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伦!就是现在!”
苏隆大吼出声,同时抬起右手,打了一个不太清脆的响指。
随着响指落下,狂暴的紫金色火柱再次从炉膛深处喷涌而出。
这些火焰在苏隆的操控下,迅速在两人前方汇聚,拔高,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面接天连地的厚重火墙。
拜伦咬紧牙关,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将双手猛地向上托举。
头顶夜空中,那轮仅存的圆月褪去了清冷的光辉,转变为极其深邃的紫色。
“轰!”
一道粗壮的紫色光束从月轮中爆射而出,径直劈向下方。
光束直接穿透了苏隆竖起的那面紫金色火墙,并将沿途的灭世之火尽数吸附,染上了毁灭的紫金色。
这道融合了两人最强力量的毁灭光束,以雷霆万钧之势,命中了悬浮在钟楼上方的玻璃碎片。
“嗡——!”
光束在击中第一枚碎片的刹那,立刻折射出去,命中了第二枚碎片,紧接着是第三枚、第十枚、第一百枚……
这数以万计的玻璃碎片组成了一个折射矩阵。
毁灭光束在这个矩阵中疯狂弹射。
每一次折射,光束的能量就会叠加一分。
无数道紫金色的光线在半空中纵横交错,高频的折射让空气中充满了“嗤嗤”的切割声。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这些疯狂弹射的光线硬生生交织出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光幕。
整个停尸房大厅被这片光幕照得亮如白昼,连那些狂暴的灭世之火在这股光芒面前都显得黯淡无光。
那颗悬浮在正中央的巨大眼球,被这片死亡光幕彻底笼罩。
它那布满血丝的表面在光幕的炙烤下开始疯狂抽搐,试图调动残存的时间规则进行抵抗,但在这种量级的能量叠加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在反弹了不知多少次以后,这道已经膨胀到极点的光束,终于锁定了它的最终目标,狠狠轰入了正中央那颗巨大的眼球。
“噗嗤!”
一声沉闷的穿透声响起。
巨大的眼球在光束的疯狂灌注下,开始剧烈鼓胀。
表面的血丝根根崩断,暗红色的汁液还没来得及渗出就被蒸发。
眼球的体积膨胀到了原本的两倍大小,随后——“砰!”
伴随着一声极其沉闷的炸响,这颗承载着伪鸦最后生机的眼球彻底炸开。
飞溅的血肉碎末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所有的血肉、骨骼、甚至连那股时间灵性,在半空中便被焚烧殆尽,连一点灰烬都没能留下。
随着核心眼球的毁灭,伪鸦的生命气息,终于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时间领域瞬间崩碎。
苏隆大口喘着气,意念一动,随之撤销了亿万焚尸炉之域。
四周高耸的钢铁墙壁和滚烫的防滑钢板迅速消散,露出了停尸房原本那满是裂纹的水泥地面。
拜伦的三重月轮领域也随之解除。
这位英国绅士跌坐在地上,手里的银色钢笔滚落在一旁。
随着伪鸦的死亡,施加在他身上的时间规则终于被解除。
他那苍老如树皮的皮肤开始迅速恢复紧致,干瘪的肌肉重新充盈,灰白的头发变回了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棕色。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拜伦重新变回了那个精致的驱魔师。
但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很好,整个人瘫倒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肚子发出极其响亮的轰鸣声。
“饿……”拜伦的声音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劲:“苏隆……我现在能吃下一整头牛……不,两头。”
苏隆站在原地,看着拜伦那副狼狈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没有理会拜伦的抱怨,全神贯注地紧盯着前方。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终于弹了出来。
【成功焚烧B级上位诡异,伪鸦!】
【伪鸦的存在被从世间抹去了!】
183、就在这里,就在神像之下!
