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特警指挥官早在那辆布莱德利步战车爆炸时就灰飞烟灭了，紧急接替的副官也在后续的机炮扫射中变成了碎肉。
现场根本没有顺位的指挥人选。
随后，丹妮娅、艾琳娜、汉娜，甚至连站在后面的马提亚和埃文主教，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苏隆。
在这个经历了连番截杀的夜晚，苏隆的表现已经让所有人将他视作靠山和救星，再加上他身上似乎带着某种天生的领导力，众人对他作为领导者都没有异议。
苏隆没有推辞，迈步走出人群，迎向那名军官。
“我是苏隆，目前由我负责交涉。”
军官看着面前这个亚裔青年，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残骸，开口询问：“苏隆先生，你们遭遇了什么？”
苏隆指了指远处那辆瘫痪的BMPT装甲车，语气平淡：“永利会的人弄来了一辆BMPT，还有一辆石勒喀河防空车。”
“我们根本挡不住这种火力，所以他们打爆了我们的车队，用防空火力打下了一架武装直升机，哦对，还有步兵小队包抄，带了温压弹RPG的那种。”
军官顺着苏隆手指的方向看去，看清那辆BMPT厚重的底盘时，眼角剧烈抽动了两下。
“谢特，真应该把海关那帮收黑钱的混蛋全送上绞刑架，这么大的一辆BMPT，他们是怎么偷运进西雅图市中心的？”
骂完之后，军官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苏隆：“那么，那两辆战车是怎么被摧毁的？”
苏隆对此随口带过：“我是一名B级驱魔师，找机会瘫痪并摧毁了它们。”
“其余的步兵也被我们清理干净了。”
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军官看着那辆从内部炸开的石勒喀河，以及满地焦黑的痕迹，心里很清楚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
军官肃然起敬，向苏隆行了一个军礼，眼中满是尊重。
“苏隆先生，感谢您的英勇战斗，如果不是您出手，局面会难看很多，等我们赶到的时候，这里估计只会剩下一片废墟，我也无法向上级交代。”
苏隆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对方的道谢。
军官放下手，侧开身子，指着后方的车队：“请诸位上车吧，我们会接管接下来的路程。”
“天上有三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和两架F18战斗机全程护航，地面有艾布拉姆斯坦克开路。”
军官拍着挂在胸前的步枪，语气笃定，“就算对面的杂碎真的把T90主战坦克开上街，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
苏隆回头看向艾琳娜等人，招了招手：“走吧，上车，我们坐步战车继续前进。”
众人依次走向那辆M2步战车，达米安跟在汉娜身边，在经过苏隆时，他又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
苏隆踩着满地泥水，最后一个走入步战车内，拉开了车门，抬头看了一眼依旧阴沉的西雅图夜空。
玛门的惊喜吗？
他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车队驶过满是积水的路面，车厢内光线很暗，只有仪表盘上的幽绿色背光勉强照亮了前排的空间。
经历了这么一场作战，所有人都累坏了。
国民警卫队军官坐在车厢的一角，精神紧绷，眼睛紧盯着前方的车尾灯，精神紧绷，眼睛紧盯着前方的车尾灯。
达米安坐在另一边的角落，苏隆则挨着他坐下。
苏隆的另一边是丹妮娅，她怀里抱着那把KS-23霰弹枪，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
苏隆收回视线，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达米安身上。
这个年轻人并没有睡觉，而是睁着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安静地看着车顶，似乎在思考什么。
“达米安。”苏隆打破了车里的安静。
达米安立刻坐直了身子：“我在，苏隆先生，您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苏隆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很随意：“没什么，就是闲着也是闲着，随便聊两句。”
“我挺好奇的，你和玛门，到底算是一种什么关系？”
239、玛门的惊喜与搅局者！
听到这个问题，苏隆身边的汉娜也变得有些紧张，转头看向达米安。
达米安脸上的表情则变得微妙起来，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他与玛门的复杂关系。
“这很难说，苏隆先生……您看过电影《毒液》吗？”
“我与玛门比较类似于这种复杂的状态。”
“当然，我知道玛门最终的目的，在西雅图弄死我，然后完全占据我的身体，完成它的降临计划。”
“但是，在到达西雅图之前，我是绝对不能死在其他地方的。”
达米安耸了耸肩：“一旦我死了，它这七年的布局就全白费了，所以，在回到西雅图之前，我与它更像是一种……合作关系？”
汉娜听得瞪大了眼睛：“合作？达米安，你和一个S级恶魔合作？”
达米安反手拍了拍汉娜的手背，轻声安抚起来：“姐，别紧张。”
“其实，玛门先生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凶残。”
