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忍耐着,一种从心底涌现出来的更强大的负罪感,虽然他并无这样的本意,但是他确实在利用这场枪击案进行直播。
别人的辩解“伊莱身上没有执法记录仪,他想用直播记录他们的活动,以保证行为合规。”这些维护的语言,出发点是善意的,但他内心清楚,这一切是他主动选择要进去直播。
虽然有很深重的负罪感,但他并不后悔他所做出的选择。他就是想要粉丝,他就是想要把那些在他身边发生的重大事件直播下来。
他就是想要流量,他的身体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是道德,一个是流量。最终是流量的黑色小人占了上风。
“我不会白做这些的,我会把我获得的收益和金钱,以一个恰当的方式补偿给那些受害者们,帮他们走出阴霾,渡过难关。”黑色的流量小人对白色的道德小人这样说。
他开枪射击凶手后的不适感在这一刻狂暴地发泄出来,木棒抡下一下又一下,把为首那名白人的惯用右手给废掉了。
把其他冲过来的两个白人脚部打折,最后更是把大木棒飞速掷中逃跑者的后背。
虽然放跑了一个,却也感到了一股酣畅淋漓,浑身的血液在沸腾,在欢唱,心里的压抑和不快彻底地释放了出来。
今天流的血够多了,今天倒下的尸体已经有六具了,不能再这样了。一种想法从他心里冒了出来,他决定回去之后要想尽办法地劝阻,尽力一试,试不了也可以说他尽力了,对得起心里的道德小人。
斯凯扑在他怀里,周边是嘈杂的各种打砸声,他轻嗅着斯凯。金色长发下,那熟悉的洗发水香味,那熟悉的气息,那柔软的身体。
还有她的担忧、她的难过,在这一刻全部得到了释放。
阴云飘过,猛照在他脸上的剧烈阳光被遮挡,一股凉意把他拉回现实,思绪回到当下。
“我是伊莱·卡特,我想问你们在做什么?今天流的血还不够多吗?你们想和凶手一样吗?被人谴责、被人千夫所指、死后下地狱吗?”
伊莱的声音变得沙哑,他的话语经过扩音器,带着一种使人平静的力量,向混乱的人群蔓延。
一个举着燃烧瓶的男人僵在原地,瓶口的一劣质引线在风中摇曳,迟迟没有被点燃。
人们开始慢慢停止手中的动作,看向伊莱,看向质问他们的那个男人。
嘈杂的打砸声并不是突然安静下来的,而是由近到远,离伊莱更近的人群先安静了下来,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随后逐步蔓延过去,一片一片地安静下来,人群在听伊莱说话。他们想听听这个城市英雄为什么要质问他们。
警察组成的防线,压力顿缓。那几个在人群中作乱带头的、戴着黑色口罩、黑色风衣的不明人士被警方负责人带队羁押。
警察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防线前的那个男人。
他们这些训练有素、身穿制服的专业人士制止暴力竟然远不如一个男人说话那么有分量吗?但事实就摆在他们眼前。
他们的防暴盾牌上没有被砸下任何东西,他们终于得到了喘息,口中大口大口地呼吸,为这片刻的安宁获得一丝恢复的力气。
马特和斯凯并没有离去,他们躲在摄影师后面,定定地看着摄像机画面中的那个男人。
马特心潮翻涌,心绪复杂,想起自己以为将死之时,在伊莱宽厚的背上醒来那种死里逃生的难以言说的感觉。
斯凯骄傲自豪地看着她的男人,为他沙哑的声音心疼。为他流汗的额头难过,想为他擦汗,但怕现在过去又被他训斥。
一阵脚步声靠近,是警方防线后方,州长和安德鲁议员,他们带着一群特勤队人员赶来,特勤队的飞机就在学校里面。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州长最终通过自己的手段和权威,强令本来已经要撤离的特勤队重新出发,赶来此地。
安德鲁议员面露赞许,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伊莱的背影。“他在为哥伦布市的人民减少伤亡。我来得太迟了,但是总比没来的好。
