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
她带着疑惑和戒备看着林明，等着他说下去。
“后来我要去读中医博士，你不认可我的选择，非要和我分手，我说的对吗？”
卡特琳娜盯着林明：“所以你是想报复我，再次赢得我的心，然后再抛弃掉我，是吗？”
林明：“……”
他愕然一下，他万万没想到，卡特琳娜会这么想他！
看来对柯丝婷和他的关系的猜疑，以及这次他和许清的事，给卡特琳娜带来的打击远超他的想象！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想我。”过了一会儿，林明轻声道，“分手后，你七年没再找男朋友，我的七年在感情上也完全是空白，难道我等了你七年，就是为了报复你？”
“难道是你伤我伤得太深，所以我一定要报复你？还是你觉得我内心太过阴暗，非要报复你？”
卡特琳娜：“……”
她认真地想了一想，她不认为林明是个内心阴暗的人，所以——
“是我当年提出和你分手，伤你伤得太深了吗？”她盯着林明问道。
“当年，我父亲因为我要读中医博士，从此断了对我的经济供应，卡特琳娜，你说我恨他吗？”
林明把话题绕开了一下，反问道。
“是你治好了你父亲的右肩臂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征，所以，我觉得你即便恨过你父亲，后来也原谅了他。”卡特琳娜道。
“你说错了，卡佳。”林明摇摇头道，“我从来没有恨过我父亲，我只是狠狠地努力，发誓要让他看到，我的选择是对的。”
“当然，我当时也想着，要让你卡佳看到，我的选择是对的。”
“但我真的没有恨过我父亲，也没有恨过你卡佳。”
“一个人抱着仇恨是走不远的，和你分手后的七年多，如果我恨着我的父亲，恨着你，我是不可能达成今天的中医医术的。”
林明平静地道。
他这些话在卡特琳娜心里被较为轻易地接受了。
处于感情严重挫伤期的她面对带给她巨大痛苦的林明，智商明显有些下降，没有注意到林明使用了一个高明的类比，和一个高明的反证法。
当然，林明说的也完全是真心话，他真的没有恨过她卡特琳娜。
“我自认为不是一个内心阴暗的人，也没有恨过你，卡佳，那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林明继续一脸平静而轻声地道。
“相反，我非常害怕失去你，因为我爱你，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真的很爱你！我对你的这种爱，已经不再单纯是爱情。”
“其实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爱，已经有一部分转化成了亲情，就像你是我的恋人，又是我的妹妹。”
“同时，卡佳，你又是我的一面镜子，让我照见我的过去和现在，我希望继续照见我的未来。”
“真的，卡佳，这就是你在我心中真正的地位，没人可以取代你，所以，我不能没有你。”
卡特琳娜继续盯着林明，但目光不再尖锐，而是变得有些迷蒙，但无疑的，怀疑和戒备仍在。
她怀疑他的感情，戒备再次被他迷惑，再次被他抛弃。
“没人可以取代我？”她轻轻冷笑，“柯丝婷不是吗？那个许清不是吗？”
“柯丝婷？”林明一脸惊愕，“你怎么会认为柯丝婷跟我有什么瓜葛？你觉得她是能跟我有什么瓜葛的女人吗？”
“卡佳，你不清楚她是谁吗？她是福罗斯特家的小姐，你不清楚福罗斯特是一个怎样的家族吗？”
随着林明这样反问，卡特琳娜也渐渐觉得自己的怀疑有些荒唐，柯丝婷，那是许多老钱家族的优秀公子都追不到的女人啊！
和林明有瓜葛？这事好像的确有些荒唐啊。
她有些迷蒙地听着林明继续说下去。
“再说，如果柯丝婷跟我有什么瓜葛，她为什么几次询问我们的课题实验进展不询问我，而向你询问？卡佳，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卡特琳娜：“……”
是啊，这事的确有些荒谬。
“可她为什么在课题实验才刚刚开始时，就准备向你这个课题捐赠？”卡特琳娜又问道，“这很不正常！”
“这个问题，我其实真不想给你回答。”
林明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道。
“因为这涉及到了一个个人隐私，柯丝婷有个哥哥叫安德斯·福罗斯特，对，就是布莱恩的那个朋友——邀请我给布莱恩看病的那个人！”
“他为什么会建议布莱恩找我看病？因为他曾经接受过我治疗，知道我的医术很不错。”
“而柯丝婷也是因此知道我的医术不错，所以在我的游说下，她就想给我这个中医项目捐赠，可她又不能充分信任我，所以就找你卡佳询问课题实验的进度，卡佳，你听明白了吗？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噢，天哪，我真不知道就这么一件简单事，竟然让你怀疑柯丝婷跟我有什么瓜葛！这也太荒唐了！卡佳，不能不说，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
卡特琳娜：“……”
她涌起一脸红晕来，当一切线索串联了起来，她发现自己真的冤枉了林明！
安德斯·福罗斯特邀请林明给布莱恩看病，她是知道的，而安德斯·福罗斯特是柯丝婷·福罗斯特的亲哥，并且找林明看过病，她也从和布莱恩偶尔的闲聊中听说过。
这一切都证明林明给她说的是真话！
可她哪里知道，林明虽然说了九分真话，却遮掩了一分假话，而那一分假话，却通向了林明和柯丝婷纠缠至深的一段地下恋情！
不过，即便林明澄清了他和柯丝婷的事，但还有他和许清的事——
“那你和许清呢？”卡特琳娜问道。