“在西雅图之外，我收到了它很多帮助。”
随后，达米安转头看向苏隆：“玛门代表着贪婪和财富，它发现我在金融方面有点天赋后，就主动提出指点我一些学术上的问题。”
“它教我怎么看透市场的规律，并试图让我学习怎么利用人性的贪婪去操盘。”
苏隆听完，颇有兴趣地继续提问：“所以，他没有顺手送你百八十吨的黄金？又或者说……他没有帮着你预测一下股市K线吗？”
达米安闻言，则是摇了摇头：“先生，虽然这很诱人，但是我没有接受任何来自财富与金钱方面的馈赠。”
“我知道，玛门是地狱掌控贪婪的恶魔君王，任何贪图玛门财富的人都会化为他的奴隶，永堕地狱。”
“所以，我也只是一直跟着它学金融知识，从没有实践过，更没有利用玛门的力量去赚什么钱。”
“这也是我长期与贪婪魔王相伴，却能一直保持本心的原因。”
说完这些，达米安看向了身旁的汉娜：“但也因为这样，我实在没有办法自己赚钱，只能靠我的姐姐支持我的大学学业，让我的姐姐特别辛苦。”
苏隆砸了咂嘴。
不得不说，这小子真是个人才。
能够抵御住财富的诱惑，已经算是人中龙凤了。
更何况，玛门给予他的远远不止单纯的财富，还有这些知识，如何控制自己不下意识地使用这些知识赚钱，才是更复杂的。
虽然达米安将自己和玛门的斗争描述得相当轻松，但苏隆很敏锐地意识到，这其中是无比凶险的。
“达米安，既然你掌控了部分玛门的力量，除了让你变成华尔街之狼，有没有获得一些别的特殊能力？”
达米安听到这话，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有的，苏隆先生，我获得了一种特殊能力。”
“读心术。”
这三个字一出，连坐在车厢角落的军官都忍不住抬头，看向达米安。
达米安解释起来：“只要我集中注意力注视一个人，就能听到他脑子里最表层的想法，看到他最渴望或者最恐惧的东西。”
“利用这个能力，我在谈判桌上从来没输过。”
苏隆饶有兴致地问：“那你现在能听到我们在想什么吗？”
达米安看了一眼军官：“这位长官正在盘算，等到任务结束就去申请休假，然后和美丽的新婚妻子开启曼妙的旅游，途中还可以……”
军官闻言，顿时瞪大眼睛，整个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他没有开口说话，但这表现基本已经默认了达米安所说内容完全正确。
随后，达米安又转头看了一眼靠在苏隆肩膀上打呼噜的丹妮娅：“至于这位丹妮娅小姐……她现在正在做梦呢，梦里的她抱着一瓶巨无霸伏特加，然后有一辆BMPT战车开过来，想要抢走她的伏特加。”
话音刚落，丹妮娅就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苏卡……拿老娘的炮来……”
汉娜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弟弟居然能把别人的心思看得这么透。
随后，达米安将视线转向了苏隆，盯着苏隆看了几秒，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是，苏隆先生。”
达米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挫败感：“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读心术对你无效。”
“你是目前唯一一个让我完全看不透想法的。”
“你的大脑外围就像是有一堵高墙，把所有的窥探都挡在了外面。”
听到这里，苏隆恍然大悟。
难怪在机场迎接达米安时，这小子看向自己的瞬间，脑海里的精神力壁垒感受到那种被撞击的感觉。
看来，那次就是达米安试图使用读心术，结果被精神壁垒防御住了。
苏隆笑了笑：“看不透就对了，要是谁都能看透我，那我这驱魔师也就干到头了。”
说罢，他转过身，重新靠在椅背上：“所以，你刚才说玛门给你留了个惊喜，它有没有在你的脑子里透露点具体内容？”
达米安摇了摇头：“没有，它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不过，玛门先生是个很有品味的恶魔，它讨厌粗鲁的杀戮，更喜欢用规则和人心来玩游戏。”
苏隆冷笑一声：“派两辆重型装甲车来拦截我们，这叫有品味？”
达米安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大概是永利会那帮狂热信徒自作主张，玛门先生的本意，应该是想亲自和您玩一场一对一的游戏。”
苏隆没有再回话。
车队已经驶离了南边的废旧工业区，重新进入了西雅图市区的范围。
雨渐渐停了，但空气里的湿度极高，街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一层浓雾。
白色的雾气在路灯的照射下翻滚，能见度急剧下降，前方的M1A2主战坦克的轮廓都变得模糊起来。
“滋滋——”
车载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军官伸手拍了拍对讲机，试图接通头车：“呼叫前车，这里是二号车，雾太大了，请降低车速。”
对讲机里只有盲音，没有任何回应。
苏隆眯起眼睛，全知之眼自动开启，M2步战车的车厢在他视线里逐渐变得透明。
在视线的感知中，前方的街道上并没有坦克的灵性波动，甚至连发动机的热量都消失了。
就好像那辆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在驶入浓雾的瞬间就凭空蒸发了。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滋滋——”
军官腰间挂着的一个诡异测量仪突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