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明明感觉自己写的这论文和SCI高分论文还存在相当大差距，可就是看不出自己写的论文哪里还需要改，更不知道该怎么改！
“算了，别白耗脑细胞白耗精力了，再发给陈教授让看看吧。”
熬到下午四点半，林明感觉实在难以突破自己了，就再次把论文发给了陈清源教授，请陈清源教授给他修改。
五点四十六分，他把一名风寒感冒患者交给陆加成独立接诊，自己开车赶往斯坦福医院，给史蒂文斯复诊治疗。
踏入神内史蒂文斯的病房时，刚好傍晚六点。
“林医生来得好准时！”史蒂文斯夫人看一下时间感叹道。
靠在床头的史蒂文斯也看着林明笑着。
守时的医生才更让患者安心和尊重。
“这是应该的。”林明笑道，“史蒂文斯先生，下午感觉怎么样？”
“还是像坐在船上一样，不过，没有再天旋地转。”史蒂文斯脸带轻松地道，“这样的状态我已经基本适应了。”
林明点点头，再次给他把脉，看舌，面诊。
期间帕特尔敲门走进来，对林明笑道：“忙其他事，来迟一步。”
然后他开始做起记录来。
再次的针灸治疗中，除了针灸风池、太冲、内关和丰隆穴外，林明还点刺了一下史蒂文斯的百会穴，这个穴可以提神醒脑一下，尽量减轻史蒂文斯的“晕船感”。
但这次对史蒂文斯的针灸中，林明没能再次实现意念入经——他实在太累了，意念只是两次渡入穴位，获得了6分。
每次3分，比诊所意念入穴的2分奖励多出1分，这是因为场合不同，系统的评价标准不同。
这样，林明的系统积分达到了76分！
此外，这次针灸，史蒂文斯三次咳出浓痰来，力度没有中午大。
起针后，史蒂文斯自述头脑清明了不少，晕船感减轻了。
帕特尔拿出知情同意书，给史蒂文斯说明情况后，史蒂文斯爽快地签字同意了。
他和布莱恩的想法一样，患者匿名做医学论文用，这不算什么。
林明做了一番医嘱，和帕特尔一起走出病房。
“那么，林医生，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威廉医生、费舍尔医生和你已经敲定，格雷森和卡特琳娜两人也没有异议，我自己自然也没有异议。”
帕特尔语气轻快地对林明道。
“费舍尔医生安排好了分工，史蒂文斯的检查数据由我整理，下周正式启动初稿撰写。”
他条理清晰地转述既定方案：“等你这边疗程结束，全部临床数据闭合，我们就全面动笔。”
“框架由费舍尔医生搭建，林医生你负责中医部分……嗯……，林医生，费舍尔医生让我给你转达一个建议——”
说到这里，帕特尔带着一些小心看着林明。
“费舍尔医生觉得，林医生你应该当好中医和现代医学之间的桥梁搭建者，比如，不写‘平肝潜阳能治前庭性偏头痛’，而是写‘根据中医辨证为肝阳上亢的患者，在接受针灸治疗后，前庭功能检查指标发生了如下变化’。这样，期刊编辑可能更容易看懂……”
林明听了平静点头道：“我知道了。”
SCI期刊是不会接受大量中医理论的，能见缝插针地穿插进去一些已经是不易了。
帕特尔见林明答应得爽快，语气又轻松下来。
“接下来的工作，我和格雷森一人负责一个病例的临床数据整理，卡特琳娜全程核对处方与诊疗记录。”
林明点点头，两人就这么说定了。
当然，主要是威廉医生和费舍尔医生点头了。
从林明深夜紧急接诊布莱恩，到史蒂文斯合规接入中医治疗，两例同源异机的顽固性眩晕病案，兜兜转转，终于落地了规范化的学术转化路径。
这其间，林明除了在医疗上的努力，在人事上几乎没做任何努力，完全是格雷森和帕特尔辛苦撮合成的。
“林医生你还没吃晚餐吧？我们一起去吃。”帕特尔前往护士站归档了表格后对林明道。
两人便相跟着向食堂走去，路上遇到卡特琳娜和黛比相跟着，也去食堂。
林明上前，双手搭在卡特琳娜肩膀上给她揉肩，卡特琳娜肩膀一僵，又渐渐松弛，人前她总不能不给他面子把他推开。
“嗨～，林医生，你真是太贴心啦～，我丈夫要有你十分之一贴心，我就知足啦～”
黛比在一边夸张道。
卡特琳娜双手扯着上衣下摆抓麻，心想这家伙“贴心”那是真“贴心”，睡一晚能折腾你半晚，你都累得睡着了，他还在你身上胡折腾着。
“林医生，下次你在普内做中医Case Report可一定要考虑一下我，给我挂个第四作者就行！”黛比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林明道。
看来，这件事已经在普内传开了。
一边的帕特尔听了黛比的话默默翻个白眼，心想你想屁吃啊？一个住院医你还想挂名，你以为你是卡特琳娜有这份好运气吗？
“哈哈，看有没有这个机会吧。”林明笑道。
几人前面这么走着说笑着，后面远远跟着的一个白人男子盯着林明背影有些失神。
他是跟林明闹过一场小冲突的德瑞克，一个三十多岁的专科培训医师，此时他真的有些想不明白，林明这家伙明明只是一个小诊所的中医师啊，如今怎么突然混进斯坦福医院来又给人看病，又做起学术来了？
而且，听说还是共一？
法克，简直没天理！
……
吃过晚餐，卡特琳娜和林明相跟着去实验室，此时两人都严肃起来。
今晚是Day 10，黄连解毒汤机制实验最后一次正式取样，把最后一块拼图放上去，收官整个这场基础实验。
之后只剩下代谢组学数据挖掘和整理，以及最后完成论文了。
