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晏也顾不上有客人,直接当面说了情况:“岑老师丰老师,这次请假太多了,今天又请假了,明天我得回学校,所以我一会儿得回老家一趟,县里距离老家半个小时车程,要不您各位先等等,还是……跟我回去一趟?”
岑碧青饶有兴致的盯着齐晏,心道小屁孩儿和我耍心眼儿,不过她也没有戳穿,而是笑了笑道:“我们还是送你一趟吧,反正只有半个小时,我也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山,才能孕育出你这么快的速度!”
齐晏挠挠头,腼腆的笑了笑,又冲着老妈问道:“妈,那一起回去吗?”
“我就先不回去了,你这样……你们回去转一转,到时候把你爷爷带过来,我给咱们订饭!”
齐晏觉得这个安排很不错,岑碧青老师等人再怎么说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这顿饭肯定得请。
岑碧青闻言倒是连忙拒绝:“不用了,饭我们自己解决就行!”
“那怎么行!”王慧手摆的不行,已经开始起身做安排了。
“饭店就定在盛宇!”王慧说干就干,起身和邻居打招呼。
“往后走往后走,人家要出门了!”
“别挤了别挤了,人家还有老师要来!”
“都让让都让让!”
大家热闹都看到了,也确定是复旦和几个学校的老师,再挡着门,实在有些不妥。
但因为门外聚集的人也不少,以至于疏散人群都耗费了将近十分钟。
而此时,褚仲良几人早就到电梯口了,看到这一幕,也没敢往里面挤,只是拉着几个居民问了一下。
只可惜,他拉的那些人,基本都在门外,哪里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直至齐晏出来,褚仲良连忙迎了上去:“齐同学,又见面了啊!”
齐晏扫了下褚仲良身边的人,好家伙,和金城没变化,还真没回去啊。
“褚老师好!”齐晏打了个招呼,随即连忙说了要回老家见爷爷的事情。
“应当的应当的,这样,我带你回去吧,我们开车过来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丰富国喊道:“怎么?就你开车了?我们没开车?”
褚仲良一愣,这声音,好熟悉啊!
定睛一看,这不是老丰吗?
两个交大同宗同源,每年明面上和暗中的交流不计其数,许多老师都互相认识。
“哟,这不是老丰吗?”褚仲良笑了起来,目光在丰富国肚子上一瞥:“一段时间没见,怀上了?”
丰富国瞪着眼睛,也不和褚仲良说话了,而是看向齐晏:“齐晏,坐我车,你给我指路!”
没等齐晏说话,岑碧青插了一句:“什么就坐你车了?懂不懂先来后到啊,齐晏肯定坐我们的车!”
三方人员,竟然一下子为了齐晏坐谁的车而吵起来了。
这也难怪,三方都不想齐晏私下和对方接触,万一在车里达成共识怎么办?
齐晏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三点钟了,回去得半个小时,回来得半个小时,在老家肯定还得磨蹭,再这样下去,估摸着今天要磨蹭到天黑了。
“各位老师各位老师,要不你们三家,一人一个陪我坐车,如何?”
岑碧青丰富国褚仲良三人互相看了看,随即点头,毕竟也只能如此。
“哥,哥,我也要回去!”
齐欢追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齐晏的胳膊。
齐晏点点头:“也行!”
反正过去就回来了:“对了,你请假了没?”
“我给我们班主任发消息了!”
也行,反正齐欢今天去学校,估计心思也不在课堂上。
以后再得了药剂类的奖励,得给家里人留点了。
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终于从楼道出来,视野开阔,仿佛就连呼吸都顺畅多了,齐晏的脸都快笑僵了。
主要是遇到的熟人太多,一个个和他打招呼,要么就是夸他,他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不断地点头微笑。
小区外,停着三辆MPV,三方又扯了一次皮,最终齐晏,褚仲良,岑碧青,丰富国四人上了一辆车。
“怎么?还准备让我开车啊!”
岑碧青看着丰富国,丰富国则是看着褚仲良,可褚仲良这会儿已经上车,像个佛爷一样坐在了第二排。
丰富国黑着脸,随即看向齐晏,果断过来拉了一把齐晏,随即打开副驾驶,将齐晏推了进去,然后跑向驾驶室!
齐晏忍俊不禁,心道这些大学老师,还挺有意思。
车子发动,齐晏开始指路,随着上山,岑碧青开始皱眉:“你们这边的环境……的确有点艰苦!”
从市里到县城的时候,岑碧青就没看到几块平地,农田基本都在山上。
而如今,回齐晏家里,竟然全是盘山路。
“我们这边就是这样,塬上虽然平坦,但缺水,山下不缺水,可农田都在半山,所以不管是县城中心还是市中心,都在山下!”
