治疗完全是自费,另外也不可能产生什么纠纷。
双方都丢不起那人。
格林接受完林明那令人酸爽令人印象深刻的针灸治疗出去时,林明在他车上和他坐了一会儿,主要商量给他用药的问题。
“格林医生,我准备给您用补中益气加减汤,这是中医治疗慢性疲劳综合征的经典方剂,它可补中焦,升阳气,有利于改善睡眠质量和食欲,同时,可以增强人体能量代谢效率,有效缓解CFS的疲劳感,帮助体力迅速恢复。”
“当然,如果您对中药仍然心存顾虑的话,也可以只接受推拿和针灸治疗,但治疗速度就远比不上同时服用中药了。”
他昨天晚上已经让格林对中医大大改观,但中药这一块他还没有讲。
格林思索了片刻点点头:“林医生,我既然接受你的治疗,那就来全套的吧,还有你昨晚讲的那什么脏腑操,我也想练。”
林明就回诊所取出一份运气五脏操英文版口诀递给他:“你先照这上面讲的练,后面我给你逐步纠正。”
“还有,中药你下午六点半后来复诊时来拿。”
他随即下车回到诊所,没有跟格林讲针对秦尚治疗方案的事,这事以后讲也不迟。
再说,可能秦尚在医院里也住不了多久。
林明猜测,秦尚此时应该已经在努力修习导引功和运气五脏操合编版了,这是林明特地给父母合编的版本,昨晚简化了一下传授给秦尚了。
他猜得没错,此时秦尚已经开始在病房里修习导引功和五脏操合编简易版了。
他迎着晨光坐在窗边,双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按照昨晚林明教他的口诀慢慢修习。
他动作笨拙,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心里已经升起了强烈信念,要吸收天地元气!
这种事如果说给一年多前没有查出病情的他,绝对会被他嗤之以鼻。
因为他有很强的科学观,他的一切工作和生活都遵循客观的科学规律。
凡是不被现代科学承认的知识体系,他都不会承认。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正在遭受绝症的折磨,这场折磨让他看清了现代科学和现代医学在绝症面前是何等渺小孱弱,就像一个小学生面对微积分一样茫然失措。
这种情况下,逼迫他寻求现代医学之外的救治途径。
而吸收天地元气,就是这样一条途径。
在过去的他看来,这是何等的愚念,但他现在却正在一点点地接受着。
他想着农村那些七老八十的老人们,他们每天会聚集在村里阳光最充足的地方晒太阳。
眯着眼睛坐着不动,偶尔彼此聊几句,然后继续静静地坐在那里晒太阳。
他们没有城里老人吃得好,也不像城里老人一样跳广场舞,更不会像城里老人那样整天看着自己身上的各项指标,动不动去医院做体检。
但他们的寿命却绝不会比城里老人们短,身体的健康程度甚至比城里老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道理?
林明昨晚给他讲了,本质上就是在接收太阳元气。
莫笑他们啊,过去现代医学提倡吃什么钙片来补钙,可最后特么的不得不承认,什么钙片都比不上用阳光来补钙!
吃钙片才是最大的愚人!
所以,天地元气才是顶好的,阳光才是顶好的。
“只是,一般农村老人们也不会运念让身体吸收天地元气,太阳元气,我们如果能有这样的意念和心法,激发潜能来让身体努力吸收,应该能比他们吸收起元气来更有效率。”
此时,秦尚想着林明这些话,心里的信念更足了。
他想象着晨光中的元气从他的脑门,从他的双手手心,从他身体各部分进入他的身体。
而他运气在身体里转着,吸着那些晨光元气更快地进入他的身体,然后随着他身体里的内气旋转着,慢慢融化为他自己身体里的内气,为他所用。
秦诚和母亲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不知道林明传授的这套静功到底能起到多大的实际功效,但最起码有一点,能让人静下心来,不再绝望,不再消沉,单单这一点,就功莫大焉。
因为静心本身就能起到很大的治疗作用。
“妈,我去打听房。”
看了一阵父亲,秦诚用唇语对母亲道。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就不再犹豫,决定赶紧在大学街林家诊所附近买套房,当然,如果能买到林明家附近,也行。
母亲点点头,秦诚拉开门走出去,去找房屋中介所。
顺便去林家诊所一趟,办理一下年费手续。
后面他父亲出来,可就全凭林明治疗了。
针灸、推拿、调整中药、纠正功法,甚至包括心理治疗(现在他父亲最相信林明的话),都得靠林明来。
必须得办年费的。
他出了医院,先给周德容打了个电话。
“叔,我爸今天早晨就按林医生说的练上了,他练得很安静,好像很有信心。”秦诚道。
昨晚林明从病房离去后,秦诚就给周德容打电话告诉了他这些事。
周德容夫妇目前住在旅馆,定时去找林明复诊和治疗。
“啊?那好啊,或许真就能起到作用的。”周德容高兴道,“那你们是真打算住一段时间就出院吗?”
“是,按照林医生这个静功,我爸非得出院才会有更好的练功场所和环境,我现在就准备在附近买套房,尽量距离林医生诊所或者他家近一些。”秦诚道。
“啊,这是好事!秦诚,你顺便也帮我在中介所登记一下,我也想在这边买套房,我这病一眼看也得长期治疗,与其每次来住旅店,就不如买套房划算。”周德容道。
“行,我把叔你挂上。”
打完电话,秦诚开车出去。
在这边呆了几天,他也大致熟悉了,也能自己开车了。
周德容这边挂了电话,身边的妻子叶佩华道:“老周,林医生给秦尚教的和给你们三个重症肌无力教的静功不一样啊,给秦尚教的好像更高级一些,你打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
周德容为难道:“人家林医生有把握的,咱们一问,倒好像不信任人家。”
“这有啥信任不信任的,还是问清楚比较好,你不问我问。”叶佩华说着就把电话打给林明。
林明此时正在接诊一位患者,给患者道歉一声接了叶佩华电话,听了她的问题解释道:
“阿姨,我给秦总传授的那套功法重在导引天地元气,对运气五脏操的力度就有所减弱。但天地元气导引起来比较吃力,短时间来说,对内气的运转功效就不如运气五脏操好。”
“但秦总的情况特殊,所以我就给他传授了这套导引功和运气五脏操合编版。”
“至于周总这边,我觉得暂时还是以修习运气五脏操为好,因为这样可以保证内气的运转。”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秦总那套更适合周总,我也可以给周总传授这套功法。”
叶佩华听了道:“林医生,谢谢你,我清楚了,那你看我们老周什么时候修习秦总那套功法比较合适?”
“再过一段时间吧,如果我感觉周总运气五脏操熟练了,也可以修习秦总这套,连阿姨您也可以。”林明道。
“好,那明天复诊我和林医生你要这套功法。”叶佩华道,“我自己先试一下。”
“好的,阿姨。”
挂了电话,林明心里暗笑,这些人就像老小孩一样,这山望见那山高。
忙到上午十点多,秦诚过来诊所办年费,这次林明给他办了。
十万美金年费,秦尚这边用得着。
“林医生,房屋中介所已经带我看了两处房产,一处距离你们诊所这边很近,就是需要好好装修,你看这样好吗?”
“如果能住,采光又好,我建议你别修了,这边修房手续很麻烦的。不能住就再找处房,尽快让秦总搬出来住。”林明道。
他知道医院里的环境不适合秦尚住太长时间,太折腾人,还压抑,也就不装了,直接给秦诚说了个实心话。
秦诚点头:“住倒是能住,就是装修寒碜了些。好,我听你的,暂时凑合着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