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艾琳娜走下楼梯。
她已经洗过澡，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和居家休闲裤，带着些许慵懒的生活气息。
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艾琳娜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肉质软嫩，火候刚好。
“手艺不错。”她评价了一句，随后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苏隆，“你吃完去换套衣服。”
苏隆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去见什么人吗？”
“带你去看看那家专门售卖圣物胚料的店。”
“你忘了？昨天说好了的，你的精神负荷能力那么强，刚好去定制一把趁手的圣物。”
苏隆来了兴致：“吃完饭之后去？”
艾琳娜点点头：“但是那地方离这里有些远，而且规矩有点多，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衣服，就放在床上，你去换上。”
吃过早饭，苏隆走上二楼客房，床上放着套叠整齐的衣服。
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毛衣，外搭剪裁极佳的黑色长款双排扣风衣，下半身则是修身的暗色长裤。
苏隆将这套衣服换上，衣服的尺寸极其合身。
高领毛衣凸显了他宽阔的肩膀和胸肌轮廓，黑色风衣则让他的气质更显沉稳。
他拿起西里斯和拉斐尔，分别固定在风衣内侧的战术暗带里，随后走下楼。
艾琳娜已经站在玄关处等他。
她也换回了出门的装束，黑色的收腰皮夹克搭配高筒军靴，那把沉重的工兵锤被她装进了一个黑色的长条形工程塑料箱里，背在背上。
看到苏隆走下来，艾琳娜的目光透出几分欣赏。
“很合身，拿上车钥匙，走吧。”
两人推门走出别墅。西雅图的天空依旧阴沉。
坐进凯雷德越野车，苏隆启动引擎，将车驶出车库。
“这衣服什么情况？你提前给我买的？尺寸还刚刚好。”
艾琳娜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随意：“前几天路过商场，看着觉得挺适合你，就顺手买了。”
“那种地方进出的大都是驱魔师家族的人，穿太随便可不太合适，你穿这身，至少看起来像个大主顾。”
苏隆轻踩油门，车子并入主干道。“这地下工坊具体在什么位置？”
艾琳娜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
“那家店在先锋广场的地下，是西雅图最大的胚料售卖中心。”
苏隆看了看后视镜：“这么说来，那还是个高雅场所？”
凯雷德越野车在先锋广场一侧的露天停车场停稳。
西雅图的阴雨天让路面上多了许多积水，苏隆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
他走到一旁的收费机前，从口袋里摸出两枚二十五美分硬币，塞进投币口。
机器发出沉闷的吞咽声，随后吐出一张打印着时间的白色小票。
苏隆将小票塞进挡风玻璃下方，转头看向从副驾驶走下来的艾琳娜。
“艾琳娜，两个小时的停车时间应该够用了，也许买完东西还可以顺便在附近喝杯咖啡？”
艾琳娜拉了拉皮夹克的领口，点头同意。
两人并肩沿着广场边缘向西走，脚下的人行道铺着来自十九世纪的鹅卵石，雨水打湿后的石面泛着油光。
经过昨晚的深度交互，他们之间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艾琳娜走在内侧，肩膀偶尔会擦过苏隆的胳膊。
艾琳娜开口打破了雨天的安静：“说起来，你打算定制什么样的圣物？”
苏隆看着前方：“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单纯和你过来看看，遇到有什么合适的就再说。”
“就你现在这个恐怖的体质，定制一把重型武器怎么样？类似大剑或者战锤？”
“先去店里面看看吧，武器类的，我现在也不缺。”苏隆回答。
街道左侧排列着一栋栋建于一八八九年大火后的罗马式复兴风格建筑。
厚重的红砖石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宽大的拱形窗户紧闭着，玻璃上蒙着一层灰尘。
两人路过一家古董店。
苏隆侧头看去，橱窗里摆放着一些维多利亚时代的家具，胡桃木梳妆台和几只旧钟表静静地躺在昏暗的室内。
再往前走，是一家正在营业的咖啡馆，暖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里面传出咖啡机工作时的嘶嘶声。
苏隆抬起视线。远处的先锋广场钟楼在阴郁的天空下显得尤为高耸，指针正停在九点二十分的位置。
他收回目光，问道：“咱们离那家店还有多远？”
艾琳娜指了指前方的一栋四层砖石建筑：“前面那个路口就是。”
那栋建筑有些年头了。
一楼是一家名为Temple Billiards的台球厅，巨大的霓虹灯招牌悬挂在门楣上，红蓝相间的光芒在白天的雨雾中闪烁着。
招牌正下方挂着一块写着“OPEN 24 HOURS”的亚克力牌子。
推拉门半掩着，从里面传出清脆的台球撞击声，夹杂着几个男人大声的喧闹和咒骂。
艾琳娜没有带着苏隆走进台球厅，他们绕到了建筑西侧的狭窄小巷。
这条小巷出奇地偏僻，地面被打扫得十分整洁，并且看不到西雅图后巷常见的垃圾桶和流浪汉纸板床。
两人走到小巷尽头，被一扇厚重的黑漆铁门挡住了去路，门框右侧嵌着一个刷卡机。
