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一直保持着高速行驶的车队减速，在一阵轻微的刹车顿挫过后，步战车稳稳停住。
“各位，我们到了。”一直贴在车门边警戒的国民警卫队军官直起身，伸手拉开了后车门。
冷风灌进车厢，吹散了里面沉闷的空气。
苏隆睁开眼，率先站起身，踩着踏板跳下车。
外面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圣詹姆斯大教堂的哥特式尖顶在雨夜中直指阴沉的天空。
此时的教堂外围已经变成了一座军事要塞。
国民警卫队拉起了三层铁丝网防线，四辆M1A2主战坦克分镇四个路口。
全副武装的士兵牵着军犬在雨中来回巡逻，天空中还能听到武装直升机盘旋的螺旋桨轰鸣。
艾琳娜灵性透支得太过厉害，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于是海德莉夫人走上前，扶住了女儿的胳膊。
汉娜则紧紧拽着达米安的袖子，生怕在这最后关头出什么岔子。
丹妮娅跳下车，把KS-23霰弹枪往肩膀上一扛，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她看着周围的重火力，评价道：“这帮当兵的终于没有再浪费纳税人的钱，干了点正事，这阵仗，就算永利会把全西雅图的信徒都拉了过来，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吧？”
马提亚总主教和埃文主教走在最前面。
埃文拉起了长袍的兜帽，遮住了他那颗被烤得焦黑的光头，低着头快步前行。
“诸位，请随我来。”马提亚向守在门口的军官出示了证件，随后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众人依次进入，走到大厅前排的空位上，各自找了长椅坐下。
连番的恶战早就抽干了所有人的体力，哪怕是体质强悍的苏隆，此刻也觉得胃里空荡荡的。
几名穿着黑白修女服的年轻修女推着三辆餐车，从侧面的回廊快步走来。
餐车上摆着冒着热气的红茶壶、成堆的盒装三明治，以及用锡纸包好的瑞士卷。
修女们动作麻利地将食物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马提亚总主教站在长椅前方，看着众人，语气里带着歉意：“诸位，真的非常抱歉，因为时间太紧急，所以厨房那边没来得及准备正餐。”
“条件简陋，只能用这些东西垫垫肚子，希望各位理解。”
“我无所谓，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谁还在乎吃什么。”丹妮娅撕开三明治的包装，张开嘴咬了一大口，生菜和火腿被她嚼得咔哧作响。
她端起那杯热红茶灌了一口，随后砸了咂嘴：“不过说实在的，我更希望这个杯子里装的是伏特加。”
艾琳娜靠在长椅的靠背上，撕开一块瑞士卷，掰成小块吃下，随后端起红茶小口小口地抿着，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她脸上才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汉娜拿了一份三明治塞到达米安手里，自己则只拿了一杯红茶。
达米安看着手里的食物，又转头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苏隆。
苏隆正拿着两个三明治摞在一起，像吃汉堡一样大口吞咽，三两下就解决了一份，随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埃文主教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三明治却没动口，他还在走神，时不时伸手摸一摸自己的头皮。
得了，这家伙还没回过神。
十分钟后。
餐车上的食物被扫荡一空，众人靠在长椅上，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
马提亚总主教将手里的空茶杯递给旁边的修女，随后转身，面向众人。
他脸上的客套和温和收敛起来，挂上了一种严肃的神情。
“各位。”
马提亚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大厅里回荡，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将视线投向他。
“趁着现在大家都在，我们需要把目前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想办法解决掉。”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达米安身上。
“达米安先生，你体内积攒的玛门力量，已经到了一个极为危险的程度。”
“永利会的疯狂袭击，恰好证明了玛门的降临仪式已经准备就绪。”
“只要你离开我们的视线，或者你体内的力量爆发，玛门就能借此机会降临，让整个美国积攒百年的财富化为灰烬。”
“我们教会会履行承诺，在保住你生命的同时，尽量剥离和封印你体内的力量。”
“封印仪式所需的圣物和法阵，在地下圣堂已经布置完毕。”
他停顿片刻，视线转向苏隆和海德莉夫人。
“但是剥离一位S级恶魔的契约，绝不是赞颂几句主就能做到的，趁着这个时间，我必须向各位说明一下接下来的流程。”
“仪式一旦开启，玛门的意志必将反扑，我们之中需要有人进入达米安的精神世界，在内部压制契约的根源。”
说到这里，马提亚看着苏隆。
