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隆露出一丝微笑：“这就足够了，丹妮娅小姐。”
两人伸出手，轻轻握了握，达成了合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安静，丹妮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一变。
“抱歉了苏隆，我得离开了，我们回头再联系。”
“好。”
丹妮娅走后，雾化机发出“滴”的一声长响，喷嘴停止了工作。
紧接着，斯黛拉推门走进来，她手中拿着一份报告，翻阅片刻后，说道：“基础治疗已经基本完成。”
“后续你每天来我这里做一次雾化治疗，尽量不要迟到或缺席。”
苏隆点了点头，起身开始穿衣服，准备离开。
斯黛拉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你的租屋不是出事了吗？现在有地方住吗？”
“如果没有落脚的地方，这间病房可以暂时借给你使用，这是挂在我名下的专属病房，不需要走医院的登记流程。”
苏隆微微颔首，道谢道：“多谢你的好意，但我确实有地方可去。”
说完，苏隆看向窗外，下意识地动用灵视，想要寻找蝴蝶的踪影。
但他很快想起系统提示——“杀手蝶”不具备任何超自然能力，与普通蝴蝶无异，想来无法被灵视发现。
他索性收回目光，看向斯黛拉，问道：“斯黛拉教授，能不能给我提供一套质量好点的全身防护服和防护面罩，我可以按市场价付钱给你。”
斯黛拉摆了摆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付钱倒不必了，毕竟你帮了我不少忙……不过，你要防护服和面罩做什么？”
“难道……你又惹上了什么麻烦？”
苏隆苦笑一声，简单地将“蝴蝶的追杀”诅咒告诉了她。
斯黛拉听完，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严肃：“这诅咒……闻所未闻。”
“你确定那只蝴蝶没有超自然能力？”
苏隆点头：“我确定。”
斯黛拉先是把门打开一道缝，半个身子探出去左右张望，确认走廊里没有飞着一只杀手蝶，这才回头说到：“跟我来。”
两人穿过两条长廊，一路来到了斯黛拉的实验室。
房间很大，没有窗户，冷白色的灯光打在不锈钢操作台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斯黛拉径直走到靠墙的无菌柜前，输入密码。柜门弹开，她取出一个密封袋，回手递了过来。
“杜邦C级液密防化服，配了全面罩和P3滤毒盒。”斯黛拉一边关柜门一边说：“防那只蝴蝶基本是大材小用了。”
苏隆接过袋子刚想道谢，视线却落在实验室中央的一台器皿上。
那是三个呈三角形排列的玻璃柱，中间通过复杂的导管和阀门相互连通。
玻璃柱内填充着某种粘稠的黑色半固态物质，正缓慢地翻涌、起泡，偶尔有一个大气泡炸裂，将细小的泥点溅在玻璃壁上。
“咕嘟——”
苏隆眼皮跳了一下：“斯黛拉教授，如果我没看错，你在实验室里堆满了诡异黑泥？”
“严谨点，这是‘诡异活性样本’，”斯黛拉走到仪器旁，指关节敲了敲玻璃壁，里面的黑泥受到震动，翻涌得更剧烈了些：“这三个样本槽里的黑泥质量都在异变临界值一下，只要没有人手贱把这些阀门打开，就是绝对安全的。”
苏隆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几个阀门，向后退了半步：“斯黛拉教授，一般来说，只要你说了这句话，这个阀门就一定会被谁动一动。”
斯黛拉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虽然嘴上不屑，但她身体很诚实地转过身，伸手握住那几个铜制阀门，用力向右拧了好几圈，直到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才停手：“现在好了。”
斯黛拉拍了拍拧得发红的手掌，随后看向苏隆，“要是真像你那个乌鸦嘴说的，滋生了什么诡异，我就给你打电话求救。”
“别，千万别。”
苏隆把防化服套在身上，转身就往门口走，步伐快得像是身后有野狗在追：“你还是打诡异策应局的电话吧，有个超雄女队长特别擅长这个。”
“我只是个拿死工资的烧尸工，这种麻烦，得加钱——不，加钱也不干。”
69、去床上等我！
三个小时后，夜色如墨，西雅图郊区寂静无比。
一辆黑色的福特烧尸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一栋精致的独栋别墅外。
车门开启，全身包裹在纯白色气密防护服里的苏隆走了下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艾琳娜的电话。
这一次，铃声只响了一下，电话便被迅速接通。
“艾琳娜队长，这次电话接得倒是快。”苏隆调侃道。
艾琳娜带着羞恼的清冷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如果我刚刚没有接，你这个混蛋是不是又开始摆弄那个破雕像了？”
苏隆一本正经地纠正道：“那怎么能叫摆弄？那是我们之间独特且高效的紧急联络方式，并且非常富有仪式感。”
话音刚落，别墅的雕花铁门向外推开，艾琳娜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扶着门框，目光审视地打量着苏隆这身滑稽的装扮。
“我记得，我今天晚上并没有邀请你来我家。”艾琳娜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苏隆耸了耸肩，坦然承认：“确实没有，但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个无家可归的人。房东死了，那间房子也被警方封锁。”
艾琳娜让出通道，示意苏隆进来，同时上下打量他的装扮：“所以你就跑到我这里来了？倒是一点都不客气……话说，但你为什么能搞成这副样子？”
苏隆走进客厅，无奈道：“说来话长，艾琳娜队长。”
“我先问一句，你房间里……没有什么奇怪的蝴蝶之类的东西吧？”
“当然没有，”艾琳娜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怎么突然对昆虫学感兴趣了？”
“你先把门窗都关好，我再跟你讲是什么情况。”苏隆郑重地叮嘱道。
艾琳娜虽然满心疑惑，但看着苏隆那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还是转身走上二楼，将所有窗户的卡扣一一锁紧。
等她回到客厅时，苏隆已经脱下了防护面罩，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
艾琳娜走到吧台后方，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挂着水珠的冰镇可乐，丢给了苏隆。