【成功焚烧B级上位诡异,伪鸦!】
【伪鸦的存在被从世间抹去了!】
【获得50点经验值。】
【获得魂晶2。】
【获得新词条——迟滞之域☆。】
苏隆看着跳出的击杀提示,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而放松下来后,苏隆首先感知到的便是深入骨髓的饥饿,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求着能量的补给。
这种强烈的饥饿感使他无暇去研究系统蹦出来的那一连串消息,只是扫了一眼便关闭了面板。
转头看去,拜伦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水泥地上。
这位一直讲究体面的绅士,此刻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只虾米。
苏隆自己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
胃里像是有几把刀子在疯狂刮擦胃壁。
时间规则的冲刷极其霸道,虽然他们扛过了致命的衰老,但身体细胞在那短短几分钟内经历了极其剧烈的新陈代谢。
庞大的能量被消耗一空,现在自己的身体正处于极度亏空的状态。
他觉得如果有一头活牛站在面前,他会毫不犹豫扑上去咬断对方的脖子生啃。
“走吧,英国佬。”苏隆走过去,伸手抓住拜伦的胳膊,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可得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再不吃点什么,我怕我会因为太饿把你给烤了吃。”
拜伦借着苏隆的力道站稳,双腿软得像面条。
他大口喘息着,苦笑道:“是啊,终于把这只难缠的家伙干掉了。这种级别的诡异,就算想要重新凝聚规则复活,至少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拜伦抬起头,看着停尸房大厅上方那个被炸开的巨大窟窿,语气带着几分解脱:“到时候,就有新的驱魔师来对付它了。至少在我们的有生之年,西雅图不用再担心伪鸦的威胁。”
苏隆闻言,微笑了一下。
“乐观一些,没准要更久的时间呢。”
伪鸦已经被系统彻底焚烧,连存在本身都被抹除了,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再有第二只伪鸦。
不过他没必要跟拜伦解释这些。
两人互相搀扶着,踩着满地的残渣和碎砖块,顺着阶梯走出了地下停尸房。
回到地面,菲尔兰疗养院的广场上死寂一片。
那些流浪汉早就跑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十几个破旧的帐篷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苏隆拉开凯雷德的车门,直接坐进驾驶座。
拜伦也钻进了他的那辆奥迪RS7。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冷杉林,轮胎碾压着碎石路面,朝着西雅图市区的方向疾驰。
半小时后。
黑色的凯雷德和奥迪RS7在西雅图市区的一条街道旁缓缓停靠。
苏隆推开车门走下来。凌晨的西雅图大多数店铺早就拉下了卷帘门。但他们眼前的这家餐厅却依然灯火通明。
“13 Coins。”
苏隆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极具复古风格的霓虹灯招牌。
这是西雅图少数几家在凌晨时分依然提供全套正餐和大餐的餐厅。
两人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一股极其浓郁的黄油煎烤肉类的香气扑面而来。
苏隆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胃里的酸水疯狂上涌,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餐厅内部的装潢极具格调。
暖黄色的灯光从吊灯上洒下,四周是深色的实木墙板,搭配着极其宽大的皮革高背卡座。
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墙壁上挂着几幅色彩浓郁的复古油画。
整个餐厅只有后厨偶尔传来排风扇的嗡嗡声。即便是在这种深夜时分,这里依然保持着高级餐厅应有的体面。
吧台后方亮着微光,一名穿着得体的女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
她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下半身是修身的短裙和厚黑丝袜,脚踩着低跟皮鞋。
“两位先生,晚上好。请问需要用点什么?”服务员面带微笑,将两人引向一楼靠窗的一个宽大卡座。
两人面对面坐下。服务员将两份烫金封面的菜单递了过来。
拜伦接过菜单,直接靠在皮质沙发背上,一边翻看,一边以极快的语速点单。
“一份龙虾通心粉,要最大份的。超大份薯饼,松露薯条。”
“一份肋眼牛排,一份西冷牛排,一份菲力牛排。这三份牛排全部要七分熟。配菜选择洋葱圈和烤土豆。”
“再加一份烤牛肉三明治,两份黄油蒜蓉面包。最后,来一大杯热可可,上面要加满奶油。”
服务员握着点菜宝的手顿了一下。她快速在屏幕上戳动,将这些极其硬核的高热量食物一一记录下来。
“好的,先生。”服务员确认了一遍屏幕上的长串清单,随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苏隆,“就这些吗?”
拜伦将那份还没翻开的菜单随手放在桌面上,指了指苏隆。
“刚刚点的是我一个人的份。让他点吧。”
服务员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了,她看了看拜伦。
这个男人虽然穿着考究的风衣,但体型偏瘦,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一口气吃下如此多优质碳水和肉类的大胃王。
这些食物加起来,足够两个成年壮汉吃到撑了。
但作为高档餐厅的专业服务人员,她极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只是极其礼貌地将视线转向苏隆,等待他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