伊莱,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站出来,我相信我将是哥伦布市下一任市长,我也有制止他们的责任。”
州长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伊莱的背影,眼神复杂。
第125章 【州长认可】(求追读)
“他以为他是谁呀?教堂的神父吗?凭什么质问我们?一副教训我们的口吻。”
“我们这是在做什么?我们不是来禁枪游行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我觉得他比我们更有资格说出禁枪那番话。他就是伊莱·卡特啊,你们都不认识他吗?上午冲进去解救学生的四个人中,有一个人是普通市民出身的。就是他挺身而出,和三个警察临时组队冲进学校击毙凶手的。”
“又是一个被包装成高高在上的英雄,这片土地上出现的英雄还少吗?枪支泛滥的问题有过一丝一毫的改变吗?从来没有。”
暴动的人群对伊莱的讲话议论纷纷。他们警惕地看着身旁的每个人,拉开距离,大声地辩驳伊莱的话,或者与身后背靠背的同伴交谈意见,一种不信任的感觉遍布暴动的人群。
他们嘴上没有说出来,可是每一个参与者都发现,在自己所谓的游行伙伴中,在刚才的打砸烧抢中,展现了多大的暴力,破坏了多少公共财物,甚至有人趁机浑水摸鱼,抢夺手机,推倒无辜者的行径。
但更大部分的人都沉默不语,他们竖起耳朵,眼睛看向伊莱的方向。一些心怀不轨者被沉默的人出声训斥。
“闭嘴!你这个混蛋!刚才你做了什么我都看在眼里。我现在想听听伊莱·卡特是怎么说的”,有人挥舞着手中的高尔夫杆,对另外一个喋喋不休的人训斥道。
“连让我们的英雄说一句话的容量都没有了吗?我们这个所谓的禁枪游行到底是在禁什么?这是不让人说话吗?是要禁止言论自由吗?我是说,不妨听听伊莱·卡特想要说什么。”
“他可是救下了30多名学生的命,我敢说他比这里的所有人,包括我,都要高尚得多。”
暴动的人群渐渐平息了下来,他们冷冷地注视着。警方负责人带队逮捕的那些戴着黑色口罩、黑色风衣的不明人群,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声援,更没有人站出来阻止。
没有谁是傻子,他们冷眼旁观着这群不明人士的咒骂、哀嚎和反抗。事情平复下来,群体不再被疯狂的情绪裹挟,重拾理智,他们也隐隐猜出这群不明人士动机不纯。
直升机的扑扑声在天上回响,电视台的直播飞机去而不返。扑扑的飞机声不止一辆,一辆原来已经返回基地的特勤队飞机,又重新出现在科文特学校的上空。
不断地有警车响起鸣笛声靠近。源源不断的警车正在从东区各处向这边汇集而来。
日头偏西,阳光又重新照射了下来。伊莱忍不住闭了几次眼,转了一下身,避开这刺眼的阳光。眼睛被额头上滴下的汗水刺痛。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他听不到那些暴动的人群在讨论了什么,他继续开口,阳光的照射让他感到十分黏腻不适。
几次微微地挪动身形,还是避不开阳光后,他干脆闭上眼睛,双手拿着扩音器。用变得沙哑的声音继续向人群呼喊。
“没有人喜欢政客,更没有人喜欢暴力、喜欢枪击、喜欢死亡。
喜欢美食因此肥胖,喜欢甜饮料因此得病的人,这些有嗜好的人,即使因为这些有不良后果,也比那开枪的恶魔,那做出杀人行径的凶手,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我想说的是,你们究竟想要什么?你们喊着禁枪的口号,去做出暴力的行径。我绝不是对你们说教。
我是说,在这里有俄亥俄州的州长,有哥伦布市下任有力竞选人、市议会主席安德鲁议员。有这些能真正改变现状的政客在这里,为什么不把你们的意见认真地向他们表达和争取呢?