艾琳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磁卡，在刷卡机上刷过。
电子锁弹开，她推开铁门，示意苏隆跟上。
门后是一段陡峭的木质楼梯，通向地下深处。
苏隆跟在艾琳娜身后往下走，楼梯的木质踏板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吱呀作响的抗议声。
空气中的气味也开始发生变化，外面的清新泥土味被隔绝，变成了复杂的气味。
潮湿的霉味、积年累月的灰尘味混合着刺鼻的松节油气味，还夹杂着点来自金属的锈味。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橡木门，木门表面布满了划痕，把手上的黄铜镀层快掉光了。
艾琳娜停下脚步，转头对苏隆说道：“到了，苏，这里的规矩是先看货，看中了再和老板谈。”
苏隆点头，伸手握住黄铜把手，推开这扇橡木门。
踏入门内的他，感觉自己一步跨回了十九世纪的西雅图。
这里是西雅图的地下城结构，当年那场灾难之后，城市为了解决排污和洪水问题，将整体街道抬高，这也让一楼商铺被掩埋，变为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这里的空间极大，目测面积大约有三百平方米。
天花板极高，保留着古老的拱形砖石穹顶结构，穹顶下方悬挂着一排排复古风格的金属吊灯，里面安装的还是老旧的钨丝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
墙壁完全是裸露的粗糙砖石，苏隆能在几处地方看到当年的大火留下的痕迹。
实木货架将这个广阔的地下空间分割成了几个不同的区域，苏隆开启了全知之眼，视线扫过那些货架。
左侧的区域挂满了各式护甲与防具。
有经过特殊工艺处理的复合防弹插板，有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金属护心镜，还有用不知名野兽皮革缝制的战术背心。
右侧的货架上则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冷兵器和热武器。
长达两米的重型斩马刀、造型诡异的锯齿匕首，以及几把枪管上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霰弹枪。
在最里面的玻璃展柜里，摆放着一些用野兽骨骼、牙齿制作的特殊配饰。
这里的每一件物品，在全知之眼的视野下，都散发着强弱不一的灵性波动。
虽然远不及真正的圣物那般耀眼，但作为用来温养的胚料，它们的材质绝对超出了现实世界的常规水平。
“怎么样？没骗你吧。”
艾琳娜走到他身旁。
“这些东西都是由上等材料手工制成的，个别还掺有里世界的特殊材料，大部分的工匠根本处理不了，也只有这里的师傅有手艺把它们打造成可供驱魔师温养的器具。”
苏隆收回视线，大步朝着摆放冷兵器的区域走去。
“看着确实不错，走吧，去好好挑几件趁手的家伙。”
他伸手拿起一把长达一米五的重型战锤，入手极沉，粗略估计重量超过了二十公斤，随后又单手握住锤柄，在半空中随意挥舞了两下。
苏隆舞完锤，摇了摇头，将它放回原位：“确实是好东西，但对我来说太轻了。”
艾琳娜看着他把玩战锤的轻松模样，眉头挑起：“这还轻？一些经过体能强化的B级驱魔师，就算双手挥动它都很费力，你到底想要多重的？”
“嗯，重量的话……起码得再翻一倍。”苏隆目光继续在货架上搜寻。
就在这时，店铺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咳嗽声。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围裙的老头从一排货架后面走了出来，他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块沾满机油的抹布。
“坎贝尔家的小丫头，你今天可是带了个力气不小的怪胎过来啊。”老头用抹布擦着手，目光打量着苏隆。
艾琳娜转身看向老头：“巴特大叔，好久不见，给您介绍一下，这是苏隆，是我的一位搭档。”
“他想找一件重锤，最好是那种螺纹钢末端绑着一个铁砧的长。”
被称为巴特的老头走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了苏隆一番。
“用铁砧和螺纹钢当锤子？小伙子，你确定你能挥得动那玩意儿去实战？”
苏隆面色平静：“艾琳娜说笑呢，先生。”
“不过您若是真有的话，或许可以拿出来给我试试，如果我感觉合适，那钱不是问题。”
巴特闻言，咧开嘴笑了。
“那跟我来吧，最里面的这里有一些私人珍藏。”
苏隆跟着巴特走进货架的最深处。
这片区域没有点亮吊灯，全靠外面货架透进来的余光照明。
空气里的霉味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十分刺鼻。
巴特停在一个黑色的铁制陈列架前，“噗”的一声扯下上面的防尘布，带起一大片灰尘。
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件已经具备初步灵性波动的圣物胚料。
苏隆大步上前，伸手拿起一把架子上的精良长刀。
刀身狭长，弧度偏向于传统的太刀，刀柄缠绕着粗糙的黑鲨鱼皮。
刀背上开着一道暗红色的血槽。他单手握住刀柄，在半空中随意挥动了两下，刀刃切开空气发出锐利的破空声。
手感确实不错，但这把刀的重心太偏前，更适合那些敏捷极高、专精刀术的驱魔师。
但苏隆手头已经有两件攻击类武器，西里斯和卢卡斯覆盖了近战和远程的所有使用场景。
现在的他对于雾气的需求不大，更不会投入大量资源就为了制作一款新的武器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