“论文初稿我发给陈教授了，看能不能再有所提高，你感觉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林明问道。
“暂时找不出来。”卡特琳娜摇摇头，“你准备投哪里？”
“还没最后定，陈教授建议投Frontiers in Pharmacology，纯药理学期刊，数据说话，不涉及中医理论，好发一些。”
“那你的中医部分怎么写？”
“不写。”林明道，“只写黄连解毒汤的化学成分和代谢组学结果，不提中医辨证。”
卡特琳娜想了想：“也行。不过你要是想保留中医特色，可以考虑投BMC Complementary Medicine and Therapies，那个对中医药研究更友好。”
“再看看。”林明没有急着定，“等数据全部出来再说。”
两人进入实验室时，蒂莫西、刘伟、周选已经到了，陈教授也在，站在操作台边看周选跑数据。
见林明走进来，陈教授道：“论文我看了一遍，水准还可以，有几个地方需要改动一下。”
林明便跟陈教授讨论起论文来，其他人各干各的。
九点二十二分。
卡特琳娜完成最后一批酶活性检测，将数据表格做了出来。
联合用药组的AHL合成酶活性稳定压制在预实验水平的40%以下。单味中药组居中，单独抗生素组几乎无变化。
四组数据梯度清晰，协同抑菌机制被最后一轮取样彻底锁死。
蒂莫西完成RNA提取，qPCR扩增曲线在屏幕上展开——CT值稳定在Day7的水平，无反弹。
从Day3到Day10，完整的时间序列曲线形成闭环，抑制效果持续、稳定。
刘伟的绿脓菌素定量同步完成，联合用药组的毒素表达量稳定在对照组的30%以下。
他放回最后一批幼虫，在记录本上写下：Day10，全部存活，数据完整。
周选在屏幕上调出代谢组学的初步聚类结果，联合用药组的数据簇与空白对照组的分离趋势已经很明显。
他合上电脑：“全时间点数据已归档，下周出完整报告。”
陈清源站在操作台边，看着屏幕上最后一批数据跳动，转过头对林明说：“数据链条完整，可以收尾了。论文的事你抓紧。”
林明点头：“陈老师，这篇您做通讯作者。”
陈清源点点头：“你是第一作者，通讯作者我来挂，没问题。”说完拍了拍林明的肩膀，拎起公文包，“我先走了，你们收好尾。”
全员收尾。
蒂莫西关掉qPCR仪，刘伟盖好饲养箱，卡特琳娜锁好数据抽屉。
林明走到白板前，在时间线末端圈住Day10，写下“机制实验，圆满收官”。
大家看着他，一起站在那里默不做声。
多少天的实验，今天算是初步划上了句号。
大家一起在这里工作过，努力过，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后面论文投稿是否顺利，目前还不清楚。
至于以后，大家还会不会有机会合作其他项目，除了蒂莫西未定，卡特琳娜已经在和林明合作一篇Case Series，刘伟会继续跟进临床实验，周选还需要继续整理数据。
“头儿，希望后面还有机会再和你合作啊！”蒂莫西看着林明笑道。
“没问题！”林明拍着他肩膀道，“这次我们合作非常愉快，后面只要有适合你参与的项目，我一定给你打招呼！”
第185章：研究顾问
“黄连解毒汤基础实验收尾了。”
这是周日早晨林明醒来，第一道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念头。
然后他简单回顾了一下昨晚实验收尾的情节，脑海中又冒出从柯丝婷建议他组建整体健康研究中心，一直到筛选实验课题、和陈清源谈合作、招聘实验助理，以及整个这件事的前前后后，心里不由得百感交集！
知易行难，研究中心的第一个课题项目远比他提前预想的难得多，单说资金，就花了16.85万刀！比他提前预想花费多得多！
前天他请了一个注册会计师，把他前期垫付进去5万多刀的资金抽了出来，现在研究中心账面上就只剩下13.15万刀了。
后面基础实验部分还有部分零星开支，比如周选挖掘和整理代谢组学数据的酬劳，他自己写论文的酬劳。
（研究中心是独立于林明自己的非营利机构，林明付出劳动肯定得给自己算酬劳的。）
当然，这些都是小钱了，关键是后面的临床实验，可是需要三十万到五十万刀！
如果拿不到捐赠，就需要他自己再次垫付。
当然，他自己现在有27万多刀（内含张世衡交的10万年费，和他从研究中心抽出来的前期垫付的5万多刀），后面还在诊所源源不断地挣着钱，凑凑也应该够。
只是，只要能拿到捐赠，他当然不愿意自己垫付了。
可捐赠从哪里来？
柯丝婷那边，他不愿意因为这笔钱去打扰她了。
布莱恩说要给他介绍几个捐赠金主，不知道最终能不能拿到钱？
林明想着这些，心里倒也没有太大压力，一方面，黄连解毒汤要进入临床实验还需要两三月，另一方面，他自己有能力垫付这笔钱。
这样前后想了一番，林明赶紧起床，在客厅看到陈远已经收拾好行装，今天他要回国去探亲了。
“陈哥，用不用我找人送你去机场？”林明问道。
“不用，八点的航班，许总送我去。”陈远摆摆手道，“这次我回去也不会太耽误软件搭建，回家不会走多少亲戚，绝大部分时间准备窝在家里赶软件，后面咱们远程经常联系。林明，你这边的数据库建设也得抓紧。”
“没问题。”林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