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闯狐疑看着威尔逊。
“就是......就是卷入这种政治博弈里,你就一点不担心被波及池鱼?”
威尔逊很诧异,一般来说,像林闯带领的新胜堂这种势力,一旦卷入到高层的政治博弈中,很容易就会成为最先被打掉的那一个,就像今天的佐涛一样,死都十分凄惨。
即便是他这种中层领导的警官,听到市长都在关注这件事,直到现在还在心烦意乱着呢。
像他这种小角色,在政治博弈里,稍不注意就得被撸掉所有职位,甚至关进监狱里。
“我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林闯好笑地摇摇头,吐出一个烟圈,淡淡道:“作为一个商人和资本家,我一向认为人需要适应环境,然后再去改变这个环境。
美利坚的上层政治需要资本的参与,生意做大了,不是你想要绕开就能绕开的,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都会参与进去。
我这个人比较喜欢主动,所以你看到了,我现在跟你的上级彼得治安官关系很好。”
听到林闯这番话,威尔逊有些恍然。
林闯靠着林肯高地监狱这个项目跟彼得治安官搭上关系,甚至还和县政委员会也有了一些人脉。
原本在他看来只是单纯的商业项目,现在看来,林闯或许是早有准备,就是专门奔着融入上层政治圈去的。
“林,你是我见过最大胆的华人,其他华人可都不敢,也不会玩这种政商游戏。”
想到这里,威尔逊都不禁感慨万分,林闯的出现,真的有些打破他对华人的一贯认知。
唐人街中华会馆那些理事,在林闯出现之前,更愿意待在唐人街封闭起来,自己玩自己的,不会参与到洛杉矶外界的生意场,更别说参与到高层的政治活动中来。
像林闯这种,更像是一个美利坚资本家做的,靠着利益开道,腐蚀和绑定高层,玩起政商联合这一套。
“不是华人不会玩,而是他们胆子比较小。”
林闯笑了笑,在林闯看来,政治本身是一门比毒品利润更高的生意,真正做大的商人和资本,哪个后台会不站着政治人物呢。
“好了,我先回去了,这边你自己处理好,最好先给彼得先生打个电话。”
林闯抽完一支烟,将烟头在鞋底碾灭,拍了拍威尔逊的肩膀,转身朝着外边走去。
路过大厅的时候,罗兰来到外边休息,他视线看了林闯几眼,一方面是林闯身上的气质太出众,另一方面,他总觉得林闯有些眼熟。
“罗兰先生,怎么了?”
布洛克安排好法医的尸检程序,走过来就看到罗兰眼神往外飘。
当布洛克顺着罗兰视线看去,就看到在警局入口停着一辆林肯豪华轿车,还有林闯坐上后座的身影。
一瞬间,布洛克就认出了林闯,这个让他咬牙切齿的混蛋。
“是他!”
布洛克叫出声:“罗兰先生,他就是林闯,这次我们市警想要打击的头号犯罪分子。”
那头的林闯仿佛也感受到两人的目光,摇下后座车窗,朝着他们露出一个灿烂阳光的笑容。
随着司机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疾驰消失在街道上。
“他就是林闯!”
罗兰眉头紧蹙,难怪他感觉有些眼熟,他在佐涛的事务会议上,看过林闯的照片。
现在看到真人,此人比情报上说的还要嚣张。
尤其是林闯那最后看起来很嚣张的笑容,让罗兰心头莫名不爽。
林闯这种小人物是进不了他眼睛的,但是这次事情多少跟对方有关,他已经决定,回去就给市长多说说此人的情况,让他明白过早的站队,是一个极其错误的行为。
? 第192章 :弃暗投明
佐涛在亚裔警务工作组拘留室身亡的消息,不可能隐瞒的住。
人死的离奇,总得有个交代,县警拿出的理由,就是撞墙自尽。
这则消息在洛杉矶没有引起什么震动,毕竟死的只是一个华人。
很多洛杉矶市民也不关心华人的事情,不会理解佐涛代表着什么。
但是在唐人街,佐涛的身亡,就像是一记惊雷,震得这里的华人脑袋晕乎乎的。
佐涛成名多年,他寡妇涛的名号在唐人街广为人知,可以说能小儿止啼。
如今在警方拘留室里死的不明不白,一切都显得太过古怪。
作为唐人街明面上的社区组织,中华会馆原本还在疏通关系,找人把佐涛运作出来。
结果他们施展的人脉还没消息,佐涛自尽的消息就先一步传来。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中华会馆的理事成员都傻眼了。
唐人街的反应都那么大,更别说是华安堂本身。
佐涛的死亡在华安堂里掀起轩然大波,许多华安堂成员叫嚣着,要找亚裔警务工作组讨个说法,他们必须给华安堂一个交代。
而亚裔警务工作组咬死了是佐涛自尽,并出具了一份具体的尸检报告,证明与他们无关。
华安堂自然觉得这是警察的阴谋,他们坐馆才被抓进去三天,三天前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一下子自尽,这其中不论怎么看,都像是‘被自杀’的效果。
一些华安堂成员甚至跑到了亚裔警务工作组驻地,进行示威和静坐,表示对这个通报的不满和愤怒。
可在整个华安堂里,这样的人只是少数中的少数。
没有主心骨带领,大部分华安堂成员,他们可不敢去跟警方硬碰硬。
甚至因为佐涛的死亡,很多华安堂那些红棍,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华安堂这个组织没有设立香主,组织架构就是马仔到红棍,然后上面是坐馆佐涛直接插手管理,顶多是安排一些白纸扇充当军师。
这也导致一个问题,佐涛一死,没有一个合适的继承者,可以接替华安堂的坐馆之位。
一下子没了佐涛这个顶头上司,华安堂顿时陷入一股大危机中。
那些掌管权力的中层干部红棍,或是单独管理酒吧舞厅,或是开设赌场,或者经营放贷生意。
以前他们愿意听令,是因为佐涛的威望将他们捏合在一起,现在下令的人没了,红棍们一个个都心里野了,生出不该有的想法,对于华安堂上面下达的命令开始各种阳奉阴违,整个组织有四分五裂的风险。
而也就在这样一个关头,伴随着佐涛的死亡,一则消息也悄然出现,在华安堂里流传。
“听说了吗?新胜堂放开了招募限制,现在只要人过去,就能成为新胜堂的一员,拿到高薪水。”
“嗨,我姑姑的二表姐的弟弟的外甥女,现在就在新胜堂上班,他说新胜堂真的在大批招人,不论是忠义堂还是华安堂,只要愿意就能选择加入新胜堂麾下。”
“不可能吧,我们也能加入新胜堂?”
