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那时他和卡特琳娜分手不久,心情黯然,只独自一人去纪念教堂的走廊里,掀开那里的地砖埋了一张写着“等着吧”的纸条。
现在想起来真够中二的。
当然,做这种事的不只他一人,历届不少毕业生会在那里埋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电影票啊,光盘啊,都不知代表着他们当时怎样的心情……
林明这么想着的时候,艾米莉亚快步走过来了,拉开门坐到了副驾位上,掏出一张清单递给他。
林明低头看一下,上面写着艾米莉亚这周去医学院实验室给他照看和擦拭过多少次实验仪器设备,在宣传栏上为林家诊所做过多少花样广告,为他走访过多少只去诊所接受过一次治疗就没再去的学生患者。
这些都是要按次数算报酬的,十几美刀到几十美刀不等,合起来一周也有三四百美刀。
“林医生,我都是认认真真完成的,你可以随便检查,实验室那边可以调看监控录像,宣传栏你可以去检查,走访过的学生,你可以打电话询问他们。”
艾米莉亚认真地睁圆眼睛道。
“后面我会检查,这是这周的。如果检查出问题来,我会在下次扣钱的。”
林明掏出四百一十美刀递给艾米莉亚,一本正经地道。
当然,话是这么说,他哪有时间去做这些检查。
他交给艾米莉亚的这些工作本就可有可无,目的只不过是方便给这准小姨妹钱。
到现在为止,艾米莉亚已经把他给过她的五百美刀挣得还了他,这又挣了四百一十美刀。
这点钱干不了什么大事,但也可以解决一些燃眉之急,让她不用每次都可怜巴巴地向她姐伸手要钱。
“谢谢你,林医生。”艾米莉亚道,然后下了车,站在路边望着林明的车驶向斯坦福医院方向。
“谢谢。”她再次低声道。
林明开着车,心里却有些苦笑地想着卡特琳娜,那牛头和他之间恢复了一些常态后,就不肯再向前一步了。
平时会跟他学习请教中医,肯在员工餐厅和他一起用餐,相跟着走在一起时,偶尔还肯帮他整理一下衣领或者拍拍灰尘什么的,在外人看起来,他俩就是一对情侣。
可偏偏的,两人私下相处时却不肯和他深度亲密,上垒更是别想。
别人心里有了芥蒂,是私下想怎么浪怎么浪,但在外人面前却界线分明。
这牛头却刚好反了过来,在外人面前和私下相处都是一个样,反正和你就保持在那个度上,既不前进一步,也不会后退。
林明对此很伤脑筋,又去和卡萝尔咨询了一下,说卡特琳娜这种状况是深度回避型依恋症,只能慢慢地软磨硬泡了,别无他法。
林明想着再打赌一次,再让卡特琳娜愿赌服输一次,无奈这牛头坚决不肯上当。
嘿,放着这么一个容貌身材都绝佳的准女朋友却虚度青春,林明真的不甘心啊。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琢磨如何突破上垒,他还就不相信了,卡特琳娜能一直坚拒他于门外!
只要让他再上垒几次,他绝对能彻底揉顺这颗牛头!
……
到了医院,林明直奔神内。
从上一周开始,林明对周德容三人每天一次针灸治疗,都在中午。
如果顺利,他计划今天就结束在医院的治疗,明天观察一天,就完成期刊规定的治疗流程,建议费舍尔安排三人一起出院。
至于出院后的后续定期去他诊所复诊和治疗,那是后话了。
“林医生!”
林明敲门进入周德容病房,夫妻俩一起站起来迎接他。
“周总,叶阿姨!”林明朝两人微笑着打过招呼,然后给周德容复诊,针灸治疗。
这次治疗他获得32分,系统积分达到了1582分!
“林医生,我一个朋友,姓秦,做新能源汽车的。比我大两岁,去年查出渐冻症,他明天就要来斯坦福医院治疗了,想请您参与会诊。”
周德容看着林明收拾针灸包,对他道。
林明闻言抬起头:“周总,渐冻症的病机和您的不一样。您的病是免疫系统的问题,攻击的是神经肌肉接头,肌肉本身是好的,神经也是好的,只是信号传不过去。”
“渐冻症是运动神经元在退化、死亡,神经元死了,肌肉就永远收不到信号了。对这个病,现代医学没有特效药,中医也没有。”
周德容点头:“我知道,老秦也知道。不过,斯坦福这边有这方面专门的多学科团队,或许能在控制他的病情上起到些作用。而您,我感觉您或许能起到更大一些的作用。”
林明继续收拾针包,没做声。
斯坦福针对渐冻症的这个团队他知道,里面包括神经科医生、物理治疗师、呼吸治疗师、言语治疗师、营养师,还有社工。
这个团队很强,能做很多事。
但林明自信,在渐冻症不需要特别医疗护理的初期阶段,他应该能比他们做得更多。
用针灸疏通经络,用针药结合调理脾胃,单单这两点,就可能做出不小的贡献。
但他有些不想参加这种不能由他主导治疗的会诊治疗。
而且这中间还可能需要协调多方面的人事。
劳心费神,最后疗效也可能被其他治疗相互顶牛而稀释掉,白忙一场……
当然,在这种会诊治疗中,他能学到不少东西,更能增加对渐冻症的了解……
“等他来了再说吧。”林明思忖一阵道,“我现在不能确定,到时我有没有时间参加对他的会诊治疗。”
“那,如果您有时间,还请帮帮这个忙。”周德容无奈道。
每个医生都有自己的荣誉感,这一点他无法勉强林明。
