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有那些阴暗至极的侵蚀能力又怎么样?在一颗熊熊燃烧的恒星面前,那些东西没有任何用处。
苏隆并没有再留在下方。
他控制周围的气流,直接飞过了水泥板边缘到了沸腾者头顶上方,随后低下头来俯视脚下这只再无反抗之力的诡异。
沸腾者的半个身子都已经碳化了,黑洞洞的眼窝中,倒映出上方的大火球,也倒映出苏隆平静的脸庞。
苏隆看着它,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笑容。
他抬起来右手,拇指与中指交叠。
“啪。”
清脆的响指声回荡在虚空中。
“嗡——”
随着他的动作,头顶上方庞大的星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震颤。
322、太阳耀斑!日冕洪流!焚杀沸腾者!
在这声震颤之后,占了半个天空的恒星变得更加活跃。
表面那些翻滚着的液态火焰下,开始逐渐出现一些异样的光亮。
这些光亮将周围的火焰逐渐推开,并且不断扩大,最终形成一个气泡。
气泡内投出强烈的白光,与周围区域那种暗红色截然不同。
如果能忍着双眼刺痛仔细观察的话,在那白光之中还夹杂着一丝幽蓝的色泽。
随着气泡不断扩大上浮,最终变成了恒星表面的一个巨大隆起,像是光洁皮肤表面的一个青春痘。
随后,气泡周围的液态火焰也变得更加狂躁,从四面八方向着隆起处汇聚,并不断沸腾、爆炸、溅射,在恒星的表面拖出一道道火线。
苏隆看着恒星上那个一边扩张一边发颤的气泡,它在恒星上所占据的位置越来越多,同时气泡壁也开始逐渐变得透明,使人可以一窥其中那些翻滚着的蓝色等离子体。
显然,这个气泡已经快要扩张到极限了。
而在另一边,沸腾者趴在破烂不堪的水泥板上迎接高温无死角的洗礼。
它已经被加速度带来的重力牢牢压在了这块水泥地上,在烈日长久的灼烧之下,它身上大部分的皮肤都已经脱落,露出下面交错的血管跟骨头。
沸腾者心有所感地抬起头颅,空洞的眼眶对准太阳上那个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的蓝色气泡。
恐惧占据了它的全部思绪,它张开了嘴巴,努力从干涩的喉咙里面向外挤出“嘶嘶”的声音,试图再次发出嘶吼。
但比嘶吼声先到来的,是气泡内部的物质。
膨胀到极限的气泡轰然玻璃额,大量被压缩到极限的高温物质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集中宣泄的地方。
于是乎,日冕喷发了。
整个恒星开始了震颤,自恒星的内部奔腾出了一条亮蓝色的河流。
这条河流直接撞入星空,目标明确的朝着沸腾者冲去。
亮蓝色的日冕射流令整个宇宙背景显得暗淡无光,灼热的温度使得整个领域空间内部都变得燥热。
沿途遇到的一切都没有办法阻挡这股火流,亮蓝的光把整片空间都给浸染了,在宇宙这幅大画布上照出一片惨白底色。
达米安站在天台废墟之上,望着天上。
哪怕自己的皮肤因为高温辐射而疼痛,哪怕自己的双眼因为直视太阳而不断淌着泪水,他也不敢挪动分毫。
他害怕错过眼前如此雄壮瑰丽的景象。
在注视着沸腾者逐渐效果的过程中,达米安想的并不是医院、病人与救赎,而是玛门。
苏隆先生的实力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这样的伟力,一定能够帮玛门先生解脱的吧?
拜伦也站在达米安旁边,手里都是汗水。
他自嘲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枪,这驱魔师之间的差距怎么就比人和狗还大呢?
上帝如果存在的话,能不能帮他解答一下,为什么现在有的人可以飞天遁地手搓太阳,甚至用日冕射流给诡异来个八面烘烤、十分全熟。
而自己还只能拿着枪一发一发的扣子弹?
六楼走廊上。
窗外的天空被蓝色的光照亮了,玻璃表面产生了一层白霜,但是很快就被高温烤干。
医生和护士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窗子看着外面天空中那道光柱。
所有人忘记了思考,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了害怕与敬畏中。
亮蓝色射流到达了水泥板,在混凝土和射流接触的瞬间,整块水泥板的边缘便开始向着玻璃结晶转变。
可紧接着,这些结晶体又在高温中瞬间气化。
当整块水泥板都被射流气化后,趴在上面的沸腾者瞬间便熟了。
高温射流就像是一台无死角的烤炉,保证沸腾者身上的一切都能得到最充分的加热。
它身上的骨刺、皮肤,连带着那些钉子都一起在光芒照射下,被烧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在这个过程中,沸腾者甚至来不及感受痛苦,它只能看到自己的身躯被射流击中,随后迅速缩小。
它的意识在逐渐消散,射流的强度也在逐渐减弱。
等到亮蓝色光芒消散之后,宇宙又回到了那一片虚无的背景上。
沸腾者在意识弥留之际,最后一次看向那令它感到恐惧的恒星与宇宙
那颗红色恒星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暗斑,周围的液态火焰不断地往里面填,想要抹去之前爆发出来的痕迹。
这片宇宙依然冰冷而空旷,但这和沸腾者没有关系了。
它存在的一切痕迹都已经化作了灰烬。
系统的提示信息适时地出现在了苏隆的面前。
【焚烧A级诡异沸腾者,获得经验值100点,获得词条“痛苦的悲歌”】
【沸腾者的存在从世界上彻底抹去了,获得3枚魂晶】
苏隆低下头看着下面的栗山医院:“我还以为会更难缠一些呢,算了,就当白给的资源吧。”
说完之后,他双手下压,周围的气流托住他的身体平稳地落到了天台废墟上。
尽管达米安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但还是第一时间冲上前迎接苏隆的归来。
“苏隆先生,太震撼了,刚才那个……是耀斑吗?”