凉城几个县,几乎每一个都有大河穿城而过,就连齐晏的老家渠村,也有两条河,记得小时候发大水,差点都要淹到家里。
岑碧青看着光秃秃的山,有些感慨,这些年大学里面农家子弟越来越少,长久下去,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丰富国的车技还不错,这也难怪,他是从西京那边开车过来的,那边到县城的路和这边差不多,都是各种盘山路。
上了山顶,过了没几分钟的平地,然后又开始下坡,所幸山并不高,约莫不到十分钟的样子,就已经下山开始走国道了。
“快了,再有三五分钟就到了!”
两侧的民房已经显现,只是如今的村子早就没有以前热闹,留下的,也大都是老人。
年轻一点的,要么出去打工了,要么就在县城或者市里买了房子。
而很多老人根本却受不了水泥房子,就拿自家爷爷来说,每次去县城,都望着窗外静静的看着院子,仿佛坐牢一般。
但也幸好,渠村是个大村子,光户就有四百多家,另外有个大街道,因此周边几个村子的人都会来渠村赶集。
齐晏还记得,小时候过年耍社火,或者过庙会的时候,那是真的人山人海,摩肩擦踵,不到一百米的路都能走五六分钟。
“到了到了!”
齐晏指着一个门户,只是车子到跟前的时候,却发现大门锁着:“我爷爷应该在街道下棋,要不让其他老师先在门口等等,咱们下去接人?”
“也行!”
褚仲良岑碧青这边发了消息,丰富国则是继续发动车子,这次开出去五六百米,就已经看到了街道。
“往下往下,就在那群!”
齐晏指着南边聚集的老头子,等到车子停下,随即开门下车。
果然……
还没到跟前,就听到了老爷子嚷嚷的声音,这老头儿,平时在家里基本不说话,脸板起来非常吓人,可到了棋摊上,就能和别人争得面红耳赤。
“上马上马!”
“上什么马?拱卒!”
这些老头儿,都是熟面孔,齐晏无奈,在后面拍了下老爷子的肩膀。
老头儿一转身,看到齐晏的时候,还愣了下,随即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今儿周四啊!
“爷,有事儿,先回家!”
齐晏招呼了一声,而这会儿岑碧青丰富国褚仲良都已经走了过来。
“老大哥身体硬朗的很呐!”丰富国直接用关中话打招呼。
老爷子打量了下三人,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拿起了小折叠凳,然后朝着车子走去。
直到上了车,丰富国几人这才做了自我介绍。
小老头儿明显听愣了。
复旦,西京交大,沪市交大?
别看小老头儿一辈子在麦田面朝黄土,实际上,复旦交大是什么,他可门清。
毕竟……
他老爹第二个媳妇,就是当年从沪市来西北支援建设,某个学校的校长。
“体育啊!”
老头儿听完这些,似乎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一边念叨着,一边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老大哥,抽烟?”
丰富国掏出一根烟递了过来。
小老头儿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烟,然后一个劲儿的叹气。
“老大哥这是?”丰富国操着关中口音,明显能和小老头儿说上话。
老头子抬眼看了看几人,又看了看远处的棋摊,嘟囔道:“应该在棋摊介绍啊!”
丰富国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岑碧青也是有些忍俊不禁,褚仲良笑道:“那要不再来一次?”
“算了算了,还是先回家吧,我收拾收拾,就跟你们去县里!”
齐晏看着小老头,注意到他的小拇指明显有些颤抖,看来,小老头儿也很开心啊!
一路到家门口,已经有很多人跑来看热闹了。
毕竟齐晏老家门口,就是村口CBD,刚才下来时候就看到有人,只是可能快到饭点了,所以比较少。
但一下子多了两辆黑色的MPV,这些老头老太太不懂车,但也知道这种大家伙肯定不便宜。
一传十,十传百,各个都从家里出来看热闹。
而且……
从那汇聚程度来看,显然已经有人问过其他老师。
“哎哟,你们不知道,这可是复旦大学的老师!知道什么是复旦大学吗?和清华北大一样厉害!”
“真的真的,他们是为了二虎家孩子来的!”
“听说是特招,哎,什么是特招啊!”
这些老头老太太,学历最高的也不过初中,不过人群之中,可有位退休的老教师,这会儿正在给大家做解释。
但交大这些老头老太太可能不知道,可清北却知道啊。
因此当被告知复旦和清华北大一样厉害,这些小老头小老太太惊得假牙都快掉了。
“哎哟,二虎家孩子出息了啊!”
“这不是还没高考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