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烧尸人 第163节

“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去替我报仇。”斯黛拉看着那轮耀眼的太阳,声音很轻:“那种级别的诡异,根本不能用常理去理解。它们没有思维,没有生存的规律,甚至没有目的。”

她将目光从海面上收回,低头看着自己被海浪冲刷的双脚:“相比于一个具体的仇人,我更愿意将它看作一场天灾。”

斯黛拉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容中透着无奈。

“你想想看,谁会想着去对一场地震、一场海啸或者一场飓风复仇吧?”

她抬起头,直视着苏隆的眼睛:“面对那种绝对的力量,个人的仇恨显得太渺小了。”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我真正恨的,是当初那个只能站在手术台前,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去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苏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静静地聆听着。

斯黛拉深吸了一口气,海风将她的金发吹得有些凌乱。

“苏隆,我今天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变了。”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恢复了几分平时的理性:“我听说你正式成为了B级驱魔师,今晚的行动也证明,你现在已经有能力正面对抗B级上位诡异了。”

“你不再像刚认识时那样,被经济问题困扰。你的实力在飞速增长,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自信。”

斯黛拉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自信对普通人来说绝对是好事,能让人在社会上活得更好。但对于一个经常和怪物搏命的驱魔师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苏隆闻言,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斯黛拉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了他的头上。

枪之恶魔降临,西雅图分局的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三名A级驱魔师不幸遇难。

A级驱魔师是什么概念?

苏隆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海德莉夫人的身影。

那位老妇人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压迫感,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而强如海德莉夫人那样的存在,当时足足有三位。

但在面对枪之恶魔时,他们甚至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几乎是一个照面就全部阵亡。

苏隆反思着自己这几天的心态。

确实,自从掌握了“亿万焚尸炉之域”后,他的潜意识里多了一种有恃无恐的傲慢。

他觉得只要精神力足够,只要领域一开,什么怪物都能烧成灰。

他失去了自己刚穿越时,时刻戒备着的危机感,在诡异横行的世界里这是在找死。

苏隆转过头,再次看向海平面上那轮红日。

温暖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就在这一瞬间,苏隆的视线突然一阵扭曲。

那轮原本耀眼的太阳表面蠕动起来。

紧接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珠从太阳中心硬生生挤了出来,下方裂开一张占据了半个球体的血盆大口,冲着他扬起一个诡异的笑脸。

整个天空的颜色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苏隆猛地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天空依旧是清澈的蔚蓝,太阳也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刚才那一幕,似乎是他精神极度紧绷后产生的幻觉,这也提醒了他这世界的底色究竟是什么。

“我还以为,有了现在的实力,在美利坚的生活终于能变得轻松美好一点了。”苏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斯黛拉,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多亏了你,斯黛拉。现在这个世界在我眼里,又变回随时可能让人丧命的臭水沟了。”

斯黛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过,这样或许也是件好事。”苏隆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谢谢你,斯黛拉,我完全理解你要表达的意思。”

他迎着海风,语气极其认真:“放心吧,我可不会轻易死掉的。我还没活够呢。”

斯黛拉看着苏隆,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阿尔基海滩。

西雅图这座城市新的一天开始了。

斯黛拉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干净脚背和脚底沾染的海水与细沙。

西雅图的海水很冷,将那本来如羊脂玉的脚趾冻得像红玛瑙一样,随着手帕在脚掌上擦过,整双脚脱离了海水的冰冷,又恢复了原有红润,看上去白里透红。

她动作优雅地穿上袜子,套上那双平底短靴,随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皱的风衣。

“走吧,该回去了。”斯黛拉将随身听的耳机线缠好,放进口袋。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

保时捷718在晨光中发动,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朝着西雅图市区的方向驶去。

回到市区后,斯黛拉直接驾车返回了港景医疗中心。

昨晚的烂摊子还需要她去跟进研究。

艾琳娜也去往了诡异策应局,估计这会儿正埋头在成堆的任务报告里。

苏隆思考片刻,决定去汉娜的住处看看。

经历了昨晚那种高强度的精神消耗,他现在急需一顿高热量的食物来抚慰抗议的胃,汉娜亲手烤的披萨绝对是不二之选。

然而,当他把车停在汉娜那栋略显老旧的公寓楼下,用钥匙打开门后,屋内空无一人。

可怜的修女小姐一大早就出门打工去了。

“连轴转的打工人啊。”苏隆无奈地叹了口气。

吃不到披萨,苏隆只能用微波炉随便对付了两个热狗,随后直接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床铺上。