达米安说话的时候声音颤抖,并且瞪大了双眼,还在回味着刚才那震撼的一幕。
苏隆走到他的身边,伸出手来把地上的人扶了起来:“算是吧,这一次辛苦你了,达米安,玛门的情绪不好受吧?”
达米安站好之后拍了下膝盖上的灰尘:“还好,玛门大人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而且我能亲眼看到沸腾者被烧成灰,遭的罪已经值了。”
拜伦走过来,在苏隆身上看了看:“苏隆,你什么时候才能做个人?每次都整这么大动静,让我开始怀疑我到底算不算驱魔师了。”
苏隆笑了一下,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右手一挥就打了个响指,解除了自己的领域。
响指一响,顶在众人头顶的恒星便开始了不规律的闪烁,同时,远处星空的边缘也开始泛起一圈圈扭曲的涟漪。
当星空消逝之后,蓝天白云又出现在人们的视线当中,中午的时候的阳光照耀在天台上。
六楼走廊上的医护人员们,在看到窗外的熟悉的费城景观后长出了一口气,有的人甚至瘫坐在地上,相拥而泣。
天台上的苏隆拿出了对讲机,并且按下了通话键:“各小组注意,现在汇报一下各个楼层的情况。”
“六楼这边情况基本稳定,发电机的工作挺稳定的,病人们也没有受到过度波及。”
“七楼这边情况也还好,威克家族提供的支援人员正在清除掉剩下的脉络,在沸腾者死了之后,这些东西都枯萎了,没什么处理难度。”
“八楼正常,现在伊恩和莱拉正在病房里查看病情,可以确认沸腾者的力量已经被完全抹除了。”
苏隆放下手中的对讲机,看着拜伦、达米安,以及汉娜:“我们走吧,下去看看。”
四个人一起往下走去,楼道里那些原来粗壮的红色脉络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地粉末。
走到第八层楼的时候,伊恩和莱拉就站在了走廊中间,伊恩手里拿的铁十字架,只不过那上面的光芒已经越来越弱了。
“苏隆先生。”见到苏隆之后,伊恩微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您,奥莱恩的仇已经算报了。”
苏隆停了下来:“他是优秀的驱魔人,希望他能够在英国的故乡得到安息。”
伊恩长叹一声将十字架收好:“我本来是不相信拜伦说的那些的,但是现在一看,他说的很在理,你的实力值得威克家族尊敬。”
“苏隆先生,威克家族永远欠你一个人情,感谢你的付出!”
苏隆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转身向楼下走去。
六楼护士站门口,伊芙琳正在核对病人的身体指标,看到苏隆他们到来,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记录本,迎了上去。
“六楼这边的病人们,都没事吧?”苏隆问道。
“只是刚才的时候被沸腾者干扰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苏隆点点头,看向走廊里忙个不休的医护人员,这场灾难终于告一段落。
……
半小时后,医院大楼里面的贵宾接待室内。
红木长桌上面放着几杯刚泡好的黑咖啡,白雾从杯子口升起,又很快被上方的空调出风口吹散。
阳光穿过落地窗玻璃照射到真皮沙发背部,把深色皮革晒得通红。
苏隆随意地坐在沙发中间,双腿交叉在一起,背靠着沙发上的软垫子。
他把视线从咖啡杯上移开,看向了走过来的男人。
海沃德院长快步走到门口,他迈开大步,脚上的皮鞋把地毯踩出闷响。
走到苏隆坐着的那张沙发前,他伸出双手,颤抖地抓住苏隆的右手,
此时海沃德脸上的肌肉已经鼓了起来,他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肌肉,明明整个身体都如筛糠,却依然在脸上咧开一个谄媚的笑。
那身被汗水浸透的西服紧紧粘在他的身上,哪怕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滚落,海沃德也不敢掏出自己的手帕去擦。
他用自己的双手轻轻的摇着苏隆的手臂,感激的说道:“非常感谢苏隆先生,终于杀死了这只难缠的家伙,您辛苦了!”
“这次多亏了有您,医院方面才免受了一场重大损失。”
“之前我在您的指导下对部分病人进行了转移,同时重点核查了医院关于备用电力部分的储备,希望我的工作对您有所帮助!”
苏隆看着海沃德油光发亮的额头,把手从海沃德手里抽了出来,他摇摇头,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开始认真擦拭自己被海沃德握住的右手。
“院长先生,这些冠冕堂皇的套话就不用说了,你的发电机和帮助显然是起作用的。”
苏隆将那张纸巾抛进垃圾桶,视线开始盯着海沃德的眼睛:“但是,院长先生,我可没说过我会对医院的一些行为……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