林明抹抹额头。
他和许清的事真的无法骗过卡特琳娜了。
“我确实喜欢许清，”林明坦承，“可这种喜欢更像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并不是爱情，不是像你我之间的爱情。”
“区别在于，卡佳，我喜欢和你上床，可我对许清没有这种欲望，这可能是爱情和其他感情的根本区别。”
这话说得够粗俗，但此时听在卡特琳娜的耳朵里，却让她心里轻松了许多。
因为这话虽然粗俗，但的确是爱情区别于其他感情的一大标志。
“我想给许清讲明白这点，可我不敢跟她说，因为她好像真的非常喜欢我。”
“你知道她有轻度三尖瓣脱垂，如今头上又受了伤，如果我向她澄清这件事，我怕她会出意外，这让我很苦恼，很苦恼……”
“而这件事让你恨我，就让我更苦恼……”
林明说到这里，声音有些沙哑低沉。
这声音让卡特琳娜更加相信他。
或者，更愿意相信他。
嗯，人总是更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
智商再高的人都如此。
第198章：反噬
林明和卡特琳娜的这场谈话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然后两人下楼分开，各自回了公寓。
下楼时没有亲密互动。
林明感觉卡特琳娜的身体对他是抗拒的，这表明卡特琳娜即便相信了他今晚的解释，但心头的芥蒂却依然存在。
但他今晚这顿解释，最起码遏制了卡特琳娜内心对他的继续冰封。
“这就像治难缠病，急时先治标，先阻止她内心情感对我的继续冰封，然后再徐图治本，让她内心重新恢复对我的信任和爱。”
“期间用药不可过猛，也不可过缓，且当多种治疗手段并用。”
“既要维护我俩事业上的牵扯，又要维系感情上的亲密互动，还要让她不断跟我学中医，最终建立彼此谁也离不开谁的深厚共识。”
“必要时，经济支援也是必要手段，她家经济不宽裕，弟弟妹妹都在上大学，卡特琳娜的薪酬有一大半用在弟弟妹妹身上了，手头经常很拮据。”
“但她绝不会轻易要我的钱，得想想办法……”
回到公寓，复盘了一番他今晚和卡特琳娜的交谈，林明制定出这样的修复他和卡特琳娜裂痕的方案来。
对于一场爱情来说，制定如此的方案难免显得精于算计，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你也可以把它看做是对爱情的经营。
不错，婚姻需要经营，爱情也需要经营，对于他和卡特琳娜这场马拉松式的爱情来说，尤其如此。
林明又花心思细化了一下这个方案，然后开始整理课题实验论文。
这篇论文最后是要经过陈清源教授的手投给《Pharmacological Research》的，林明争取在明天中午前整理完发给陈清源教授。
但他正全力投入对论文的整理中时，心头突然开始翻滚起一大片愧疚、自我嫌恶等种种不良情绪混杂在一起的剧烈情绪波动！
制感·心障屏蔽技能消退了，爱情道德感开始反噬他了！
就像疼痛被压制一段时间后，反攻会更加猛烈一样，这波情绪反噬如此剧烈，以致让林明根本无法继续安心整理论文，不得不赶紧停下来修习制感，强压心头的这波剧烈的情绪反噬！
这一晚他没有睡好。
第二天早晨他再次花长时间修习制感，连八段锦和导引功都没有修习。
上午在诊所接诊质量也不高，自己接诊没有获得系统奖励，只在两次传授陆加成针灸技能获得了2分，系统积分274分。
到中午他没有完成对论文的整理，不得不把论文整理推后一下。
中午他去给布莱恩、史蒂文斯、米勒复诊了，没能施展出以意领气针法，内心情绪繁杂，根本无法把意念收束为一条线顺毫针灌注入穴位。
仅仅获得了3分积分，系统积分277分。
在他对布莱恩和米勒复诊时，是卡特琳娜全程跟随记录，他俩没有再交流感情上的问题。
林明没敢使用制感·心障屏蔽技能，否则下午的论文整理又得泡汤。
没有这项技能加持的他，面对卡特琳娜仅仅能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内心萎弱得甚至不敢多跟卡特琳娜对视。
午餐他也没敢跟卡特琳娜一起去员工餐厅用餐。
然后他去神外去给许清复诊时，同样仅仅能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许浩回国去了，许怀江还留着和妻子一起陪护女儿，看到林明进来，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今天是许清跌伤的第五天，昨天（周四）CT复查，硬膜下血肿没有增大，目前已经进入血肿吸收期。
但现在存在一个问题，是否要开始给许清进行活血化瘀治疗？
这个时间把握非常重要，过早进行活血化瘀治疗，有造成伤口再出血风险，但如果过迟进行活血化瘀治疗，又有形成厚包膜，最终导致血肿机化的风险。
而一旦机化，那就等于给脑袋里留下一个顽固病根，轻则长期头痛，头晕，重则可能诱发癫痫，后患之大，不言而喻。
所以许怀江夫妇非常焦虑，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开始对许清进行活血化瘀治疗？
而这方面全凭个体判断，现代医学也没有一个相应的权威研究成果，所以，这时许怀江夫妇也只能全凭林明来判断。
毕竟林明中西医兼通，中医诊断和治疗尤其强，比其他医生一句“继续观察”更可靠。
“叔，阿姨，你们别紧张，什么时候开始活血化瘀，我心里有数。今天是第五天，为了更稳妥起见，我准备明天开始对许清进行活血化瘀治疗，暂时用推拿手法，不上药，这样我更能把握准。”
林明对许怀江夫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