第217章:睡不着
离开周德容的病房,林明又给汤普森和戴维斯做了针灸治疗。
他刚接手时,戴维斯情况更严重一些,向全身型重症肌无力转化的症候明显,当时都已经在考虑接下来要进行血浆置换治疗了。
所以,林明对戴维斯的针灸治疗多一些,周德容和汤普森一天一次的时候,他还给戴维斯一天两次治疗过一周,现在戴维斯的病情改善度最大。
目前身体状况和周德容、汤普森基本相同。
戴维斯夫妇对林明非常感激,戴维斯妻子甚至称林明为主的使者,这倒让林明想起自己在奥克兰东区给黑帮成员治病时装神弄鬼的日子,赶紧给戴维斯妻子解释自己不是什么主的使者,只是一位中医师。
对汤普森和戴维斯的治疗,林明共获得61分,积分达到了1643分。
戴维斯接受完林明的针灸治疗,给林明介绍了一名患者。
“林医生,我有个朋友,也是做建筑承包的,叫乔治·帕克。痛风十几年了,脚趾、脚踝、膝盖都长过痛风石,发作的时候疼得下不了地。”
“他吃了不少药片,但管不住嘴,病情一直反反复复。”
“现在他的肾功能也开始受影响了,医生说他再这样下去要透析。”
“他听说我的眼睛是你治好的,想请你帮忙看看。他不在乎花多少钱,只要能让他不疼、能正常干活就行。”
林明把针包收好,没有立刻回答,在脑子里先过了一遍这个乔治·帕克的情况。
痛风十几年,反复发作,痛风石沉积,肾功能受损。这说明他的尿酸控制极差,高尿酸已经不仅仅是关节的问题,而是系统性的代谢紊乱。
“他现在肾功能到什么程度了?”林明问。
戴维斯想了想:“医生说肾小球滤过率不到六十,具体多少我也记不清了。”
林明一听这是CKD(肾损伤)三期啊,肾脏的代谢能力已经明显下降。
这个阶段用降尿酸药需要非常谨慎,稍有不慎就可能加速肾功能恶化。
而且最麻烦的是,患者是建筑承包商,天天在外面跑,工地上的饭没法挑,应酬少不了,想让他完全忌口比登天还难。
这样一来,医生把他的尿酸降下去,他吃了海鲜喝了啤酒,尿酸又冲上去,再好的治疗也白搭。
“戴维斯先生,你这个朋友我恐怕治不了,医院也难治。”
林明摇头道。
“肾小球滤过率下降后,别嘌醇和非布司他这类降尿酸药物本身就需减量或慎用,这样,医院治疗起来束手束脚,根本难起到大的疗效。”
“我能用针灸和传授他运气五脏操——我给你们三个人教过的那个功法,调整好他的体内环境和代谢,控制他的病情,但他管不住自己的嘴的话,连控制都做不到。”
“所以,您告诉他,他能管住他的嘴,我可以帮他控制病情,管不住嘴,就不要互相浪费时间。”
戴维斯笑了笑,他和林明相处过一段时间了,知道林明接手患者很有原则,就道:“那好,林医生,我会跟他说清楚。他要是愿意配合,我再带他来。”
林明点头告辞,心下也颇有些无奈。
今天周德容和戴维斯分别给他介绍了一名患者,可他都不太想接。
周德容介绍的那个是他无法主导治疗进程,疗效难以保证,戴维斯介绍这个是患者难以配合,也无法保证疗效。
而无法保证疗效是很坏声誉的,也很坏心情。
他现在的医疗声誉还处于起步上升阶段,还很不稳固,几例疗效差就足以消弭他辛苦挣来的声誉。
所以,一眼看难以保证疗效的患者,他真不想接。
去普内科找到卡特琳娜,两人一起去餐厅吃饭。
“现在我们诊所又多了一名员工,午休都没地方午休,诊疗床就三张,回家又远。”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林明看一眼卡特琳娜挺直的鼻梁和一双明眸,又往下扫了一眼,道。
卡特琳娜就掏出公寓门禁和钥匙递给林明:“别给我弄乱床。”
林明接过门禁和钥匙:“你中午也应该午休一下啊,哪怕休息半小时也好。”
“没时间。”卡特琳娜干巴巴道。
“时间都是挤出来的,要不,我让黛比帮你顶一会儿班?”
“不需要。”
林明气馁,又把门禁和钥匙递回给卡特琳娜:“你不回去,我在你那里睡不着。”
卡特琳娜眼角余光瞥他一眼,没说话。
林明闭嘴,事实证明,此路不通。
奔垒太明显了。
可怎么绕过卡特琳娜那根敏感的神经,怎么柔化她那颗犟得低不下来的牛头,目前好像比解一道微积分大题都难。
吃了一顿干巴巴的没有味道的午餐,林明开车赶回诊所。
诊所也不是没有休息的地方,候诊椅上也能躺躺,再不济把车窗按下来一些,躺后座上也能午休。
林明把车停在马路牙子上。
看一眼诊所里,老妈在里间诊所诊疗床上午休,陆加成和刘远志已经午休起来了,都坐在诊桌后看电脑,应该在看医案。
他俩的诊桌并排着,背南向北,和林明自己的背北向南诊桌相对。
平时接诊患者,林明一抬眼就能看清楚他俩的状态。
陆加成接诊患者的水准在稳步提升,刘远志进步速度目前更快一些,水准又重新高出陆加成一截来。
这倒也正常,毕竟刘远志从小接受的中医熏陶比陆加成更深一些,在五行中医大学一直读到了博士,还比陆加成早一年毕业,年龄上也大着三岁。
陆加成自己服气,刘远志也觉得理所当然。
当然,两人你追我赶的氛围很足,刘远志也不敢有丝毫懈怠,颇有一种三天不学习就要被师弟重新追上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