苏隆稳稳接住，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带着气泡滑过喉咙，让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许。
“说来或许有些荒谬，但我正在被一只蝴蝶追杀。”
空气安静了片刻。
艾琳娜试图维持住自己严肃的表情，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确定吗？苏隆先生？我觉得你需要找精神科医生做一个全面的精神评估？”
苏隆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我是看在咱们也算是共患难的合作关系上，才告诉你的。”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今天我们对抗的那只诡异，我已经知道了它的名字——噩梦之蝶。你有什么头绪吗？我现在被蝴蝶追杀的状态，就是那个家伙留给我的诅咒。”
听到“诅咒”这个词，艾琳娜的笑意瞬间消失，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你又被诅咒了？”
苏隆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疲惫：“是的，雨中女郎那个才刚解除没多久。”
提到“雨中女郎”，艾琳娜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锐利地盯着苏隆：“说到这个，我倒是要问问你。想来，那只‘雨中女郎’，也是被你亲手解决的吧？”
苏隆没有否认，再次点头。
艾琳娜的眼神复杂了几分，沉默了片刻，站起身道：“你跟我上来，我查查系统里有没有这玩意儿的信息。”
苏隆闻言，谨慎地四下看看，将面罩重新戴好，这才跟着艾琳娜一路来到二楼的书房，房间内摆放着多台高分辨率显示器。
说是书房，但这里更像是一个专业的情报分析室。
艾琳娜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登录了联邦调查局的内部数据库，在搜索栏中输入了“噩梦”、“梦境”、“蝴蝶”以及“鳞翅目”等关键词。
然而，屏幕上弹出的搜索结果大多是关于生物标本或普通案件的记录，没有任何与超自然实体相关的匹配项。
艾琳娜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下不太妙。数据库里没有存档，这很可能是一种全新的、未被记录的诡异。”
她挪了挪椅子，示意苏隆坐到旁边：“你详细说说，你那个诅咒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隆解释道：“每天凌晨时分，会有一只蝴蝶在我周围一公里内的随机地点凭空出现，并朝着我的位置飞过来。”
“它可能会在路上被鸟吃掉，可能会被路过的小孩拍死，也可能被蛛网黏住……但只要它没死，并且成功接触到我的皮肤，诅咒就会即刻生效—把我弄死。”
艾琳娜听得目瞪口呆，她追问道：“真的吗？这听起来也太……”
“当然是真的。”苏隆的语气不容置疑。
“追杀你的是那只‘噩梦之蝶’的本体？”
苏隆摇头道：“不，就是最普通的蝴蝶，这也是我穿着这身防护服的原因。”
艾琳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这家伙，总能给我带来一些头疼得要命的状况。这玩意儿也太玄乎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说着，她烦躁地转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向身后的窗户，却惊恐地发现书房那扇明亮的落地窗玻璃上，不知何时，正静静地趴着一只蝴蝶。
那只蝴蝶的翅膀呈现出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绚烂色彩，仿佛将银河与极光揉碎了再重新拼凑而成，美得令人心悸，却又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致命的诡异感。
艾琳娜看着那只蝴蝶，缓缓转过头，看向苏隆。
“好吧，苏隆先生，我现在相信你的话了。”
苏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本不害怕任何昆虫，但看到这只蝴蝶的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这诅咒，太过邪门。
苏隆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面罩和防护服，确认没有任何泄露之后，这才看向艾琳娜：“艾琳娜队长，可以拜托你把这只蝴蝶干掉吗？”
艾琳娜看了一眼苏隆，无奈地长叹一声，随手抄起桌上的一本周刊，圈成棍状，随后缓缓打开窗户。
原本停在窗户玻璃上的蝴蝶立刻飞了进来，随后就被艾琳娜一棍拍成了肉泥。
确认蝴蝶已经彻底死后，艾琳娜抽了几张纸，将周刊封面上的蝴蝶残骸擦拭干净，这才转头看向松了一口气的苏隆：“关于那个什么噩梦之蝶，你了解多少？”
“我怀疑，你们正在调查的那种药剂，就是由这只‘噩梦之蝶’生产出来的。而我们昨天在里世界对抗的，很可能只是它的一个分身。”苏隆沉声道。
艾琳娜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道：“分身？一个分身就那么难缠？”
苏隆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更加沉重的答案：“从我的直觉判断，这家伙的本体，至少是B级。”
艾琳娜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管是它的本体，还是给你的诅咒，都很棘手啊……”
“看来，你不得不和我一起调查这个案子了，对吧？为了你自己的小命。”
苏隆摊了摊手：“似乎是这样……所以，能把你手上的那些梦幻药剂的档案卷宗，给我看看了吧？”
艾琳娜摇摇头，无奈道：“目前信息有限，我们手头根本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信息。”
“我们这最近刚联系上一个线人，他正在帮我们调查那个组织的内部情况。等过两天情报汇总过来，或许我们就能尽快收网，解决这件事。”
“好吧，”苏隆点了点头，站起身：“那我先借你的浴室洗个澡，然后找个房间休息。”
艾琳娜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了：“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随后，她又看向苏隆，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那个……你洗完以后，直接去我的床上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