“而在这个过程中，直面S级恶魔意志的人，将承担无法想象的精神污染风险。”
话音落下，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艾琳娜撑着长椅扶手想要站起来，但刚一发力，灵性透支带来的虚弱感就让她跌坐回去。
苏隆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制止了她的逞强：“主教大人，你的意思是，一会就要选中一个人，和S级恶魔玛门来一场激动人心的1V1八角笼大赛？”
主教听见苏隆这雷霆语言，眼角抽了抽，但还是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那这样的好机会必须给我了，先生。”
苏隆颇为期待地微笑起来。
进入精神图景直面恶魔意志，拼的是精神抗性和灵性储备。
自己脑海里有可以把诅咒当柴火烧的癫火，再加上刚刚融合出来的四星词条【暴食君王】，自带抽取精神力和灵性的机制。
真进了达米安的精神世界内部，他没准还能趁机从玛门身上薅点羊毛下来。
马提亚看着苏隆，郑重点头道：“苏隆先生，感谢您的大义与牺牲。”
“教廷会记住你的贡献，愿主的光辉与您永远同在。”
248、里世界裂隙，展开！【盟主茂蹬蹬小宝冠名加更3/3】
汉娜转过头，有些担忧地看着苏隆。
虽然她十分担心达米安的安危，但平心而论，为了达米安就让苏隆去送死，她绝对做不到。
苏隆则向她投去一个“万事皆在掌握”的眼神。
最艰难的问题有了答案，剩下的其他问题也很快讨论出了结果，众人抓紧最后的时间休整。
五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
马提亚起身拍了拍自己的长袍，转身背对众人。
“各位，时间紧迫，接下来仪式要开始了，请随我来。”
埃文主教紧跟着马提亚主教走在后方，海德莉夫人扶着艾琳娜，汉娜牵着达米安，苏隆和丹妮娅则走在队伍的最后方。
一行人顺着侧面的回廊向教堂深处走去。
随着队伍不断深入，周围的光线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金碧辉煌的宗教装饰逐渐减少，粗糙的石壁和沉闷的建筑结构开始增多。
他们正在走向圣詹姆斯大教堂的正北门区域。
西雅图的阳光本来就少，这片区域更是常年背阳，阴气森森。
墙壁上的石砖缝隙里生长着青苔，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的气息。
走廊两侧的壁灯年久失修，仅有几盏还在散发昏黄的光，但根本无法照亮前路。
丹妮娅打量着四周，忍不住开口：“这地方比西伯利亚的防空洞还要来得阴冷，你们教廷平时都不派人来打扫一下吗？”
走在前面的埃文主教头也不回地答道：“正北门通往地下圣堂，平时属于封禁区域，除了负责维护法阵的特定神职人员，普通修女和教士是不允许靠近的。”
队伍在一条狭窄的甬道尽头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个阴暗的角落，光线在这里几乎完全被吞噬。
借着艾琳娜手中的提灯光芒，众人看清了挡在面前的东西。
那是一扇双开结构的大铁门。
门板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并随着周围的震动簌簌往下掉。
门缝四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拉丁文祷词，但因为年代久远，许多字迹已经模糊不清，甚至被青苔覆盖，中央挂着一把拳头大小的铜锁。
马提亚走上前，伸手探进长袍内侧，摸出了一串钥匙。
他低头翻找了片刻，挑出一把布满铜绿的奇特长柄钥匙，对准了铜锁的锁孔，用力插了进去。
生锈的锁芯内部阻力极大，马提亚双手握住钥匙柄，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用力向右拧动。
“咔哒——”
铜锁的锁簧终于弹开，马提亚取下锁头，随手放在一旁的石台上。
他转过身，双手按在两扇铁门的正中央，双臂发力，向前推去。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门轴处掉下大片的铁锈渣，砸在众人的脚边。
大铁门被缓缓推开，露出了隐藏在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条笔直向下的石阶通道。通道内部没有任何光源，一片漆黑。
借着外面的微光，能看到最上面几级台阶中间有着严重的凹陷磨损，显然在很久以前，这里曾被频繁使用过。
铁门完全敞开的瞬间，一股阴冷刺骨的穿堂风从通道深处吹了出来。
达米安站在阶梯边缘，视线顺着石阶一路向下，试图看清下方的黑暗。
“这可真是久违了……很抱歉，这里勾起了我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了。”
这股混杂着香料和泥土的阴冷气息，他太熟悉了。
七年前的夜晚，因为那个渎职的神父，他被刻下了玛门的契约，成为了恶魔降临的容器。
苏隆迈步走到阶梯边缘，站在达米安身侧。
他看着那条地下通道，全知之眼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下方隐约传来的庞大灵性波动。
显然，下面关押着什么大家伙。
苏隆收回目光，伸手重重拍了两下达米安的肩膀。
“达米安先生，玛门所说的礼物，应该就在这下面吧？”
达米安看着黑洞洞的阶梯下方，勉强扯动嘴角笑了笑：“我想大概是吧，苏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