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到展厅前台，拿来一个平板电脑和几份报价单，邀请三人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
“先生，您这两位朋友的眼光可真好，这辆银色帕拉梅拉和橙色卡宴都是我们店里的高配现车。”
女销售坐在对面，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两台车的各项费用明细，就准备报数字：“按照厂商指导价，帕拉梅拉是……”
“把那些常规打包所需要的装潢，和你们那些强制服务费从款项里扣掉，不用跟我说。”
达米安坐在沙发上，打断了销售的话。
女销售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正要继续解释那些必须缴纳的费用。
达米安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出奇：“让我来猜一猜吧，刚才你吹的天花乱坠的这两台车，存放在这里至少已经超过四十五天了吧？”
“我如果没记错，对于这种滞销的库存，厂家那边会给一定的补贴，每台至少六千五百美元，对吗？”
女销售的笑容僵在脸上，完全没料到达米安会知道这些事。
达米安则继续往下说：“而且，你个人非常希望卖出这两辆车，毕竟你这个月只差最后两台业绩，就可以拿到全额的提成了，我和你都坦诚一些，你给我你能拿到的最大优惠，七个点，怎么样？”
女销售的眼睛慢慢睁大，脸上带上了些许惊恐，自己在这个年轻男人的面前就好像一直在裸奔。
她准备好的那些关于加价提车、捆绑销售精品套餐的话术，全都在肚子里打转，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些数据只有她自己和销售主管知道，对方怎么可能报得这么精准？
苏隆靠在沙发上，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砍价。
女销售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职业素养：“先生，有关于您刚才说的这些数据……我这边确实没有那么大的权限给到您那么多的优惠呢，这超出了我的职责范围。”
“那你就不应该在这里跟我说，而是去那边申请。”
达米安指了指经理办公室的方向：“又或者，让你们经理出来和我谈。”
女销售如释重负，赶紧起身，快步走向办公室。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跟着女销售走了出来。
男人的发际线有些高，脸上挂着商场老手的圆滑笑容。他在达米安对面坐下，递上一张名片。
“晚上好，这位先生，我是这店的销售经理。”
“听我的员工说，先生对我们这两台现车很感兴趣，但是在价格方面，您略微有一些异议，是吗？”
达米安没有接名片，而是直接抛出了自己手中的筹码。
“这两台满配的现车，我会全款一次性拿下，今天当场付定金锁车，明天全款结清提车。”
一听到达米安说全款和两台现车，经理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刚准备说一些场面话，达米安便再次开口堵死了经理的后路。
“另外，关于你们店这个季度的销售量，应该距离厂家的销量返利标准只差最后三台了吧？”
“你好好想想，只要这两台车成交了，你们就能拿到高额的厂家现金返利，这笔钱，可比这两台车的销售毛利润高的多，不是吗？”
经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达米安，内心开始剧烈挣扎。
对方不仅知道库存补贴，连季度的返利指标这种数据都摸得一清二楚……
但达米安很显然不想给他留下思考的时间，又接连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并不需要你给那些零散的单车优惠，我要的是把这两台车打包统一议价，同时，我需要你们豁免所有门店杂费、上牌费、文档费以及运输交付费。”
经理咽了口唾沫，刚想要开口讨价还价，就听到达米安再次开口道：“除此之外，再赠送五年免费基础保养、全车隐形车衣、柏林之声音响终身升级，还有四次内饰深度养护。”
“虽然这些条件听上去很多，但如果我是你，我会立刻答应这些，这样对我们都好。”
“我们会现在刷卡付定金，当然，不行的话，我们去街对面的那家店看看。”
休息区陷入安静。
经理看着达米安那张年轻的脸，脑海里飞速计算着得失。
虽然单车利润被压榨到了极限，连杂费都被砍光了，但只要能拿到厂家的季度返利，店里不仅不亏，还能大赚一笔。
过了大概半分钟，经理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下来。
“好。就按您说的办。我这就让人准备合同。”
苏隆在一旁看着整个过程，连连感叹。
读心术用在商业谈判里，可真是不讲道理。
对方的心里底线、利润空间、甚至是迫切程度，在达米安面前全都是透明的。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经理去准备合同，女销售则殷勤地端来咖啡和点心。
汉娜坐在旁边，看着平时怯懦的弟弟刚才那种镇定自若、步步紧逼的模样，一时间有些不敢认。
达米安转过头，冲着苏隆挑了挑眉毛，压低声音说：“苏隆先生，这场博弈还算精彩吧？”
苏隆笑着点头：“非常精彩！”
“看来让你去华尔街确实屈才了，政客们在选票和利益上的那些小把戏，估计也瞒不过你这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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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西雅图的街道，一辆出租车停在市郊的一栋两层小别墅前。
苏隆推开车门走下车，抬头看向这栋带有个小院子的建筑。
汉娜走上前，拿出钥匙打开院子的铁栅栏门，又推开别墅的正门走进屋里。
她伸手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立刻照亮了宽敞的客厅。
这地方是她前几天刚租下来的，还没有来得及进行一些改造，所以别墅内为数不多的家具和整体的装修风格，显得格格不入。
客厅正中央摆着一个布艺沙发，角落里放着几盆绿植，电视机挂在墙上，不大的茶几上对着几个还没有来得及拆封的纸箱。