没有人喜欢政客,但他们并不是不可以沟通的,特别是你们汇聚在这里,凝聚成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
伊莱完全看不到人群是怎样的反应,看不到身后的警察是怎样的反应,他更不知道,州长和安德鲁议员已经带了一批人手赶到这里,他闭上眼睛,躲避阳光的直射。
只听到前方的人群越来越安静,甚至听到一阵向他靠近的脚步声,很轻微,就像是慢慢地挪动,在靠近伊莱,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夹杂着一道金属棒球棍落地的声音,清脆而突兀。
伊莱的肚子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他的衣服被撕去一大片布料,因此而露出,看上去非常滑稽,但却没有任何人嘲笑他。阳光打在他俊秀的面容上,整个人焕发一种悲悯的光彩。
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摄影师已经悄然来到防线前面,来到伊莱的身前。他屏住呼吸,捕捉这幅画面,尽力将这里的情景、伊莱·卡特的演讲传达到哥伦布市的电视观众面前。
现场的新闻工作者不止摄影师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恢复平静的现场,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了更多的记者,他们身后跟着摄影师,到处对着他们感兴趣的画面拍照。
甚至有人大着胆子,带着摄影师钻进刚刚从暴乱中平静下来的人群。科尔沃也来到了斯凯和马特等人的身后,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的手机号码绑定了伊莱频道的子账号管理权。
他没有时间拿起来看,不过他记得这种震动是在伊莱登上小推荐分类的栏位时出现过,那时提示数据在暴涨,流量在不停地涌入。
科尔沃和在场的众人都看向了那个男人,他身材高大,给人一种安全可靠的感觉。此时他说话的语气不像开始那般沉稳平实,变得又快又急,他的语气又重又快,内容发人深省。
伊莱又抹了一把汗,继续开口。抹汗时,手臂滚过紧闭的双眼眼帘。视线中,黑暗的空间里,光暗交错,凸显一团更深的黑暗。他知道那是他的手臂。
“现在,为什么不选出几名代表,认真地向这些权贵人物、向这些我们都不喜欢的政客表达你们的诉求呢?你们甚至可以征求哥伦布市全市不喜欢枪击案的意见,甚至可以邀请那些反驳你们的拥枪派站出来与你们辩论,一起商议出一个好的结果。如果可以的话……”
说到这里伊莱停顿,他睁开双眼,向背后看去,原本他打算看警方的负责人,看他愿不愿意担当这个信使。如果不行,他只能勉为其难地揽下这一摊糟糕的麻烦事。
但他突然在那名警方负责人身旁,撞上一道带着欣赏的目光。伊莱一愣,是安德鲁议员,他怎么回来了?伊莱心下还以为他们躲在后面甚至躲进学校里面。
安德鲁议员都来了,那么那名更加重视在记者和众人面前亮相宣传的州长呢?伊莱刚一思索到这里,那名州长先生越众而出,身后带了几个人,大张旗鼓地站到警察的防线面前,向人群大义凛然地呼喊。
“市民们,有什么样的诉求?有什么样的反馈,都可以跟我说!”众多原本锁定在伊莱身上的摄像机听到这话,纷纷把镜头对准了州长。
但尴尬的一幕出现了,刚刚从暴动中恢复平静的众人脚步在往伊莱这边挪,想要看清楚他的面容。但却看也不看州长,更没有谁上前搭理州长。
州长一下僵硬在原地,完美无缺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缝,流露出一丝不知所措的神色。
伊莱将目光落在安德鲁议员身上,充满暗示地向他眨了眨眼,并做了个请的手势。不料,安德鲁议员却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
伊莱见此把目光落到州长身上,他想快速解决这件事,他的喉咙像着火一般,迫切地想要喝一口水。
“……市民们,我是说,你们为什么不选出代表与州长先生谈一谈呢?还记得刚才我说的那句话吗?我们不喜欢政客,但不代表不可以和政客们谈,背后的人群就是你们的底气。”
州长听到这话,猛地看向伊莱,嘴上喃喃自语:“……好个伊莱·卡特,真是个人物,不过这个情我领了。”
第126章 【看过来~看过来~,本书已肥】
本书已肥,可宰。
