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路过斯坦福校园，刚好遇到了。”林明简短平淡道。
他看过自己抢救许清的短视频，大略能猜到张世衡看到这样的短视频会是一种什么心态。
卡特琳娜都能误会，张世衡自然也会误会。
不过他不想对张世衡做解释，也不需要给他做解释。
张世衡到现在为止，并不是许清的什么人。
而张世衡对他林明来说，也仅仅是一名患者，一名支付了高额年费的患者。
到现在为止，他基本治好了张世衡的解离性遗忘症，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林明还是张世衡的恩人。
而且张世衡这解离性遗忘症如果复发，大概率还是找他林明来治疗。
“林医生，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并没有其他意思。”张世衡大概感觉到了林明语气的冷淡，赶忙解释道，“我其实想问一下许清如今的状况怎样了？”
“正在观察期。”林明道。
“听连勇说有硬膜下血肿，有没有可能导致后遗症？”张世衡又问道。
他问这话，一半是真问，一半却是带着点儿“她如今也不是什么宝了”的意思。
原本就有轻度三尖瓣脱垂，现在脑袋又受伤了，一旦脑子里留下什么后遗症，一张脸蛋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正在观察期。”林明还是这句话。
张世衡：“……”
林明的话是没错，可怎么感觉这么顶心呢？
“张先生，我还有事，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林明又道。
“没了没了，那林医生你忙你的。我明天再找你复诊，明天你在诊所吗？”
“应该会在诊所，你随时打电话吧，不会耽误你复诊。”林明道。
其他是其他，看病是看病，张世衡是他的患者，还是年费患者，必须认真负责。
“那好，拜。”
“拜。”
挂了电话，张世衡站在酒店房间窗前望望斯坦福医院方向，脑子里再次闪过林明救治许清的场景，心想，原来那家伙也喜欢着许清啊。
而且相比较来说，那家伙的喜欢好像还比较纯粹，不像他张世衡还夹杂着种种现实利益的考量。
还继续追不追许清，在他心里又淡了下来，脑子里有血肿啊，他咨询过另外一个医生，虽然医生说可以自行吸收，但谁知道有没有后遗症？
颅内出血这种事，几个月甚至几年后才出现认知障碍或癫痫的案例并不罕见。
他张世衡是张家的继承人，不能娶一个脑子里埋着定时炸弹的女人。
“等再巩固治疗几次，就回国吧，男儿当以事业为重，红粉骷颅，不值得贪恋。”
他对自己说一声，端起咖啡喝一口，发现已经有些凉了，端去卫生间倒进了马桶里。
林明这边，挂掉张世衡电话后，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回许清病房打一声招呼，回公寓取来了笔记本电脑。
今天他无法去诊所，诊所里全凭老妈和陆加成支撑着。
老妈的接诊量加大，陆加成也独立接诊了好几个常规患者。
拿不定的病情，陆加成把脉搏仪、舌面采集仪采集到的波动曲线和图片给他传过来，附带问诊采集到的信息，让他在线上诊断把了把关。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而且以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
因为他林明的医疗道路会越走越宽，绝不会局限在一个小小的诊所之内。
目前他通过治疗布莱恩和史蒂文斯，已经在斯坦福医院这边撬开一道小小的诊疗口子。
今天上午布莱恩给他发短信，说普内那边有一个患者家属悄悄打听他林明呢，也准备请他参与会诊。
这种事他是绝不会私下答应患者的，就让他们自己去找医院去谈。
患者找他会诊的次数多了，医院请他做客座中医师是大概率的事，毕竟增加一个客座中医师，对丰富医院的治疗手段和层次，提升医院的声誉都有帮助，何乐而不为？
当然，要达成这件事，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酝酿。
等他在斯坦福医院会诊患者越来越频繁，再发几篇论文做学术背景支撑，那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中午，林明先后给布莱恩和史蒂文斯复诊，做了针灸治疗，在史蒂文斯身上达成两次意念入经，在布莱恩身上达成一次。
共获得32分积分奖励，系统积分达到了116分！
这已经又能兑换一些小技能了，但林明暂时不准备兑换，他准备一直积累积分到3000分，兑换以意领气大成技能！
现在，他估摸自己的这一项技能已经接近小成，否则，兑换以意领气大成技能不可能只需要3000积分。
隔着时空同频一次张仲景都需要3000积分呢，而且收获还完全说不准，谁知那一小时的同频机会能同频到什么年龄段的张仲景。
“人力有时尽，现在我的以意领气针法技能已经接近了我自身努力的极限，再想提升，只能靠系统加持了，必须积攒这个积分啊！”
林明心里感叹。
给史蒂文斯做过针灸治疗，林明照例和全程做记录的帕特尔相跟着去餐厅吃午饭，在餐厅里看到卡特琳娜和黛比坐着用餐。