透支精神力的后遗症虽然被斯黛拉的药水缓解了不少,但大脑深处的疲惫依然需要睡眠来修复。

他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剧烈的震动声,伴随着刺耳的默认铃声,将苏隆从深度的睡眠中强行拽了回来。

苏隆猛地睁开眼,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十分。

来电显示是一个熟悉的号码。

苏隆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丹妮娅那极具活力的嗓音。

“嘿!苏!好久不见!你现在有空吗?”

平时丹妮娅给他打电话,语气里总是透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但今天,她的语气却有些紧张。

“有空。怎么了?”苏隆从床上坐起身,伸手揉了揉眉心,“丹妮娅,你今天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紧张。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作为处刑者,尤里耶维奇家族现在需要你。”

听到这句话,苏隆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之前和那位俄罗斯黑帮教父定下的契约。

他答应担任尤里耶维奇家族的专属处刑者,负责处理那些黑帮常规火力无法解决的超自然麻烦,还有一些家族内部见不得人的事务。

而每一次出手的报酬,是一枚秘银币!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苏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掀开被子下床。

“告诉我地址,我马上到。”

“具体位置我会发定位到你的手机上。”丹妮娅简单交代几句,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隆将手机扔在床上,从衣柜深处取出那件秘银钛钢鳞甲,冰凉的金属贴合着皮肤,带来一种极具安全感的厚重。

穿好鳞甲后,苏隆在外面套上了一件深黑色的防风冲锋衣,将鳞甲完全遮掩起来。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西里斯,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巢,随后插进腰间的战术枪套。接着,他将装满清冽酒液的拉斐尔塞进内侧口袋。

最后,苏隆抓起指虎,将其放在冲锋衣内侧口袋。

整理好全部装备,苏隆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处刑者的工作来了。

不知道这次,尤里耶维奇家族碰上的,是个什么成色的怪物。

半小时后。

黑色的凯雷德在Ballard社区的街道边缘缓缓停靠。

这里是西雅图98107邮编区,一个居住了大量俄罗斯裔移民的特殊区域。

苏隆推开车门。

街道两旁的独栋住宅多是木质结构,庭院里零星能看到一些向日葵和洋甘菊,在西雅图阴冷潮湿的傍晚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丹妮娅给出的地址就在前方五十米处。

那是一栋米白色外墙、黑色屋顶的二层小楼。

相比周围邻居精心修剪的草坪,这户人家的庭院此刻像是被一场龙卷风蹂躏过。

低矮的木栅栏大门歪斜地挂在合页上,门框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显然是遭到了巨大的外力冲撞。

苏隆踩着碎石路走进庭院。地面上散落着被践踏成泥的洋甘菊,一道清晰的拖拽痕迹从院子中央一直延伸到虚掩的房门前。

一辆雪佛兰轿车正停在门廊边,车门大开,里面的文件袋和杂物撒了一地。

“站住。”

两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俄罗斯壮汉从阴影里闪了出来,刚好卡在苏隆前进的必经之路上,他们兜里鼓起的轮廓说明里面藏着致命的家伙。

苏隆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名壮汉看清了苏隆的脸,原本戒备的身形立刻松了下来。他微微低头,让出路的同时语气恭敬:“苏隆先生,大小姐在里面等您。”

苏隆顺着壮汉让出的路走进屋内。

“苏,你来了。”

丹妮娅从客厅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她今天的穿着和以往完全不同,没有了那一份活泼,而是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修身风衣,长发束在脑后,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苏隆点点头,视线在屋内环绕一圈。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从窗户缝隙里挤进点惨淡的路灯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怪异的气味,一股浓重的腥味与大量乳香香薰强行混合后的呛人味道,甜腻中带着腐烂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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