“真的吧,大家都这么说,谁去试试看?”
这则消息几乎是在佐涛死亡时就同时出现,并在华安堂里飞速传播。
在整个唐人街,谁不知道新胜堂的福利薪水待遇是三大堂口里最好的,忠义堂和华安堂拍马都赶不上。
而现如今华安堂内忧外患,缺少了佐涛这个领头人,加上中华会馆限制会费的收取,他们下个月的工资都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发下来,生活境况堪忧。
在这则消息的鼓动下,渐渐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
......
在新胜堂总部大楼前,穿着破洞牛仔裤的朱信鸿出现在这里,眼神羡慕看着大楼里进进出出,那些穿着西装革履的新胜堂成员。
跟人家比起来,他就像是乡下来的,牛仔裤都穿破洞了,这可不是潮流,是真的破,他不舍得花钱去换。
朱信鸿是华安堂成员,绰号叫做大头雁,因为他脑袋确实比较大,头脑也十分机灵。
不过这份机灵,并不能给朱信鸿带来什么好处。
在华安堂,朱信鸿只是最普通的那种马仔,平日里跟着华安堂做事,每月薪水算上各种杂七杂八的外快,只有七百美元左右。
这个工资还是因为林闯的出现,华安堂为了应对新胜堂竞争,所以才稍微加了一些的。
按理来说,这样的工资已经比华人黑工好不少,可是朱信鸿是从华国偷渡过来的黑户,他华国的家庭十分贫困,家里还欠着他偷渡出来借的高额负债。
每个月赚到钱,他都要通过同乡会,往华国家里寄钱还债,同时让家庭稍微改善一下生活。
这样一来,朱信鸿的生活水准自然变得十分拮据了。
如果只是这样,朱信鸿还能勉强支持。
可是因为他跟随的那个红棍,说什么因为佐涛的死亡,以后没有会费收入,要开源节流,希望大家为堂口着想,发扬一下自愿精神,要求下边的马仔签署自愿降低薪水的合约,而且一降就是40%。
这下朱信鸿忍不住了,想着华安堂对自己的不公,还有大幅降低的薪水,再加上最近在华安堂流传的小道消息,朱信鸿才准备来新胜堂试试运气。
犹豫再三,朱信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朝着新胜堂总部走去。
“干什么的?”
刚到门口,朱信鸿就被拦了下来。
看到几个虎视眈眈的彪形大汉,能在总部这里的,都属于堂口挑选出来的精锐,看人眼光还有的,朱信鸿这种一看就是堂口中人,可不是平头百姓。
“我......我是华......华安堂的......”
朱信鸿结结巴巴地开口,他已经看到对面有人把手伸到了腰间,吓得他赶紧把话说清楚,解释道:“别...别误会,我不是来找麻烦,是来...来加入新胜堂的,你们是不是在招人?”
这话说出来,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冰雪消融。
几个驻守大门的新胜堂成员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跟我来。”
朱信鸿松了口气,快步跟着对方的脚步,一路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一个办公室内。
随着大门推开,朱信鸿跟着走了进去,就看到一个长相斯文的年轻男人正在写写画画着什么,听到动静方才抬起头。
看到对面那张脸,朱信鸿倒吸一口凉气,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对方乃是新胜堂三大香主之一,名叫张泽礼,绰号秀才的香主,林闯的左膀右臂。
他没想到会是这种大人物亲自来接见他,就算要招人,也用不着这种人物出面吧。
“大哥,这个人是华安堂的,想来加入我们。”
带路的新胜堂成员说道,他们早就得到吩咐,遇见这种人要上心。
“哦!”
秀才眼睛一亮,脸上浮现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朱信鸿!我是要弃暗投明,真心想要加入新胜堂,请问你们还招人吗?”
朱信鸿小心翼翼地回答,内心十分忐忑,毕竟他是华安堂出身。
“招,当然招。”
秀才脸上笑容更加明媚,就像是看着一块珍宝,这还是第一个跑来他们这里应聘的华安堂成员。
朱信鸿的出现,不在于他本身,而在于这件事的意义。
“你们新胜堂有什么要求,那个待遇......真的向传言中那般好吗?”
朱信鸿见到秀才好像态度很好,心里也放松不少,问出心中的疑惑。
秀才哈哈一笑,将待遇徐徐道来:“当然,我们新胜堂不差钱。实习期每月薪水是1000美元,三个月的实习期过后,你们的薪水也涨到1200—1500美元,具体多少看你在实习期的表现。除了这份基础薪水外,我们还有其他额外福利,包括出任务的高额奖金,免费发放的西装制服、包吃包住、休息假期等等。”
朱信鸿呼吸急促,连声道:“我愿意加入新胜堂,求大哥收留,我一定用心做事,为新胜堂,为秀才哥效劳。”
“不是为我效劳,是为闯哥效劳,工资都是闯哥发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