第127章 【大高潮】
州长约翰·卡辛虽然被人诟病虚伪,过度迷恋媒体的曝光,但从他的所作所为来说,他在混乱的美国政坛中,称得上是一股清流。
他看着这位城市英雄“伊莱·卡特”的背影,心下忍不住生出一股赞叹。更令他惊喜和庆幸的是,伊莱·卡特看上去并没有想要争夺更多曝光的意思。
他那句“……选出代表与州长先生谈一谈”,明显是要把接下来的曝光和主导权交给他处理。
他一时间心潮涌起,情绪复杂。他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他如此不顾一切地夺取曝光,目的只有一个,他将在下个月,也就是2015年7月,宣布竞选总统之位。
在此之前,一切的流量和曝光,他都是那么迫切地需要。他为了这一时刻整整努力了二十多年,没有任何人能理解他在雷曼兄弟破产时期,被人千夫所指的感受。
共和党现在已经有第十五位重磅的参选人了。他清楚地知道,下个月自己将宣布参选,成为第十六位重磅的参选人。这一切,让他焦虑地想要抓住任何能增加胜算的机会。
他自认不比任何人差,只是美国现在混乱的选情,让人心生迷茫。
他在国会山工作十八年,是联邦预算的总计划师。
1990年,他主导联邦政府实现财政盈余,这一功绩让他深为自豪。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仍让他印象深刻。
离开国会山后,他在雷曼兄弟担任投资总经理。虽然他并不是当时雷曼兄弟的CEO,雷曼兄弟的破产与他无关,还是有很多脏水和指责指向他。
这一切都让他很难堪。如果归根结底,他认为他自己参选的动机源于心底的一口气,不想让自己像在雷曼兄弟破产时那般难堪。
只要给我一个好的位置,我能把那些烂摊子收拾好。这五年所做的一切就是证明。雷曼兄弟破产后,他沉寂了一段时间。随后参与俄亥俄州的州长选举,他击败希拉里·克林顿,以百分之五十五的得票率成功当选俄亥俄州州长。
在今年,他更是把俄亥俄州八十亿美元债务全部偿还,并把支援警察、支援消防、支援学校的各种应急资金储备提高到历史最高点。
他自认有一份沉甸甸的政治资历,更对自己的经济能力坚信不疑。
2000年竞选总统失败的经历,我不会让它重演。这次我准备充分,竞选资金、媒体宣传、政治资历,一切我都准备充足。
州长约翰·卡辛不知道他接下来面对的是怎样可怕的对手,一头叫“民粹”的猛兽已经出笼。
此刻,他赞叹地看着伊莱·卡特,看他进行最后的演讲。不,或许对这个年轻人来说,这应该是他的心里话。
暴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汽车的燃烧声、不断赶来的警车的鸣笛声,还有天上直升机的扑扑声,充斥在伊莱的耳间。
“……我没有再多的话了。我真诚恳切地呼吁你们,选出代表,就在此时,就在此刻,与州长……”伊莱转头看向州长约翰·卡辛,伸出右手,笔直地指向他。
“……面对面地提出你们的诉求。我真心地祝愿你们。能使无枪的、和平的、安宁的社会有一丝丝助益,即使是一点点的法案改进,也是令人鼓舞的进步。
不要再使用暴力了,今天流的血已经够多了。科文特学校六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市民们,我想说,谈一谈吧,就在此时,就在此刻,谢谢。”
天上,哥伦布电视台的直升机舱门口,摄影师一动不动地捕捉着伊莱疲倦但是又激昂的身影。
他的话语真诚,没有长篇大论,没有过度煽情,只是真诚恳切地提出一个沟通方案。
再加上伊莱·卡特今天上午刚刚冲进学校、击毙凶手、拯救学生的身份,使他的话语说服力达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一直跟着伊莱的那个摄影师,一步一步地挪动脚步,想要全方位捕捉伊莱的画面。
他是幸运的,他不知道因为他的举动,他所在的电视台收视率暴涨到令全台工作人员兴奋的地步。
众多的记者把闪光灯一股脑全部对准伊莱。
伊莱笔直地伸出右手指向州长,身体面向暴动的人群,右手上拿着扩音器,这一幅画面被永久地记录下来。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刻,全场安静了几秒。每个人面上都露出不同的表情,但目光却出奇一致地看向伊莱。
暴动的人群中,有人怔怔地看向伊莱,嘴上喃喃自语:“……六具尸体在你脑海中挥之不去,伊莱·卡特,你是这样的人吗?我感到羞愧,我今天真不应该做这些暴力的事情。”