他今天中午给布莱恩针灸治疗时，卡特琳娜同样全程跟随记录，只是脸色冷得没法儿看，最后连布莱恩也看出来了，悄悄问林明：“林医生，你哪里得罪人家卡特琳娜医生了？”
林明当时唯有苦笑。
此时在餐厅里看着卡特琳娜背对着他吃饭，心里也只有苦笑。
这特么不知何时才能哄回来了，原本他还打算等实验完后再上几次垒的，现在看来，又遥遥无期了。
跟卡特琳娜在一起和跟柯丝婷在一起完全是两种感觉。
卡特琳娜就像一垄肥厚的土壤，好像种什么都能长得很旺盛。
柯丝婷就像山尖的白云，风光无限好，却总是飘来飘去的。
下午，林明继续守在许清的病房里。
许清大多数时候都在睡着，醒来的时候很少。
此外病房里只有许怀江。
姬蕴秋回公寓里去休息了，姬连勇跟踪案子去了。
病房里很安静，两个大男人互相也没多少话，各忙各的。
许怀江在线上查询公司报表，有时也开个线上会议。
林明则继续认真写着关于张近华的那篇Case Report，偶尔也和整理实验数据的周选线上联系一下，或者根据陆加成发来的脉搏曲线和舌面图片、问诊信息托底诊断。
周选的数据整理工作还得持续两三天，林明叮嘱他注意身体，不必赶得太紧。
一边低头做着自己的这些事，一边的，他每隔半小时给许清脉诊一下，自然顺便也就带了望诊。
受了伤的许清头上包扎着纱布，脸不施脂粉，唇不涂口红，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管，没了往日让人惊艳的容光，整个一张小脸显得清秀而憔悴，不过，对于望诊却是极为方便的。
“林医生，许清的情况是在一点点转好吧？”
见林明再一次对许清脉诊完，许怀江低声问林明，目光中只剩下了对女儿的担心和对医生的尊重。
“在好转。”林明低声肯定道，“叔你不用太担心。”
“那就好。”许怀江想了想又问道，“她硬膜下的血肿多长时间能消化掉？”
“一般来说得二到四周，但得把控好活血化瘀的度，力度太大容易造成伤情恶化，力度太小耽误消化效果。”
“那得林医生费心了。”许怀江道。
今天上午林明不在的时间，他已经从妻子、女儿和妻侄子姬连勇那儿了解到林明医术的强大，否则他都准备直接从国内邀请国医大师过来的。
活血化瘀方面，他还是更相信中医。
“没事儿，应该的。”林明平淡道。
两人继续各忙各的，许怀江忙了一阵得空儿，征得林明同意后，背着手站在林明身后看他写论文和线上诊断诊所里的患者，越看越有些惊讶。
“林医生，这些曲线是什么意思？中医看病也有这些曲线吗？”他问道。
“这是脉搏仪探头收集到的患者的脉搏曲线，虽然不够精准，不过基本上还能靠这些曲线辨别出患者的一些脉象来。”
“哦，这就是你们和许清正在做的脉诊软件吗？”许怀江问道。
“不全是，这是我直接根据脉搏曲线来判断患者脉象，脉诊软件是靠软件算法来解读这些曲线。”
“啊？那你能记住这些脉搏曲线吗？”许怀江更惊讶地问道。
“我采集数据建立数据库已经做了不短一段时间了，做得多了，自然也就记住了。”林明微笑道。
“好记性。”许怀江感叹道，“那你写这论文是关于病例的？这是，脉管炎三期？你把病人的双腿双脚保住了？”
许怀江顿时很惊讶，他对病理知识这方面了解得很少，但恰好知道脉管炎三期是什么病，医院一般都是做截肢治疗的！
“嗯，我和我妈一起治好的。”林明道。
许怀江顿时对林明的医术更加信任！
第192章：亲家母式交锋
傍晚六点半，姬蕴秋带饭过来接许怀江的班，让林明吃了饭赶紧去休息，晚上还离不开他。
林明点头，三个人正吃着，苏半夏给林明打来电话，让去神外病区门口接她，人家不放她进来。
林明诧异老妈来干什么，只得去门口迎接。
“妈你怎么来了？”林明接上老妈，问道，“怎么还带了饭？”
“在医院里吃不好睡不好，我给你顶班几小时，你回去睡觉。”苏半夏道。
林明听了感觉有些不妥，老妈这一来，就整得意义有些不一样了。
但这话他又没法儿明说，说出来老妈也不会听，还会回他一箩筐话，只得带老妈进了病房，给许清父母介绍了一番。
许怀江夫妇一听，互相对视一眼，赶紧热情地邀请苏半夏坐下吃饭。
“不了，我吃了，就是不放心林明整天整夜在这里守着，怕累坏了，就来顶顶他的班。”
苏半夏赶忙道，这时候她也觉得气氛怪怪的。
幸好这时许清也醒了，见苏半夏来了，笑着弱弱地打招呼道：“阿姨～”
“哎哟～，这闺女醒了，阿姨看看你怎样了？”说着，苏半夏就上去给许清搭脉，“这罪遭的，斯坦福校园里可有不少冒失鬼，走路都不长眼睛，以后你看见那些冒失鬼就躲远点儿！”
许清弱弱道：“嗯，以后会躲着他们。”
搭完脉，苏半夏又拿了给许清带来的稀粥小心喂她，整得许怀江夫妇接连对视了几眼，林明尴尬得脚板抠地。
唯独苏半夏不尴尬，许清也安心地接受她喂，表情还自然而然，像很适应苏半夏喂她一般。
林明匆匆吃了半肚子赶紧走了，走时对老妈道：“妈你也赶紧吃点儿，我去补补觉。”
他知道老妈没吃，这忙了一天，别晚上再饿肚子。
这次他是直接开车回公寓洗澡，睡觉，把闹钟调到九点，九点半他是必须去顶替老妈，让老妈回家休息的，不然老妈可扛不下明天的接诊工作。
病房这边，苏半夏给许清喂了半碗稀粥，许清又睡了，许怀江跟苏半夏聊了聊，也回公寓去休息了，只剩下苏半夏和姬蕴秋一对中年妇女，低声哩哩啦啦的，聊个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