达米安提着在路上路过服装店顺手买的几件换洗衣服，跟在两人的身后走进来。
他先是四下打量着客厅里的陈设，目光在沙发和电视柜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把行李放在地上。
汉娜走到一楼走廊尽头，推开一扇房门，对着弟弟吩咐道：“达米安，这间房间以后就归你了，房间内的家具什么的我不确定你喜不喜欢，今天就先凑合着住一晚吧。”
达米安走过去，探头往里看。
房间很宽敞，一张单人床靠着窗户铺好。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实木书桌，上面放着一盏台灯，旁边是一个双开门的大衣柜。
旁边的窗户半开着，能看到外面的小院。
汉娜站在门边，开始向弟弟逐一交代着生活细节。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展示了一下里面的空间，又指了指桌子上的几个塑料袋。
“这套床褥是新买的，给你准备的洗漱用品都在桌子上的袋子里装着，浴室出门左拐，厨房在客厅旁边，冰箱里有食材，饿了你可以自己做一点。”
达米安走进去，把手里的衣物放在床上，转头看向姐姐。
他能看得出来姐姐为了迎接他，花了不少心思布置这个房间。
书桌上的那个台灯款式是他很久以前说过喜欢的，衣柜里那几件衬衫款式也是他曾提过想要的。
他抿住了唇，走过去给了自己姐姐一个拥抱：“姐，谢谢你，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姐姐给我布置的房间？”
汉娜笑了笑，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你以后就安心住在这里，最重要的是先把学位顺利考下来，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一切都有我和苏隆。”
交代完弟弟，汉娜走到楼梯口，指着通往二楼的木质台阶：“二楼是我和苏隆的房间，我们平时就在楼上活动。”
达米安刚从房间里走出来，听到这句话，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睁大了双眼，视线在自己姐姐和站在客厅中的苏隆身上来回打转。
“原来，苏隆先生也住在这里吗？”
汉娜听到弟弟的问话，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随后将视线移向别处，思考着该怎么向弟弟解释两人现在的关系。
她以前是个修女，受过严格的教规约束，现在告诉弟弟自己和男人同居，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其实，苏隆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一直是一起住的……”
达米安听完汉娜的解释，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原来被他忽视的一些细节突然撞入脑海。
他回想起在餐厅里苏隆对汉娜的态度，以及两人之间那种默契的氛围。
自己早该想到的，像苏隆这样实力强大的驱魔师，除了关系不一般之外，又怎么会愿意花这么多心思帮姐姐？
想到这里，达米安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弯腰鞠了一躬：“原来是这样，苏隆先生，多谢你对我姐姐照顾有加。”
“我姐姐以前吃了很多苦，你能陪在她身边，我替她谢谢你。”
苏隆看着达米安认真的模样，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你姐姐也帮了我很多的。行了，今天折腾了一天，你赶紧去洗漱休息吧。”
达米安直起身，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手刚搭在门把手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看向站在楼梯口的两人。
“姐，姐夫，你们不用顾忌我，不要因为我来了就改变生活习惯，比如说分床睡什么的……”
汉娜连连摆手，张开嘴想要解释点什么。
达米安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接着补充：“另外，我现在喜欢晚上带耳机睡觉，把声音开得很大，所以不用担心吵到我。”
汉娜听到这话，立刻转过了身背对着达米安，快步往楼上走，脚步踩在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苏隆看着达米安，抬起手虚指了一下对方：“话多了啊，情侣生活不用你管，睡你的觉去。”
达米安嘿嘿笑了两声，推开门走进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苏隆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铺着地毯，走在上面没有声音，汉娜正站在主卧的门前，手里握着门把手。
看到苏隆上来，她推开门，自己走进去，随后转过身，手扶着门框。
“晚安，苏隆。”
她轻声说着，就准备把门关上。
苏隆立刻上前，伸手按在门板上，将汉娜关门动作阻止，随后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一下：“修女小姐，你真的忍心让我去旁边的房间睡觉吗？”
汉娜咬了咬下唇，视线往下移，不敢直视苏隆的眼睛：“可……达米安还在下面呢，不行，动静太大了。”
“他在一楼，我们在二楼，怕什么？离得远着呢。”苏隆手腕用力，把门往里推开一些。
汉娜双手抵在门上，试图阻止苏隆进来：“他刚搬过来第一天，这样不好，苏，你去客房睡一晚吧。”
苏隆没退让，顺势往前走了一步，脚尖卡在门缝里，身体挤进门框：“我保证，我进来只是睡个觉，绝对不干别的。”
汉娜抬起头，看着他，显然不信这句话。
以前苏隆说只睡觉的时候，最后的结果往往不是只睡觉。
苏隆见汉娜是认真的，连忙竖起三根手指，表情变得很严肃：“我发誓，真不干别的，干别的我就是狗。”
汉娜听到他发誓，手上的力道松懈下来。
苏隆趁机推开门，侧身走了进去，反手将房门关上，还顺带按下了门锁的按钮。
上锁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